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潛艇消失在晨霧裡之後,林天在碼頭上站了很久。
海風吹得人臉頰發冷,但他沒動。直到那兩道航跡完全被海浪抹平,他才轉身往回走。
陳海濤跟上來:“師長,潛艇那邊,要不要每天通報位置?”
“不用。”林天說!
“潛艇要靜默。有事他們會發報,沒事就別打擾他們。”
陳海濤點點頭,又問:“那驅逐艦那邊呢?”
“正常聯絡。”林天邊走邊說!
“每天一次,報位置報情況。有戰鬥隨時報告。”
兩人走到指揮部樓下,林天停下腳步,看著陳海濤:
“老陳,接下來這段時間,基地交給你了。”
陳海濤愣了一下:“師長,您要出門?”
“回承德。”林天說!
“海軍這邊動起來了,陸軍那邊也得準備。關東軍不會幹看著,咱們得提前佈置。”
陳海濤想了想,點頭:“明白了。基地這邊您放心,我一定盯緊。”
“不只是盯緊。”林天看著他!
“後勤保障要做好。驅逐艦和潛艇出海,彈藥油料要跟上,不能讓他們打到一半沒炮彈了。”
“船廠那邊沈文淵在盯著,你有空也多問問,有甚麼困難及時解決。”
“是!”
“還有,”林天頓了頓。
“鬼子吃了這麼大虧,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對付不了咱們的艦隊,但可能派人尋找並滲透破壞基地。”
“所以基地的警戒要加強,尤其是晚上。嚴查接近基地的人員,不能讓鬼子鑽了空子。”
陳海濤立正:“明白!”
林天拍拍他肩膀:“行了,去忙吧。我下午走。”
……
下午兩點,一輛吉普車開出龍灣基地。
林天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山景。
嶗山的冬天還沒過去,山坡上的茅草枯黃一片,偶爾能看到幾棵松樹,綠得扎眼。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進入青島市區。
火車站裡人不多,林天帶著兩個警衛員上了開往北平的火車。
……
第二天中午,火車抵達北平站。
總部派的車等在站臺。林天上了車,直接往鐵獅子衚衕開。
老總正在吃飯,看到林天進來,筷子往桌上一放:“喲,你小子怎麼回來了?不是在龍灣盯著嗎?”
林天敬了個禮,在旁邊坐下:“老總,海軍那邊動起來了。”
老總眼睛一亮:“動起來了?說清楚。”
“驅逐艦三天前出海,分兩路,一路封鎖長江口,一路封鎖黃海北部。”
“潛艇今天早上出海,目標臺灣海峽。”林天簡單彙報!
“接下來一段時間,鬼子的海上運輸線,怕是要斷了。”
老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來,揹著手走了兩步!
“好!”
他轉回身,看著林天:“關外那邊,你打算怎麼安排?”
“我正要跟您彙報。”林天說。
“海軍那邊已經部署到位,我得回承德。關東軍不會幹等著,他們肯定會想辦法。”
老總點點頭:“你想怎麼做?”
“封鎖海運的訊息傳開之後,關東軍的補給會出問題。大口徑炮彈,坦克飛機的燃油,都要靠船運。海運一斷,他們撐不了多久。”林天說!
“但正因為撐不了多久,他們可能會狗急跳牆,提前動手。”
老總看著他:“你怕他們打過來?”
“那倒不怕。”林天搖頭!
“就怕他們對老百姓動手。三光政策,鬼子不是沒幹過。”
老總沉默了一會兒,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你有甚麼想法?”
“加強防線,提前疏散群眾,組織民兵聯防。”林天說。
“讓丁偉、孔捷、李雲龍他們做好準備。一旦鬼子有異動,能及時應對。”
老總轉過身,看著他:“這些事,你安排就行。不用事事問我。”
林天點頭:“明白。但有一件事,得請您支援。”
“說。”
“情報。”林天說!
“關東軍那邊的動靜,咱們現在掌握得不夠。我想讓情報部門加強工作,能滲透就滲透,能收買就收買。”
“鬼子那邊有甚麼風吹草動,咱們得第一時間知道。”
老總想了想,點頭:“這個可以。我讓情報部門跟你對接。”
“還有,”林天頓了頓。
“如果鬼子真的動手,咱們可能需要空軍支援。周衛國的航空旅,到時候要能隨時出動。”
老總笑了:“你小子,這是把後路都想到了。”
林天也笑了:“有備無患嘛。”
老總拍拍他肩膀:“行,都依你。你回去放手幹,需要甚麼隨時說。”
……
從總部出來,天已經黑了。
林天沒急著回住處,在街上慢慢走了一會兒。
北平的夜晚比龍灣熱鬧,街上還有行人和黃包車,店鋪的招牌上掛著燈籠,昏黃的燈光映在青石板上。
警衛員跟在後面,小聲問:“師長,咱們去哪兒?”
“回榆錢巷。”林天說!
“明天一早回承德。”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天就起來了。
院子裡那兩棵棗樹還是光禿禿的,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他站了一會兒,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然後轉身上了車。
火車開動時,太陽剛剛升起。金色的陽光照在田野上,把冬日的蕭瑟都染得暖了幾分。
林天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過著一件件事——潛艇那邊,李鐵帶隊,問題不大;
驅逐艦那邊,陳海濤盯著,應該也出不了亂子;承德那邊,丁偉、孔捷、李雲龍,都是老夥計了,配合沒問題。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
再睜眼時,火車已經快到承德了。
窗外,山野間還有積雪,在陽光下白得刺眼。遠處能看到村莊的炊煙,和偶爾走過的行人。
林天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警衛員遞過來一個水壺:“師長,喝口水。快到了。”
林天接過水壺,喝了兩口,望著窗外。
承德,快到了。
關東軍,也該動了吧。
火車慢慢減速,站臺出現在視野裡。站臺上站著幾個人,最前面的是丁偉,旁邊是孔捷。
兩人都穿著棉軍裝,戴著棉帽,在寒風裡站得筆直。
火車停穩,林天下車。
丁偉迎上來,敬了個禮:“師長!”
孔捷也跟著敬禮。
林天回禮,看看兩人,笑了:
“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丁偉也笑了:“歡迎,怎麼不歡迎。就是沒想到您這時候回來。”
“海軍那邊動起來了。”林天邊說邊往外走!
“咱們陸軍,也該準備了。”
丁偉和孔捷對視一眼,跟上去。
孔捷問:“師長,您是說……”
林天上了吉普車,等兩人都坐好,才開口:
“關東軍的海運,很快就要斷了。”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
“接下來,就該看他們的了。”
車子發動,駛出站前廣場,向承德城內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