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龍灣基地忙得腳不沾地。
船廠那邊,沈文淵帶著技術員們沒日沒夜地檢查潛艇建造廠的裝置。
大型卷板機要除錯,焊機要校準,船臺滑道要潤滑。
那兩艘033型潛艇停在幹船塢裡,每天都有技術員爬上爬下,拿著本子記錄各種引數。
碼頭上,四艘驅逐艦輪番出海訓練。陳海濤把各艦的防空、反艦、損管科目排得滿滿當當,上午出海練炮,下午返港總結,晚上開會覆盤。
彈藥庫裡的炮彈一箱箱搬上艦,打空了再搬新的,後勤部的人累得直罵娘。
炊事班最忙。一天四頓飯,加餐加得灶臺沒熄過火。
戰士們訓練回來倒頭就睡,睡醒了接著吃,吃飽了接著練。
林天每天在基地轉悠,看看船廠進度,聽聽訓練彙報,偶爾上艦跟著出海。
日子過得快,一晃五天過去。
……
第五天上午,基地參謀送來一份電報。
“師長,航空旅通知,第一批轉場戰機今天下午到青島。”
林天接過電報掃了一眼,遞給旁邊的陳海濤:“走,去青島機場看看。”
陳海濤眼睛一亮:“能看戰機?”
“哈哈,沒戰機我叫你過去幹嘛?。”林天站起來!
“正好帶你認認門,以後協同作戰方便。”
兩人帶著幾個警衛員,開車往青島市區方向走。
山路彎彎繞繞,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機場。
青島機場是個老機場,德國人當年修的,後來被鬼子佔了,再後來被八路軍接收。
跑道不算長,但停P-51足夠了。
停機坪上已經熱鬧起來。地勤人員跑前跑後,擺著引導旗,推著油車。
遠處的天邊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第一批六架P-51D野馬戰鬥機出現在視野裡。銀灰色的機身,帶鯊魚嘴塗裝的機頭,在陽光下閃著光。
它們排成整齊的編隊,緩緩降低高度,對準跑道。
第一架平穩降落,滑行,第二架、第三架……六架戰機依次落地,發動機的轟鳴震得人耳朵發麻。
周衛國從最後一架戰機上跳下來,摘下飛行帽,大步走過來。
他臉上還帶著飛行的興奮,眼睛亮得很。
“師長!”他敬了個禮!
“第一批六架,後續還有十二架,三天內全部到位。”
林天點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周衛國咧嘴笑!
“師長,您那個龍灣基地,我一直想去看看,就是沒機會。”
“今天能不能帶我去長長見識?”
林天看看陳海濤,陳海濤立馬錶態:“歡迎啊!熱烈歡迎!”
“那走吧。”林天轉身往車那邊走。
……
車子從機場開出來,又沿著山路往嶗山方向開。
周衛國坐在後座,一路東張西望,看著窗外的山和海,嘴裡唸叨著“這地方真隱蔽”“難怪鬼子找不到”。
車開進龍灣基地大門時,周衛國的嘴就沒合上過。
他先看到的是碼頭。四艘灰色的驅逐艦靜靜泊在港內,炮塔昂著,雷達轉著,艦員們在甲板上忙碌。
陽光下,那些鋼鐵巨獸泛著冷硬的光,壓迫感十足。
“我滴個乖乖……”周衛國趴在車窗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是咱們的驅逐艦?四艘?”
陳海濤得意了:“不止四艘,船臺上還有兩艘在建。”
“等完工了,咱們北海艦隊就是六艘驅逐艦!”
車子在碼頭邊停下。周衛國下車,站在碼頭上,仰頭看著那艘101延安艦。
一百三十多米長的艦體,十幾米高,主炮塔比他整個人還大幾圈。
“師長……”他聲音都變了!
“我當年在南京,見過鬼子海軍的驅逐艦。跟這個一比,那就是小舢板啊!”
林天靠在車門上,點了根菸:“上艦看看?”
“能上?”周衛國眼睛放光。
“能。”
陳海濤領著周衛國上了101艦。從艦艏到艦艉,從駕駛室到輪機艙,從主炮塔到導彈發射架,周衛國一路看一路驚歎,嘴就沒停過。
“這炮口徑多大?130毫米?射程多少?二十多公里?我滴個乖乖……”
“這雷達能看多遠?一百多公里?那鬼子飛機還沒到就被發現了?”
“這導彈是甚麼玩意兒?能打多遠?師長您別蒙我,這東西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陳海濤耐心解釋,越解釋周衛國越震驚。等從艦上下來,他腿都軟了。
“師長。”他一屁股坐在碼頭的纜樁上,掏出手帕擦汗!
“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林天看他一眼:“說。”
“我當年跟著國軍那些長官,見過他們的軍艦,見過他們的飛機。”周衛國聲音有些發顫!
“那時候覺得,咱們跟鬼子差得太遠了,想打回去,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他抬起頭,看著那四艘鉅艦:“後來跟著您幹,有了自己的飛機,有了自己的航空旅,我以為這就是頂天了。今天一看……”
他深吸一口氣:“師長,我慶幸。慶幸當初選擇跟著您幹。要不然,這種場面,做夢都夢不著。”
林天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他拉起來:
“少說這些沒用的。回去把飛機練好,以後協同作戰,別掉鏈子。”
周衛國立正,用力點頭:
“明白!”
……
接下來的日子,周衛國賴在龍灣基地不走了。白天跟著陳海濤在艦上轉,晚上拉著技術員問這問那,還非要上艦出海訓練一次。
林天拗不過他,安排他上了一趟出海訓練,回來之後更瘋了,唸叨著要搞艦載機。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上午,基地參謀送來電報:參謀長帶著潛艇人員和船廠技術人員,今天下午到青島。
林天放下電報,叫上陳海濤:“走,接人去。多帶幾輛卡車。”
陳海濤一愣:“多少人?”
“第一批,潛艇艇員一百五十人,船廠技術員一百人,還有工程師十幾個。”林天算了算!
“兩百來號人,五輛卡車差不多。”
車隊開出基地,往青島火車站開。到站臺時,火車還沒進站。
林天讓卡車在站外等著,自己和陳海濤進了站臺。
等了十幾分鍾,遠處傳來汽笛聲。一列火車緩緩進站,停穩。
車門開啟,參謀長第一個跳下來。他穿著灰布棉軍裝,戴著棉帽,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但精神頭很足。
“林天!”
他大步走過來,握住林天的手小聲說道,“人我給你帶來了。”
“一百五十個艇員,一百個技術員,十七個工程師。”
“都是從各部隊挑的好苗子,政審沒問題,身體沒問題,就等你訓練了!”
林天看看後面陸續下車的那些人。
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揹著簡單的行李,臉上帶著好奇和興奮,東張西望地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參謀長辛苦。”林天說!
“基地已經準備好了,營房、食堂、訓練設施,都安排妥當。”
參謀長點點頭,壓低聲音:“老總讓我帶句話:好好幹,早點把潛艇弄出來。延安那邊盼著呢。”
林天笑了:“明白。”
他轉身,對陳海濤說:
“帶人去裝行李。先回基地,到地方再說。”
站臺上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那些剛下車的年輕人被招呼著上了卡車,行李堆在車廂裡,人擠在篷佈下。
五輛卡車發動,排成隊,緩緩駛出車站。
參謀長上了林天的車。車子開出市區,沿著山路往嶗山方向開。
窗外,冬日的陽光照在田野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