整個迴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各有心思。
行冥雙手合十,低聲念著佛經,失明的眼睛裡滾落淚水,為對方唸經超度。
實彌捂著胸口的傷口,看著緣一消失的方向,滿臉震撼,久久說不出話。
錆兔與真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敬佩之色。
日斬臉色凝重,團藏臉色陰鬱,天鳥美馬靠在石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小艾,戴,綱手,自來也則在慶祝。
真葉正在和朔茂大談哲學……
“別愣著了,無慘還在裡面。”行冥率先回過神,握緊了手中的流星錘與闊斧,“我們該走了。”
眾人紛紛點頭,收拾好裝備,朝著無限城深處追去……
玄彌整理完槍械,走在隊伍最後,路過黑死牟消散的地方時,腳步突然頓住。
他低頭看去,滿地的飛灰中,靜靜躺著一個被切成兩半、沾滿了乾涸血漬的竹笛。
做工很樸素,看得出來是手工雕刻的,就是很破舊了,很有年代感。
“竹笛?奇怪,為甚麼會在這裡?”他愣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俯身將其撿起。
“可能是哪個鬼殺隊隊員不小心弄掉的吧,回頭問問。”嘟囔完後,他抓緊時間急衝衝的追了上去。
殊不知這竹笛非凡的意義與重要性,沒想到某人還挺傲嬌的,就算是死也要保護著它。
……
…………
沿途的殘餘惡鬼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敢冒頭。
不過就算躲起來也都被三船久,來棲等人揪出來幹掉。
所有人隨著越來越靠近中央,無慘那股令人心悸又血腥的鬼氣越發濃郁。
無限城的中央,無慘渾身癱軟,臉色慘白。
他感覺到黑死牟的氣息徹底消失了,那股讓他忌憚的能量,正飛過來。
“黑死牟……也死了嗎?”無慘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恐懼,“繼國緣一……那個怪物,他真的復活了!”
“該死的,我不過是為了活下去,為甚麼跟冤魂一樣追著我不放!我不明白!”
“鬼舞辻無慘,百年了,我們終於可以做個了斷了。”遠方飄來一團白色的光球,化為人形。
繼國緣一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瞳孔冰冷地注視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無慘如遭雷擊猛的一下從椅子上跌倒,不停打著擺子。
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尖叫,拼命想要逃竄。
千年鬼王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平日的矜貴與狠戾。
“砰!”沒有任何預兆,它整個人爆了,無慘瘋狂地催動鬼力,化成無數細胞,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為此它還特地壓制恢復速度,不讓自己凝聚的太快。
“逃的了嗎?”
唰!
這次為保萬無一失,緣一連續斬了三下!!!
這可是共計4500刀啊!
無慘沒一個細胞逃掉。
很快,它又憑空重新構建出骨骼經脈和血肉。
就在它準備再次崩解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引力驟然收緊,如同無形的鐵籠將他牢牢鎖住。
無慘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被壓碎,細胞沸騰的趨勢被強行遏制,凝聚還在進行,可它整個人被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鐵柱緩緩落到兩人中間,一手按著無慘的肩膀,一手攔住蓄勢待發的緣一。
“緣一。”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我還不能讓它就這麼輕易的死掉。”
“甚麼意思?”緣一的身體更加透明,他焦急的神情中帶些許疑惑。
“無慘作惡千年,手上沾滿了無數無辜者的鮮血,就這麼殺了,未免太過便宜他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傳遍整個平臺,“留著他,能為人類的壽命研究、生物學突破提供最珍貴的活體樣本!從今往後,他會活在暗無天日的囚籠裡,日復一日承受實驗的痛苦,這比死亡更能償還他的罪孽。”
“可他不死,鬼的根源就無法斷絕。”緣一眉頭微蹙,“只要他還活著,就可能有新的鬼誕生,人類依舊會淪為餌食。”
“人類需要敵人。”鐵柱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在場的鬼殺隊與忍界眾人,“一個時刻存在的威脅,才能驅動文明不斷進步。
鬼殺隊的傳承也需要延續,若沒了外敵,安逸只會滋生墮落。何況,其他次元的威脅,遠比無慘更重要。”
“你懂我的意思吧?要未雨綢繆……”
緣一沉默了,手微微收緊。
自從詩和葉被鬼殺害了,他就發誓將所有的鬼斬殺殆盡,他要殺了該死的鬼王!可鐵柱的話,卻讓他看到了更長遠的圖景——他能斬滅當下的惡鬼,卻護不住未來的安寧。
“你要我就此放手?”
“留著它造福人類……哎,不如這樣吧。”鐵柱沒再堅持,側身讓開半步,目光落在癱在地上,正大喘氣,一臉絕望的無慘身上。
“我給你兩次出刀的機會,它就在那裡毫無保留的給你砍。這兩刀,是為你百年的堅守證明,也是為所有死在惡鬼手中的人復仇。
他若能扛住不死,便按我的計劃淪為實驗品,他若死了,我再另尋他法彌補研究空缺。”
李鐵柱又補充道:“我向你保證,他不會再有機會害人。他會在實驗室裡,用他餘下的永恆生命,為他犯下的罪孽贖罪,為人類的未來鋪路。”
緣一望著被引力束縛、瑟瑟發抖的無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緩緩點頭:“好。”
鐵柱剛收回按在無慘肩上的手,無慘便爆發出發瘋般的嘶吼。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生機,哪怕被引力壓制,也拼盡所有力氣催動鬼力,身體瞬間崩解成漫天黑色細肉——他將一切都賭在自身無敵的恢復力上!
“唰!”
刀光如流星劃破黑暗,快到極致。
第一刀落下,漫天細肉被瞬間劈散,化作更微小的碎屑,彷彿要徹底湮滅在空氣中。
無慘的意識還未消散,第二刀便已接踵而至。
刀光交織成網,將所有碎屑盡數籠罩,每一粒細胞都被刀氣反覆切割。
這一次,連細肉都不復存在,只餘下一捧近乎透明的微小粉末,飄散在半空。
“看來是我贏了。”緣一收刀而立,瞳孔中閃過一絲釋然。
百年執念,終在這兩刀中了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