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驅逐艦押著三艘繳獲的運輸船,在黃海海面上慢吞吞地向南航行。
航速壓到了十二節——那兩艘還能自己動的運輸船隻能跑這麼快,被拖著走的那艘更慢。
101艦指揮中心裡,陳海濤看著海圖直咧嘴:“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到基地就不錯了。”
“不著急。”林天站在舷窗邊!
確實不急。艦隊雷達保持著三百六十度掃描,聲吶監聽水下,防空雷達盯著天空。
四艘051的火力足夠應付任何突發情況,何況這裡離龍灣基地只剩不到一百公里了。
……
大連港,日本海軍駐泊地。
碼頭辦公室裡的電話在上午十點半響起。值班參謀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再說一遍?‘松風’號和‘竹風’號沒有按時抵達預定聯絡點?”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焦急:“是!按照航行計劃,兩艦應在半小時前發回位置報告,電臺呼叫無應答!”
“運輸船呢?”
“‘白山丸’、‘黑山丸’、‘青山丸’同樣失聯!”
參謀結束通話電話,快步走到海圖前。用圓規和直尺量了一下!
從大連到預定聯絡點的航線,全程都在黃海北部,理論上很安全。這個季節沒有颱風,海況平靜,不可能五艘船同時出事。
他立即上報。十五分鐘後,駐泊地司令部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最後一次聯絡是甚麼時候?”一個戴著眼鏡的大佐問。
“今天凌晨四點。”參謀翻看記錄!
“‘松風’號報告位置正常,航速十二節,預計上午八點抵達聯絡點。之後……就再沒有訊息了。”
“有沒有收到求救訊號?”
“沒有。各艦電臺靜默,監聽站也沒有截獲任何異常通訊。”
會議室裡沉默了片刻。五艘船,兩艘護衛艦三艘運輸船,在大白天突然消失,這太詭異了。
“美國潛艇?”有人猜測。
“可能性不大。”另一個軍官搖頭!
“黃海北部水深較淺,不利於潛艇活動。而且如果是潛艇襲擊,至少會有船員發出求救訊號。”
“那會是甚麼?”
沒人能回答。會議室裡只有翻動檔案的聲音和粗重的呼吸聲。
“立即派出搜尋隊。”大佐最終下令!
“巡邏艇四艘,偵察機兩架,沿預定航線搜尋。重點是海面漂浮物和油汙——如果是被擊沉,會有痕跡。”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碼頭上一陣忙亂,四艘小噸位的巡邏艇生火出港。
機場那邊,兩架九七式偵察機滑出機庫,升空後向黃海北部飛去。
……
下午一點,搜尋隊陸續傳回訊息。
“巡邏艇三號報告:在預定航線以東十五公里處發現海面油汙帶,面積約三百平方米。”
“撈起少量木質碎片和救生衣殘片,確認屬於帝國海軍制式。”
“偵察機一號報告:發現大規模漂浮物區域,未發現倖存者。”
“巡邏艇二號報告:在漂浮物區域打撈到半塊艦名牌,字跡模糊但可辨認為‘松’字。”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全部……沉沒了?”有人喃喃道。
大佐臉色鐵青。五艘船,兩艘護衛艦加起來有二百多名水兵,三艘運輸船上的船員和押運兵至少三百人。
近五百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襲擊者是誰?”他盯著海圖!
“美國潛艇?還是……八路?”
最後這個詞讓會議室裡的軍官們都抬起頭。
“八路不可能有這麼強的海軍?”一個少佐質疑!
“他們在陸地上確實能打,但海上……”
“別忘了。”大佐打斷他!
“八路現在控制著山東半島。青島、煙臺、威海,都有港口。如果他們從美國人那裡獲得了艦艇……”
這話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如果八路真的有了海軍,哪怕只是幾艘小艇,對帝國在黃海、渤海的運輸線都是致命威脅。
“繼續搜尋。”大佐咬著牙說!
“擴大範圍,重點搜尋山東半島以北海域。發現任何可疑船隻,立即報告!”
……
下午三點,龍灣基地已經在望。
碼頭提前得到訊息,騰出了泊位。拖船出港接應,引導著艦隊和那三艘繳獲的運輸船緩緩進港。
沈文淵帶著技術員們下了船等在碼頭,看到那三艘冒著煙但船體基本完好的運輸船,眼睛都直了。
“師長!”他迎上剛下船的林天!
“這……這就是繳獲的貨船?”
“嗯。”林天拍拍身上的海鹽!
“兩艘護衛艦被擊沉了,這三艘運輸船貨艙基本完好。老沈,你帶人檢查一下,看能不能修復。”
“沒問題!”沈文淵搓著手就往運輸船那邊跑,一邊跑一邊招呼技術員!
“都過來!先檢查船體損傷!”
碼頭上熱鬧起來。後勤部的幹部組織戰士卸貨,一袋袋大米、一箱箱藥品、一卷卷布匹被搬下船,堆成了小山。
機械裝置零件和鋼材用吊車小心地吊運,燃油和彈藥單獨存放。
陳海濤從101艦下來,走到林天身邊,點了根菸:“師長,這一趟值了。光這些物資,就夠咱們基地用半年。”
“不止物資。”林天看著忙碌的碼頭!
“更重要的是實戰經驗。戰士們現在知道怎麼打海戰了,下次出去會更順手。”
正說著,沈文淵從一艘運輸船上跳下來,滿臉興奮:“師長!三艘船損傷都不大!動力系統修一修就能用!”
“我想好了,修好之後改裝成補給艦——咱們艦隊正缺這個!”
“你看著辦。”林天說!
“需要甚麼材料、甚麼人手,直接打報告。”
“好嘞!”
傍晚,基地召開了簡單的戰後總結會。各艦艦長彙報戰鬥情況,參謀部記錄資料,分析得失。
主要是兩點:第一,遠距離炮擊效果顯著,今後要繼續發揮射程優勢;
第二,登船作戰需要加強訓練,這次有些戰士動作不夠利索。
會開得簡短。散會後,林天和陳海濤在碼頭上散步。
夜色漸濃,碼頭的燈火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師長,”陳海濤忽然說!
“鬼子吃了這麼大虧,不會善罷甘休吧?”
“當然不會。”林天看著漆黑的海面!
“但他們現在也摸不清咱們的底細。只知道有不明艦艇襲擊了他們的船隊,不知道具體是甚麼艦,有多少,從哪裡來。”
他頓了頓,“所以接下來,他們會加強巡邏,加強偵察。”
“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艦隊再練練。等他們放鬆警惕了……”
“再幹一票大的?”陳海濤接話。
林天笑了:“對。不過下次,得換個地方。老在一個地方打,容易暴露。”
遠處,沈文淵和技術員們還在運輸船上忙活。電焊的火花不時閃爍,像夜幕中綻放的煙花。
陳海濤深吸一口煙,吐出個菸圈:“師長,你說咱們這四艘艦,在鬼子眼裡像甚麼?”
林天想了想:“像幽靈吧。來無影,去無蹤,打了就跑。”
“幽靈艦。”陳海濤咂咂嘴!
“這名字不錯。以後咱們就叫幽靈艦隊。”
海風吹過,帶著鹹腥味和淡淡的柴油味。碼頭上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天拍拍陳海濤肩膀:“走吧,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的忙呢。”
兩人轉身往回走。身後,那四艘灰色的鉅艦靜靜泊在港內,像四頭蟄伏的巨獸。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大連港,日本海軍的會議室裡,燈光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