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鐵獅子衚衕八路軍總指揮部。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老舊的木地板上投出斜長的光影。
老總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好的電報,看了三遍。
第四遍時,他把電報輕輕放在桌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但他沒在意。
“參謀長。”他喊了一聲。
隔壁的參謀長聞聲進來:“老總,甚麼事?”
“你看看這個。”老總把電報推過去。
參謀長拿起電報,快速掃過。
他的目光在幾個數字上停頓了一下,又從頭仔細看了一遍。看完後,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徐州拿下了。”
老總說,聲音很平靜,“五個師團,加上守備部隊和偽軍,近十五萬鬼子,被咱們十六萬人圍在城裡打。”
“三天,從圍城到破城,再到追擊。斃傷七萬二千,俘虜八千多。”
參謀長又看了看電報最下面的署名——丁偉,獨立一師參謀長。
“這是……林天他們打的?”
“除了他們,還有誰能打出這樣的仗?”
老總站起身,走到窗前,“林天那小子,坦克二百多輛,裝甲車一百多輛,重炮幾百門,飛機幾十架。”
“五個師團的鬼子,連三天都沒撐過去。”
他轉過身,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參謀長,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參謀長也笑了:“意味著從北平到徐州,一千多里地,全是咱們的根據地了。”
“華北的鬼子,再也翻不起浪了。”
“不止。”老總走回桌前,手指點著地圖上徐州的位置。
“徐州一下,隴海線東段就控制在咱們手裡。”
“往南可以威脅南京,往西可以進中原。鬼子在華中的部隊,現在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他拿起電報:“把這份戰報,一字不改,發往延安。”
“讓首長、總司令他們看看,咱們的部隊,現在是甚麼成色。”
“是!”參謀長立正,接過電報,轉身要走。
“等等。”老總叫住他。
“再加一句:建議以中樞名義,對參戰部隊予以通令嘉獎,戰報登報!”
“讓全中國、全世界都知道——中國人,能把小鬼子打成甚麼樣。”
……
延安,窯洞裡的煤油燈亮到深夜。
幾個身影圍在木桌旁,桌上攤著那份從北平轉來的電報。
“七萬二……”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北平戰役斃傷八萬五,這次七萬二。兩次加一塊,將近十六萬鬼子。”
“加上其他戰役,小鬼子華北方面軍,基本被打殘了。”
“戰損對比更驚人。”另一個聲音說。
“咱們犧牲四千多戰士,鬼子傷亡七萬多。戰損比一比十還多。這在抗戰史上,是第一次。”
“關鍵是徐州的地理位置。”第三個聲音更沉穩。
“拿下徐州,咱們在華北就徹底站穩了。下一步,可以向華中發展,也可以考慮東北。”
最先說話的人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全國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北平劃到天津,再到濟南、徐州,畫了一條線。
“發嘉獎電。”他說。
“以中樞名義,表彰獨立第一師及所有參戰部隊。”
“戰果,明天登報紙頭版。要讓全國人民知道,抗戰的勝利,已經在望了。”
……
重慶。老蔣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同樣一份戰報——是從公開發表的《新華日報》上抄錄的。
報紙攤在桌上,頭版標題觸目驚心:《我八路軍、新四軍光復徐州,殲敵七萬餘》。
他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刺眼。
“委座。”
侍從室主任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軍政部剛才來電話,問是否要以軍委會名義發嘉獎賀電……”
“娘希匹,發。”
老蔣放下報紙,聲音有些疲憊,“當然要發。抗戰勝利,是全國的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霧都迷濛的夜色,遠處長江的輪廓隱約可見。
“小鬼子五個師團這麼好打?……”
他喃喃道,“娘希匹,這個獨立一師,到底有多少人?多少裝備?”
“根據情報,獨立一師現在至少有十五萬人。坦克兩百輛以上,重炮五百門以上,飛機……”
侍從室主任頓了頓,“不少於五十架。”
老蔣沉默了很久。
“告訴軍統,”他忽然說。
“加強對山西、山東、河北等地區的滲透。特別是那個基地,一定要搞清楚裡面到底有甚麼。”
“是。”
“還有,”
老蔣轉過身,“給華北地區的國軍系統發密電:......。”
侍從室主任記錄完畢,輕聲問:“委座,您擔心……”
“我不是擔心。”老蔣打斷他,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報紙上。
“我是要提醒你們——日本人遲早會被趕走。到時候,這片土地誰說了算......。”
……
幾天後,《新華日報》和重慶的《中央日報》先後刊登了徐州大捷的訊息。
雖然措辭不同,角度各異,但核心事實是一致的:八路軍在徐州殲滅日軍七萬餘人,光復這座戰略重鎮。
全國沸騰。
西安、成都、昆明、桂林……各大城市的報紙都在轉載,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知識分子寫文章分析戰役意義,商人組織募捐慰問前線,青年學生更是激動不已!
很多人連夜收拾行裝,準備北上投奔八路軍。
在淪陷區,訊息透過地下渠道悄悄流傳。
上海的工人、南京的市民、武漢的商販,在鬼子眼皮底下偷偷傳遞著這個喜訊。
雖然不敢公開慶祝,但每個人眼裡都多了些光。
徐州城裡,林天收到了延安的嘉獎電和重慶的嘉獎賀電。
他把兩份電報放在一起,看了半晌,對身邊的李雲龍說:“老李,看見沒?仗打贏了,說甚麼都好聽。”
李雲龍咧嘴一笑:“管他好聽難聽,反正徐州在咱們手裡了。”
“鬼子想拿回去?得問問老子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丁偉更清醒些:“師長,接下來怎麼辦?休整半個月後,是南下打南京,還是北上出關?”
林天沒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南方,那裡是長江,是南京,是華中日軍的重兵集團。
又望向東北,那裡是山海關,是錦州,是經營了十幾年的關東軍。
“先休整補充。”
他終於說,“告訴部隊,好好休息,好好訓練新兵。下一步怎麼走,等老總來了再說。”
“老總要來?”
“這麼大的事,他能不來嗎?”
林天笑了笑,“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窗外,徐州城正在艱難地恢復生機。
遠處傳來百姓修房子的敲打聲,更遠處是部隊操練的口號聲。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緩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