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指揮部裡就鋪滿了圖紙和檔案。
趙剛熬了個夜,眼圈發黑但精神頭很足。
他把整理好的兩份方案攤在桌上——一份是《兵工廠部分生產線北遷計劃》,另一份是《八路軍綜合軍事學校籌建方案》。
“老林,你看看。”趙剛指著第一份方案。
“按你的想法,我把要搬遷的生產線列出來了。”
“步槍、衝鋒槍、機槍、火箭筒、迫擊炮、彈藥,這些常規武器的生產線全部遷到北平。
“基地保留坦克、飛機、重炮和研發部門。”
林天接過方案快速瀏覽。紙張上密密麻麻寫著裝置清單、人員安排、運輸計劃、時間節點,每個細節都考慮到了。趙剛做事向來紮實。
“搬遷需要多長時間?”林天問。
“如果全力進行,三個月。”趙剛說。
“關鍵是運輸。大型裝置要從山裡運出來,走那段山路是個麻煩。”
“我已經讓工兵營去勘察了,看能不能拓寬幾個急彎。”
林天點點頭,又拿起第二份方案。這份更厚,足足二十多頁。
“軍校這塊,我參考了保定講武堂和黃埔軍校的課程設定,但根據咱們的實際情況做了調整。”趙剛解釋道。
“分五個系:陸軍指揮系、裝甲步兵系、航空兵系、海軍系、武器研發系。第一期計劃招收五百人,學制一年半。”
“教員呢?”
“從部隊抽調有實戰經驗的幹部教實戰,再從研究所調技術人員。”趙剛翻到後面一頁。
“名單我擬了個初稿,你看看。另外,我還建議從抗大請幾位理論教員和文化教員。”
林天仔細看著名單。上面有李雲龍、丁偉、孔捷這些旅級指揮員的名字,有王承柱、周衛國這些技術兵種幹部!
林天看名單時趙剛接著說道,“其實讓老李、老丁他們參與教學對他們也是有好處的!”
“他們實戰方面沒的說,但是文化和理論方面就不行了!趁這個機會也可以讓他們旁聽學習學習!”
“可以。”林天放下方案。
“不過這份名單得徵求本人意見。有些人可能不願意離開前線。”
“明白。”趙剛收起檔案。
“還有個問題——這兩份方案文字太多,發電報不現實。”
“就算譯成密碼,也得發上幾個小時,而且容易出錯。”
林天早就想到了:“你跟我一起去,方案帶上,去北平當面跟老總彙報。”
“甚麼時候走?”
“明天吧。”林天說。
“早點把事定下來,咱們好早點實施。”
“北平那邊,搬遷過去的生產線直接交給總部管理,名字讓老總他們取。”
趙剛笑了:“老總要是看到這方案,怕是得樂瘋了。咱們這可是給他送了一份大禮。”
“那可不。”林天也笑了。
“咱這也是為了抗戰全域性,咱們不能光顧著自己發展。”
正說著,李雲龍推門進來了。他今天換上了乾淨的軍裝,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談甚麼呢?”李雲龍湊過來看桌上的圖紙。
“喲,這麼多字,老趙你又寫啥長篇大論了?”
“搬遷兵工廠和辦軍校的方案。”趙剛說。
“明天我和老林去北平向老總彙報。”
李雲龍眼睛一亮:“辦軍校?好事啊!等辦成了,老子也去當個教官,教教那些新兵蛋子怎麼打仗。”
“就你?”趙剛打趣。
“你那一套野路子,別把學員帶歪了。”
“嘿,老趙你這話說的。”李雲龍不服。
“野路子怎麼了?能打勝仗就是好路子!老子打過的仗,比你寫的字都多。”
林天笑著打斷兩人鬥嘴:“老李,你來得正好。”
“我們要去北平幾天,基地這邊你盯著點。特別是安全方面,不能鬆懈。”
“放心。”李雲龍拍拍胸脯。
“有我在,一隻鬼子蒼蠅也飛不進來。”
……
第二天清晨,基地車站。
魏大勇帶著特戰小隊已經等在站臺上。
這次去北平,林天本來只想帶幾個警衛,但趙剛堅持要帶一個小隊——上次的刺殺事件讓大家心有餘悸。
火車是專門調撥的一列專車,前面兩節車廂載人,後面五節車廂裝著要運往北平的物資。
火車啟動後,林天和趙剛坐在包廂裡。窗外,秋天的太行山層林盡染,景色壯美。
“老趙,”林天忽然說。
“你說等咱們老了,回憶起這段日子,會是甚麼感覺?”
趙剛想了想:“可能會覺得……真不容易,但也真值得。”
“是啊。”林天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山巒。
“有時候想想,咱們這些人,生在這麼個時代,是幸運也是不幸。”
“幸運的是能親手改變這個國家,不幸的是要經歷這麼多苦難。”
趙剛沉默片刻,緩緩道:“但只要結果是好的,苦難就值得。”
火車隆隆前行。車廂裡,兩人都沒再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下午四點,列車駛入北平西站。
老總派來的車已經等在站臺。來接站的是參謀長,看到林天和趙剛下車,他快步迎上來:
“可算到了!老總從早上就開始唸叨,說你們要是再不來,他就要派人去接了。”
“這麼急?”林天笑著和參謀長握手。
“能不急嗎?”參謀長壓低聲音。
“你們在電報裡只說有重要方案要彙報,具體內容一個字沒提。老總猜了一整天,茶飯不思的。”
車子直接開往鐵獅子衚衕。路上,參謀長問起方案內容,林天只說了句“一會兒您就知道了”,賣了個關子。
……
總指揮部會議室裡,老總已經等在桌邊。
看到林天和趙剛進來,他直接站起來:“電報裡說的那甚麼方案,快拿出來我瞧瞧?”
趙剛把牛皮檔案袋遞過去。老總拆開封口,抽出厚厚一沓檔案,快速翻閱起來。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老總看得很仔細,時而點頭,時而皺眉,時而在某頁上停留很久。
足足看了二十分鐘,他才放下檔案,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天和趙剛。
“你們兩個……”老總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林天笑了:“老總,捅破了才好看見亮光。”
老總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份軍校方案:“綜合性軍事學校,五個系,五百學員……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趙剛接話。
“意味著八路軍從此有了自己的軍官培養體系,不再靠戰場繳獲和俘虜轉化。”
“意味著咱們的部隊會越來越正規化,越來越強大。”
老總又看向搬遷方案:“兵工廠部分北遷,交給總部管理……你們捨得?”
“為了抗戰大局,有甚麼捨不得的。全部交出來也是應該的!”林天說。
“之所以在基地那邊保留重武器生產和研發,是因為那邊夠隱蔽,不用擔心洩密和安全。”
常規武器生產線放在北平,離前線近,補給方便。”
“名字您來取,管理您來管,我們只負責技術支援。”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參謀長也拿起檔案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
“老總,”參謀長激動地說。
“這兩件事要是辦成了,咱們八路軍的整體實力能翻一番不止!”
老總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踱步。走了幾個來回,他突然停下,轉身看著林天:
“你小子,總是能給老子驚喜。說吧,需要總部支援甚麼?”
“兩件事。”林天也不客氣。
“第一,搬遷需要人力物力,特別是運輸力量。第二,軍校籌建需要領導批准,還需要抽調教員。”
“批!都批!”老總一揮手。
“參謀長,立即給延安發報,把這兩份方案的主要內容報上去。”
“同時通知後勤部,全力配合搬遷工作。人力、物力、車輛,要甚麼給甚麼!”
參謀長立正:“是!”
老總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窗外,夕陽把北平城染成金色。這個古老的城市,正在煥發新生。
許久,他轉過身,臉上露出罕見的、毫不掩飾的笑容:
“小林,小趙,等這兩件事辦成了,老子請你們喝最好的酒。”
林天和趙剛對視一眼,都笑了。
老總走到桌邊,手指敲著那份軍校方案,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們知道嗎?等這所學校辦起來,咱們八路軍……就再也不是當年的土八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