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陳海濤的聲音,帶著點驚喜:“司令員!您要回來?”
林天“嗯”了一聲:“近期回去一趟,具體時間沒定。你那邊別走遠,等我訊息。”
陳海濤興奮起來:“是!司令員,咱們那兩艘新驅逐艦已經下水了,正在舾裝。潛艇也有一艘快完工了。您回來正好看看!”
林天說:“好。見面再說。”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發呆。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片光斑。遠處傳來隱約的喧譁聲,那是街上的人在走動。幾隻麻雀落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又撲稜稜飛走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很亂。
光頭黨那邊,為甚麼這麼急著要談判?為甚麼想往東北伸手?他越想越覺得,是因為自己暴露出來的實力,讓他們覺得有美國佬支援,還有翻盤的機會。
東北這地方,太重要了。
工業基礎、礦產資源、糧食產量,都是全國頭一份。誰佔了東北,誰就有了爭天下的本錢。光頭黨不是傻子,他們看得清楚。美國佬也不是傻子,他們也看得清楚。
之前為了不被各勢力針對,他故意壓著一些東西沒拿出來。
噴氣式戰機,基地裡有,但一直藏著掖著,只讓周衛國挑了幾個最可靠的飛行員,晚上偷偷訓練。海軍那邊,四艘驅逐艦雖然亮過相,但真正的實力——導彈、雷達、聲吶,鬼子到死都沒弄明白。潛艇更是神出鬼沒,連影子都沒讓敵人摸著。
但現在,局勢不一樣了。
鬼子快完了,真正的對手,快要浮出水面了。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瀋陽城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遠處的煙囪冒著煙,那是工廠在開工。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軍裝的,有穿便服的,有挑擔的小販,有趕車的車伕。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但林天的腦子裡,想的卻是幾個月後,甚至幾年後的事。
接下來這幾個月,在鬼子投降之前,有幾件事必須做。
第一,噴氣戰機要抓緊生產。那東西,比P-51領先一代。真打起來,制空權就靠它了。周衛國那邊已經訓練出一批飛行員,但飛機不夠。得讓基地那邊開足馬力,能造多少造多少。
第二,海軍實力要加強。龍灣基地那兩艘新驅逐艦,儘快形成戰鬥力。潛艇也要儘快下水。萬一將來海上真的有事,得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第三,得有個盟友。
蘇聯。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
蘇聯跟咱們有共同的敵人。鬼子是他們的敵人,光頭黨也不是他們的朋友。他們在遠東有利益,不想看到美國勢力滲透進來。這一點,跟咱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如果能讓蘇聯人成為利益共同體,將來萬一有事,他們至少不會站到對立面去。說不定還能借他們的力,牽制一下美國佬。
但這些事,太複雜了。
他想到這兒,頭都大了。
國際關係、地緣政治、大國博弈……這些都不是他擅長的。他擅長的是打仗,是搞建設,是把一件事一件事幹成。可這些事,偏偏繞不開那些複雜的因素。
他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
或許,等忙完這一陣,得去一趟延安。
把這些想法,跟首長們當面說說。那些問題,交給上面去頭疼。他們見多識廣,經驗豐富,比自己瞎琢磨強得多。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字:
噴氣戰機。海軍。蘇聯。延安。
然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一列客車正緩緩駛過,拉著一車車人,往北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丁偉那邊統計裝備,需要幾天時間。陳書記那邊等中央回電,也需要幾天時間。這段時間,正好可以把手頭的事理一理,把接下來要乾的事排個順序。
他坐直身子,翻開筆記本,開始寫。
第一條,等丁偉的統計結果出來,如果中央同意支援朝鮮,就抓緊落實。那些裝備放在倉庫裡也是放著,早一天送過去,早一天發揮作用。
第二條,回龍灣基地,看看新艦新艇,把海上的事安排妥當。陳海濤那邊需要甚麼支援,儘量滿足。
第三條,讓周衛國把噴氣戰機的生產計劃報上來。需要多少材料,需要多少工人,需要多少時間,一條一條列清楚。基地那邊全力保障,爭取在鬼子投降前,至少再生產一批。
第四條,跟陳書記商量一下,找個合適的機會,跟蘇聯人接觸一下。不用談太深,先把線搭上,探探他們的口風。
他寫完這四條,又看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
外面傳來敲門聲。
“進來。”
參謀推門進來,敬了個禮:“司令員,陳書記那邊有訊息了。中央回電,同意支援朝鮮,具體事項由您和東北局商量落實。另外,中央希望您近期能去一趟延安,當面彙報工作。”
林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看來,上面跟自己的想法,還真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對參謀說:“知道了。給陳書記回話,我明天過去跟他商量具體事項。延安那邊,等這邊事情安排好了,我就動身。”
參謀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林天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陽光照在瀋陽城上,把那些房屋和街道鍍上一層金色。遠處的煙囪還在冒煙,火車還在鳴笛,街上的人還在走動。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世上哪有甚麼按部就班?每一步,都是走出來的。
他轉身回到桌邊,繼續看那些還沒看完的檔案。
窗外,太陽漸漸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