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的時間,過得比想象中快。
三百名艇員幾乎把那本操作手冊翻爛了。吃飯看,睡覺前看,訓練間隙也看。
有人上廁所都揣著,被戰友笑話“掉茅坑裡也得先把書舉起來”。
食堂裡的話題從“今天吃甚麼”變成了“你背到第幾章了”。
林天每天去艇員營房轉一圈,抽查幾個人。
問的問題越來越刁鑽,從“柴油機啟動步驟”到“緊急上浮流程”,從“魚雷發射程式”到“損管應急措施”。
被問到的艇員有的對答如流,有的結結巴巴,有的直接卡殼。
卡殼的第二天訓練量加倍,這是李鐵定的規矩。
這天上午,林天把李鐵叫到辦公室。
“坐。”林天指了指凳子!
“一週了,感覺怎麼樣?”
李鐵坐下,臉上帶著點疲憊,但精神頭很足:“師長,這批人比我想象的強。”
“剛開始我還擔心他們適應不了,結果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那本手冊,我原計劃半個月讓他們背熟,現在看,再有一週就能全部過一遍。”
林天點點頭:“底子打好了,下一步就該動真格的了。”
李鐵眼睛一亮:“師長,您的意思是……”
“今天開個會,宣佈幾件事。”林天站起身。
“幫我去通知陳海濤、沈文淵,還有艇員那邊幾個骨幹,半小時後會議室集合。”
……
半小時後,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陳海濤和沈文淵坐一邊,李鐵帶著幾個艇員骨幹坐另一邊。
那幾個骨幹都是林天讓李鐵挑出來的,看著就精神,腰板挺得筆直。
林天站在前面,開門見山:
“今天說幾件事。第一件,從今天起,潛艇大隊正式成立。”
他看向李鐵:“李鐵任潛艇大隊大隊長。”
李鐵站起來敬禮,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好,坐下吧。”林天擺擺手,繼續說!
“第二件事,選拔臨時艇長。”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念出四個名字:
“江平海。”
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站起來,面板黝黑,眼神沉穩。
他是第一批來的艇員,原膠東軍區海軍支隊的,見過海,懂船,那本手冊背得最熟。
“羅東山。”
旁邊一個精瘦的年輕人站起來,眼睛亮得嚇人。
他是第二批來的,原魯中軍區工兵營的,腦子活,學東西快,提出的幾個問題連沈文淵都愣了半天。
“鄭大江。”
“韓鐵山。”
最後兩個也站起來,一個穩重,一個機靈,看著都是好苗子。
林天看著他們四個:“從今天起,你們四個是033潛艇的艇長候選人。”
“接下來的訓練,你們要帶著各自的艇員班底,學操作,學指揮,學協同。能不能轉正,就看你們的表現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四人齊聲應道。
林天轉向李鐵:“其他軍官,像艇副、輪機長、航海長、魚雷長,你根據每個人的天賦和能力選拔出來。”
“一週之內,把名單報給我。”
“明白!”
“第三件事。”林天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三天後,進行第一次出海實戰訓練。為期十天。”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輕微的議論聲。
陳海濤咧著嘴樂,沈文淵眼睛發光,那幾個艇長候選人互相看看,臉上都是壓不住的興奮。
“每艘潛艇編制五十七人。人員你們自己去挑選。沒選上的讓他們不要著急,咱們還會接著造潛艇。”林天繼續說!
“三百艇員輪流出海,一批一批練。”
“這次出海訓練的目的,是讓你們練習操作——操作步驟你們已經在書上學了。”
“第二個目的,是讓你們適應海底生活。既是適應,也是考驗!”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海風吹進來。
“潛艇跟驅逐艦不一樣。驅逐艦出海,能看到天,能看到太陽,能看到海平線。”
“潛艇下水之後,上面就是幾十上百米深的海水,漆黑一片。”
“你們可能幾天,甚至十幾二十天見不到陽光。”
他轉過身:“這不是危言聳聽。有人適應不了,會憋瘋,會崩潰,會出大問題。”
“所以這次訓練,就是為了篩掉這些人。”
他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受不了的,直接淘汰,編入後勤。有沒有問題?”
“沒有!”聲音震得窗戶嗡嗡響。
“好。”林天點點頭!
“三天後出發。我和李鐵各跟一艘艇。現在,散會。”
……
三天後的清晨,天還沒亮,碼頭上已經忙碌起來。
兩艘033型潛艇靜靜飄在幹船塢的水面上,艇身漆黑,指揮塔上的潛望映象兩隻眼睛。
艇員們排著隊,揹著行李,依次從船橋登上潛艇,鑽進那狹小的艙門。
李鐵站在第一艘潛艇旁邊,看著自己的艇員班陸續下去。
江平海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大隊長,咱們這次往哪兒走?”江平海問。
“師長定的。”李鐵說!
“出黃海,往東,到深海區。水深一百米以上,適合練潛航。”
第二艘潛艇那邊,林天已經上去了。
羅東山跟在後面,腰板挺得筆直,眼睛四處打量著艇上的裝置。
“羅東山。”林天忽然開口。
“到!”
“怕不怕?”
羅東山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怕。”
“為甚麼?”
“因為……”羅東山想了想!
“因為我相信咱的潛艇能帶我們安全回來。”
林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鑽進艙門。
半個小時後,兩艘潛艇先後離港。
水面翻起白色的浪花,艇身緩緩下沉,最後完全消失在海面上。
只有幾道細細的航跡,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碼頭上,陳海濤和沈文淵站了很久。
“老沈,你說他們這十天,會怎麼樣?”陳海濤問。
沈文淵搖搖頭:“不知道。但師長說了,能熬過去的,才是咱們要的。”
海風吹過,把兩人的衣襟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海面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
兩艘潛艇離開基地三十海里後,開始下潛。
林天站在指揮艙裡,透過潛望鏡看著最後一絲天光消失在海面上。
“深度三十米。”舵手報告。
“保持。”艇長羅東山站在林天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這小子第一次真正指揮潛航,臉上看不出甚麼,但握著欄杆的手指節有點發白。
林天沒說話。他放下潛望鏡,打量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指揮艙不到二十平米,擠滿了各種裝置——潛望鏡基座、海圖桌、聲吶顯示器、舵輪、各種儀表盤。
七個艇員各就各位,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儀表,沒人說話。
只有通風管道傳來輕微的嗡嗡聲,和艇體偶爾發出的咯吱聲。
“師長,您坐會兒?”羅東山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摺疊凳。
“不用。”林天靠在艙壁上!
“你忙你的。就當我不在。”
羅東山點點頭,轉身去看海圖。
……
第一天的訓練,主要是熟悉基本操作。
上午,潛艇在水下三十米深度巡航。舵手練習保持航向,航海長對照海圖推算位置,聲吶兵監聽周圍水域的動靜。
一切都很順利——那本手冊他們背了一個星期,該記的都記了,該懂的也懂了。
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些手忙腳亂。
“航向偏右兩度。”羅東山盯著羅經復示器。
“修正。”舵手轉舵,潛艇緩緩擺正。
“深度三十五米。”另一個報告。
“上浮五米,保持三十。”
壓載水艙充氣,艇身輕輕一震,開始上浮。
深度計指標緩緩轉動,三十四、三十三、三十二……在三十米的位置停住。
羅東山看了眼林天。林天點點頭,沒說話。
下午,開始練習下潛和上浮。
從三十米下潛到五十米,從五十米上浮到二十米,反覆折騰。每次深度變化,都要調整壓載水艙,調整首尾平衡舵。
剛開始手忙腳亂,幾次差點衝過預定深度。練到傍晚,總算摸到點門道。
晚飯時間,炊事員從狹窄的廚房裡端出熱好的罐頭和壓縮餅乾。罐頭是豬肉燉粉條,基地特供,比野戰口糧強多了。
但潛艇裡不能生明火,只能用電氣加熱,味道說不上多好,至少是熱的。
艇員們輪流吃飯。指揮艙裡留下值班的,其他人擠到後艙住艙,坐在鋪位上端著飯盒扒拉。
林天和艇員們一起吃。一個年輕戰士邊吃邊問:“師長,咱們明天練甚麼?”
“明天練緊急下潛。”林天說!
“萬一碰上鬼子飛機或者反潛艦,得能快速躲到水下去。”
“那得潛多深?”
“先練到六十米。”林天嚼著壓縮餅乾!
“後面慢慢加深。”
戰士點點頭,繼續埋頭吃飯。
……
第二天,緊急下潛訓練。
“緊急下潛——!”
警報聲響起。舵手猛地推開舵輪,艇艏向下傾斜。壓載水艙急速注水,艇身劇烈震動,像一頭扎進水裡的巨鯨。
深度計指標瘋狂轉動——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穩住!”羅東山抓住欄杆,眼睛死死盯著深度計!
“五十米——六十米——停!”
舵手拉起舵輪,壓載水艙排氣,艇身緩緩擺平。深度計停在六十三米的位置。
指揮艙裡一片寂靜。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師長……”羅東山看向林天。
林天點點頭:“快了五秒。還行,繼續練。”
那一天,他們練了十二次緊急下潛。從警報到停穩,時間從最初的二十五秒縮短到十七秒。
最後一次,深度控制在六十一米,誤差不到兩米。
晚上收工的時候,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說話。但眼神裡多了點東西——那是自信。
……
第三天,水下航行訓練。
潛艇在五十米深度以五節航速前進。聲吶兵突然報告:“左舷三十度,發現不明噪音!”
指揮艙裡瞬間繃緊。羅東山快步走到聲吶臺:“甚麼型別?”
“像是……商船螺旋槳。”聲吶兵仔細聽著!
“距離約五公里,正在遠離。”
羅東山鬆了口氣,但還是下令:“左舵十,航向調整,避開接觸。”
潛艇悄悄轉向,像一條深海的魚,無聲無息地滑過。
林天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但心裡知道,這些年輕人正在一點點變成真正的潛艇兵。
……
第四天,魚雷攻擊模擬。
沒有實彈,只是模擬流程。聲吶兵報告目標方位,火控臺計算射擊諸元,魚雷兵操作發射管——通電、注水、開蓋、發射。
整套動作練了十幾遍,從最初的磕磕絆絆到後來的行雲流水。
“要是真打,此時鬼子的艦艇已經沉了。”羅東山看著林天,眼裡有光。
林天點點頭:“繼續練。”
……
第五天,休息。不是真正的休息,而是讓艇員們體驗長時間在水下的感覺。
沒有訓練任務,只是保持深度航行,吃飯、睡覺、值班,按部就班。
有人開始煩躁。一個年輕的聲吶兵值班時不停地抖腿,被輪機長罵了一頓。
兩個戰士因為搶廁所差點打起來,被羅東山分開,各罰寫一份檢討。
林天看著這一切,沒插手。這是潛艇生活的一部分。
在水下待久了,人的脾氣會變差,耐心會變少。能扛過去的,才是好苗子。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潛艇裡的生活形成了一種固定的節奏——四個小時值班,四個小時休息,迴圈往復。
白天和黑夜失去了意義,只有值班表和吃飯時間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有人開始適應。那個抖腿的聲吶兵不抖了,搶廁所的兩個戰士和好了,還互相幫著值夜班。
吃飯的時候,大家會聊幾句,說說老家的事,說說以後上岸想吃點甚麼。
羅東山每天記錄著每個人的表現。誰幹活勤快,誰偷懶耍滑,誰情緒穩定,誰容易暴躁,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第九天晚上,林天把他叫到後艙。
“怎麼樣?”林天問。
羅東山拿出本子:“師長,五十七個人,有四十六個表現穩定。”
“剩下的十一個,有兩個情緒波動大,有三個幹活偷懶,六個……”
“行了。”林天打斷他?
“回去繼續觀察。這批人,最後能留下的,最多四十個。”
羅東山愣了一下:“淘汰這麼多?”
“潛艇不是鬧著玩的。”林天看著他!
“在水下,一個人出錯,全艇跟著陪葬。所以,寧缺毋濫。”
羅東山點點頭,收起本子。
……
第十天上午,潛艇上浮。
陽光從潛望鏡裡照進來時,指揮艙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
林天透過潛望鏡看著外面的海面——碧藍的海水,潔白的浪花。
“深度十米,準備上浮。”羅東山下令。
壓載水艙排水,艇身緩緩上升。當指揮塔衝出水面那一刻,陽光猛地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有人捂著眼睛,卻捨不得閉上,貪婪地看著那片久違的藍天。
艙門開啟,新鮮的海風湧進來,帶著鹹腥味和陽光的味道。
艇員們一個接一個爬出艙門,站在指揮塔上,大口呼吸著。
有人咧嘴笑,有人眼睛發紅,有人只是靜靜地看著海面,甚麼都不說。
林天最後一個出來。他站在指揮塔上,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岸線——那是龍灣基地的方向。
羅東山湊過來,壓低聲音:“師長,咱們……”
“回去再說。”林天拍拍他肩膀!
“先返航。”
潛艇調轉方向,向西北駛去。陽光照在黑色的艇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
碼頭上,陳海濤和沈文淵早早等著。
看到潛艇緩緩靠岸,兩人迎上去。艇員們一個個從艙門裡鑽出來,雖然疲憊,但臉上都帶著笑。
李鐵從另一艘潛艇上下來,快步走到林天面前:“師長,我們那艇五十七人,四十九個表現穩定。淘汰八個。”
林天點點頭:“一樣。回去總結一下,三天後開始第二批訓練。”
“是!”
陳海濤湊過來,看看那些艇員,又看看林天:“師長,這十天……咋樣?”
林天看了他一眼:
“想知道?”
“想!”
林天往基地走,經過他身邊時,丟下一句:
“自己去問他們。”
陳海濤愣在原地,看著那些嘻嘻哈哈往營房走的艇員,撓了撓頭。
……
晚上,基地食堂的角落裡,林天和李鐵面對面坐著,旁邊是四個艇長——羅東山、江平海、鄭大江、韓鐵山。
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米和一盤豬頭肉,還有兩瓶地瓜燒。
酒是李鐵掏錢買的,說是給艇長們慶功。
“第一批出海,平安回來,就是最大的功。”
林天端起碗,跟幾個人碰了一下,“來,幹了。”
五個人仰頭喝盡。羅東山放下碗,抹了抹嘴:“師長,這十天,我是真體會到了甚麼叫憋屈。”
“在水底下,看不見天,看不見地,就盯著那幾個儀表轉。”
“剛開始兩天還好,到第五天,我都有點煩躁。”
江平海在旁邊點頭:“我那艇也一樣。有兩個小子差點打起來,被我罰了寫檢討。”
“後來呢?”鄭大江問。他是沒出海的艇長之一,第二批才輪到。
“後來就習慣了。”江平海說!
“到第七八天,大家反而不鬧了。該值班值班,該休息休息,都盼著趕緊回來。”
韓鐵山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師長,第二批出海,我們怎麼安排?”
林天夾了顆花生米,慢慢嚼著,目光掃過四個人:“第二批出海,由鄭大江、韓鐵山擔任艇長,各帶一批艇員,還是十天。”
他頓了頓,看向李鐵:“老李,你剛出海回來,這次就別去了。在基地盯著,把後續訓練計劃和後勤保障人員規範起來。”
“另外,你和總部聯絡一下,要幾個政委過來。給每隊人員都配上政委!”
李鐵點點頭:“行。”
林天又看向羅東山和江平海:“你們兩個也剛回來,這次就別去了吧!”
羅東山想了想:“師長,我想跟。”
江平海也點頭:“我也跟吧。第二批艇員是第一次下海,帶一帶放心些。”
林天擺擺手:“不用。你們剛回來,休息幾天。”
“讓鄭大江和韓鐵山帶隊,你們兩個可以跟一艘,或者輪流,但不做主官。”
羅東山還想說甚麼,被林天打斷:“潛艇這活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們以後要帶更多的人,得學會放手。”
兩人這才不說話了。
林天轉向鄭大江和韓鐵山:“你們倆這次帶隊,有沒有信心?”
鄭大江挺直腰板:“師長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韓鐵山也點頭:“保證把艇員安全帶回來,安全帶回來。”
林天點點頭:“好。三天後出發。這兩天你們把手冊再過一遍,有甚麼不懂的問羅東山他們。”
“是!”
……
三天後的清晨,兩艘潛艇再次離港。
這一次,碼頭上沒有林天和李鐵的身影。鄭大江和韓鐵山站在指揮塔上,朝岸上揮手。
岸上送行的人裡,有羅東山和江平海,還有第一批迴來的艇員們。
潛艇緩緩下沉,最後消失在海面上。
林天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那兩艘潛艇離去的方向。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甚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轉身,拿起電話:“讓沈文淵來一趟。”
……
沈文淵來得很快,身上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
“師長,您找我?”
林天指了指椅子:“坐。技工和工程師到了多少了?”
沈文淵坐下,扳手放在膝蓋上:“總共到了九百六十人。工程師三十七個。”
林天點點頭:“差不多夠用了。”
他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兩個大箱子,放在桌上。
箱子是木頭的,封得很嚴實。
“這是033型潛艇的全套圖紙和工藝手冊。”林天開啟其中一個箱子,裡面是厚厚的圖紙,疊得整整齊齊?
“一份總圖,一份分系統圖,一份工藝指導手冊。還有材料清單、裝置引數、測試標準,全在裡面。”
沈文淵眼睛都直了。他站起來,伸手摸了摸那些圖紙,手指有些發抖。
“師長,這……”
“從今天起,交給你。”林天把箱子推過去!
“你組織人手學習,研究,準備開工。怎麼安排,你說了算。”
沈文淵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明白!”
林天拍拍他肩膀:“走,帶我去看看那些技工。”
……
潛艇建造廠的廠房裡,九百多個人正在忙碌。
有的在整理裝置,有的在擦拭工具,有的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著甚麼。
看到林天和沈文淵進來,都抬起頭。
林天走到人群中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都停一下。”他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你們都是從各部隊調來的,有的是機械兵,有的是鉗工,有的是電工,有的讀過幾年書。”
“以前幹甚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現在起,你們要學新東西。”
他指了指沈文淵:“沈工是你們的負責人。圖紙、工藝、材料,都在他手裡。”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跟著他學,跟著他幹。”
他頓了頓:“能不能造出咱們自己的潛艇,就看你們的了。”
廠房裡響起一陣掌聲。有人眼睛發亮,有人互相看看,臉上都是興奮。
林天在人群裡慢慢走著,經過每一個人的時候,都稍微停頓一下。
他的意識沉入系統空間,呼叫潛艇建造技能卡。
【檢測到目標人員:潛艇建造相關技術人員960人,符合建造技能卡組使用條件。】
【是否使用033型潛艇建造專用技能卡組(2000人份)?使用後目標人員將快速掌握033型潛艇建造相關技能,深度掌握程度取決於後續實踐。】
【確認使用960人份。】
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去,掠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沒有人察覺,但正在鼓掌的那些人,眼神裡多了一點甚麼。
有人突然喃喃道:“這圖紙……我好像在哪見過……”
旁邊的人瞪他一眼:“做夢呢?今天才說要學。”
“不是……就是感覺……挺熟悉的。”
林天走回沈文淵身邊,壓低聲音:“開始吧。”
沈文淵點點頭,對著人群喊:“都過來領資料!圖紙先看,不明白的問!”
人群湧向那兩個大箱子。林天退到門口,看著那些人爭先恐後地翻開圖紙,看著他們臉上漸漸浮現的專注和興奮。
沈文淵走到他身邊,小聲說:“師長,這些人……我怎麼感覺一下子都懂了呢?”
林天看了他一眼:
“懂還不好?”
沈文淵撓撓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