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晉省,寒風已能割人臉。
鷹巢基地,趙剛裹著厚棉大衣從兵工廠出來,臉上帶著疲憊。
山東戰役打完後,為了加強地方武裝的戰鬥力,裝備需求如同雪片般飛來。
兵工廠三班倒生產,他這個政委既要抓生產進度,又要管後勤保障,還要做思想工作,忙得腳不沾地。
剛回到指揮部,機要員就遞上一封電報:“政委,太原急電!”
趙剛接過,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電報是八路軍總部參謀長親自簽發的,內容簡短:“晉綏軍異動,速來太原商議。”
“備車……不,還是坐直升機把。”
趙剛轉身對警衛員說,“立刻通知機場準備一架直升機!”
半小時後,一架墨綠色的直-5直升機從鷹巢基地起飛,在凜冽的寒風中向西南飛去。
機艙裡噪音很大,趙剛裹緊大衣,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連綿的太行山。
山上已有積雪,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一個多小時後,直升機降落在太原城外的臨時起降場。
總部派來的車已經在等著,直接把他拉到太原八路軍總部。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參謀長站在巨大的晉省地圖前。
見趙剛進來,點了點頭:“坐。路上辛苦了。”
“參謀長,甚麼情況?”趙剛摘下棉帽。
參謀長用紅藍鉛筆點了點地圖上晉綏軍控制區:“閻老西最近動作不少。”
“以‘聯防共御日寇’為名,在晉中、晉南交界處頻繁調動部隊,修工事,設關卡。”
“還派了幾個聯絡官過來,說要‘協商防區劃分’。”
趙剛眉頭皺得更緊:“協商?是想蠶食咱們根據地吧。”
“明擺著的事。”參謀長坐下。
“咱們主力都出去了,晉省就剩留守部隊和地方武裝。”
“閻老西覺得機會來了,想試探咱們的底線。”
參謀長看著趙剛,“林天那小子在山東,你說說,怎麼應對?”
趙剛沉思片刻:“閻老西這個人,我瞭解過。軍閥習性,精明算計,但骨子裡怕死。”
“他現在搞這些小動作,是想佔便宜,又不敢真撕破臉。”
“你的意思是……”
“先禮後兵。”
趙剛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晉綏軍防區,“咱們航空旅不是有戰機嗎?”
“派幾架戰鬥機、轟炸機,沿著晉綏軍防區邊界飛一圈。”
“不用投彈,低空飛行,讓他們看清楚機翼下的紅五星。”
參謀長眼睛一亮:“你小子是想空中威懾?”
“對。”
趙剛說,“閻老西肯定知道咱們有飛機坦克,但沒親眼見過。”
“讓他那些兵看看,咱們八路軍的實力。順便也讓老百姓看看,真正能保護他們的是誰。”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參謀長笑了:“好!這個法子好!既展示了實力,又沒主動開火,也有迴旋餘地。就這麼辦!”
“你去給航空旅發報吧!”
……
當天下午,石門機場。
周衛國接到命令,立即組織飛行編隊。
四架P-51D“野馬”戰鬥機、兩架轟-5轟炸機,在跑道上依次滑行起飛。
機群爬升到三千米高度後轉向西,進入晉省空域。
晉綏軍防區,一處前沿哨所。
幾個哨兵正縮在土堡裡烤火,突然聽到空中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啥動靜?”
“出去看看!”
幾人鑽出哨所,抬頭一看,頓時呆住了。
六架銀灰色的大飛機從東面飛來,高度只有一千多米,機身上的紅色五角星清晰可見。
陽光照在金屬蒙皮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是、是八路的飛機!”一個老兵顫聲說。
機群不緊不慢地從哨所上空飛過,甚至能看清飛行員在座艙裡的身影。
哨所裡電話響了。連長抓起話筒,聽到營長氣急敗壞的聲音:
“他孃的!八路飛機從你們頭上過去了?有多少架?往哪兒飛了?”
“六、六架!往西邊去了!”
“全體隱蔽!注意防空!”
但哪有甚麼防空。晉綏軍最好的武器就是幾門老掉牙的高射炮,還都部署在後方重要城鎮,前沿部隊連高射機槍都沒有。
機群繼續西飛,又掠過兩個晉綏軍駐地,引起一片恐慌。最後在晉西南上空兜了一圈,掉頭返航。
整個飛行持續了四十分鐘。
……
晉省吉縣克難坡,晉綏軍司令部。
閻錫山戴著老花鏡,看著前線發來的一封封電報,臉色陰晴不定。
“主任,八路這是示威啊!”
參謀長在一旁說,“六架飛機,大搖大擺從咱們防區飛過,分明是警告。”
閻錫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老子知道是警告。”
“那咱們還繼續嗎……”
“還甚麼還?”閻錫山把電報摔在桌上。
“你真以為八路還是當年鑽山溝的土八路?”
“人家現在有飛機、有坦克、有重炮,太原、石門、北平、天津、濟南都打下來了!”
“咱們這點家底,夠人家塞牙縫嗎?”
參謀長不說話了。
閻錫山站起身,走到窗前陷入沉思。
片刻過後他緩緩說,“告訴下面,停止一切越界行動。”
“關卡撤了,工事停了,部隊調回原防區。至於協商……先緩緩吧。”
“是……”
閻錫山望著東方,那裡是八路軍控制區。
他忽然想起去年此時,八路還在山裡打游擊,連門像樣的炮都沒有。
短短一年,天翻地覆。
“那個叫林天的……”
他喃喃道,“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
鷹巢基地,趙剛接到太原回電。
參謀長在電報裡說:“威懾見效,晉綏軍已收縮。”
“此事暫告段落。你繼續抓好生產,山東前線需要更多裝備。”
趙剛放下電報,走到窗前。
外面,兵工廠的燈光徹夜不熄。機器的轟鳴聲如同這個時代的心跳,強勁而有力。
他想起林天離開晉省前說的話:“老趙,後方就交給你了。前線打得再好,後方不穩,一切白搭。”
現在看來,晉省暫時穩住了。
但趙剛知道,這只是一次小小的風波。真正的暗流,還在深處湧動。
而解決這些問題,需要時間,更需要力量。
他望向東方,那裡是山東的方向。
等山東徹底穩固,等海軍初具規模……
有些賬,遲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