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城內的槍聲,在黎明前徹底停歇。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硝煙未散的街道,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城牆和建築。
八路軍戰士們在街頭巷尾巡邏,抬著擔架的衛生兵匆匆穿梭,尋找傷員。
城中心鼓樓附近,鬼子司令部已成廢墟。
李雲龍站在瓦礫堆前,腳下是一把折斷的軍刀。
幾個戰士從廢墟里拖出幾具鬼子軍官的屍體,其中一人領章上是少將軍銜。
李雲龍踢開腳邊的碎磚,對身邊參謀道,“城內肅清情況怎麼樣了?”
“主要街道和據點已控制。還有零星鬼子藏在民房裡頑抗,正在逐個清理。”
“注意紀律。”
李雲龍強調,“不許擾民,不許拿群眾一針一線。違令者,軍法處置。”
“是!”
……
城外大營,師部帳篷。
林天剛洗漱完,丁偉就拿著戰報走了進來。
“初步統計。”丁偉把檔案遞過來。
“保定鬼子守軍約一萬八千人,大部被殲。俘虜一千七百餘人,主要是傷員和後期強徵的鬼子僑民。”
“繳獲還在清點,糧食、彈藥不少,還有一批沒來得及銷燬的檔案。”
林天一邊看一邊問:“咱們的傷亡?”
“犧牲三百餘人,傷一千九百多。主要是巷戰時的傷亡。”
丁偉頓了頓,“比預想的要少。”
“那是因為鬼子已經喪失鬥志了。”
林天道,“困獸之鬥雖然兇狠,但不成體系。咱們的步坦協同訓練沒白費。”
李雲龍和孔捷這時也走進帳篷。
“師長!”
李雲龍嗓門洪亮,“城內基本拿下了!我讓部隊輪換休息,留一半人警戒。”
孔捷補充:“三縱韓司令已經帶兵進城,協助維持秩序、救助百姓。”
“他們熟悉本地情況,處理起來比我們順手。”
林天點頭:“繳獲的鬼子輕武器和部分糧食,分給三縱和當地民兵。”
“重武器和咱們用不上的物資,清點後上報總部,讓總部調配給其他兄弟部隊。”
“是。”
“另外,”
林天看向丁偉,“給總部發報,報告保定光復。同時請示下一步行動方向。”
丁偉記下,猶豫了一下:“師長,咱們接連打下石門、定縣、保定,是不是讓部隊休整一下?”
“我知道。”
林天走到地圖前,“所以接下來一個月,不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
“各旅以團為單位,在保定周邊展開駐訓。重點訓練巷戰、步坦協同、炮火支援。”
李雲龍湊過來:“師長,那北平……”
“北平遲早要打。”林天手指敲著地圖上的北平。
“但不是現在。咱們需要消化新佔區,整訓部隊,鞏固後勤。而且……”
他頓了頓:“岡村寧次丟了保定,現在一定像輸紅眼的賭徒。咱們得防著他狗急跳牆。”
……
北平,鐵獅子衚衕。
氣氛比保定淪陷前更加壓抑。
岡村寧次坐在會議室長桌盡頭,面前擺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
他看了很久,久到參謀們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保定……”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半天。只守了半天。”
參謀長垂首:“小林少將和守軍……已經玉碎。”
“玉碎?”岡村突然笑了,笑聲乾澀。
“是啊,玉碎了。又多了一萬多個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諸君,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沒人回答。
“這意味著,”岡村轉身,眼神冰冷。
“八路軍的前鋒,已經推進到距離北平不到兩百里的地方。這意味著,整個冀中,已經基本落入他們手中。這意味著……”
他深吸一口氣:“華北方面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一個參謀鼓起勇氣:“司令官閣下,從關內調集的援軍先頭部隊,已經抵達天津。”
“第63師團、第117師團,還有獨立混成第9旅團,正在陸續集結。”
“三個師團?”岡村搖頭。
“不夠。林天的獨立第一師,現在至少有五萬兵力,上百輛坦克,數百門火炮。三個師團……最多和他打個平手。”
“那……”
“我們需要更多。”岡村走回地圖前。
“給南京發電,再次緊急求援。同時,啟動‘特別徵募計劃’第二階段。”
參謀長臉色微變:“閣下,第二階段……是要徵召僑民中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性。這會引起很大反彈。”
“反彈?”岡村盯著他。
“如果北平丟了,他們連反彈的機會都沒有。去執行。”
“嗨。”
參謀們匆匆離去。岡村獨自留在會議室,目光在地圖上逡巡。
從太原,到石門,到定縣,再到保定。紅色的箭頭一路向東,勢不可擋。
“林天……”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一年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八路軍師長,如今已經成為懸在華北方面軍頭頂的利劍。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他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這個人的裝備、彈藥、甚至兵員,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就像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岡村閉上眼睛。他有一種預感,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艱難。
因為對手,似乎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
……
保定城外,臨時訓練場。
新兵們正在老兵帶領下練習射擊。槍聲此起彼伏。
林天視察了一圈,對身邊的李雲龍說:“抓緊訓練。最多一個月,就會有硬仗要打。”
“師長,您是說……北平?”李雲龍眼睛發亮。
“不一定。”林天望著北方。
“岡村丟了保定,絕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反撲。只是時間和方向的問題。”
“那咱們……”
“以逸待勞。”林天淡淡道。
“他敢來,咱們就敢吃。吃到他不敢來為止。”
李雲龍咧嘴笑了:“這主意好!我就喜歡防守反擊,省力!”
兩人正說著,一個通訊兵騎馬飛奔而來。
“報告師長!總部急電!”
林天接過電報,快速掃過。眉頭微微一挑。
“怎麼了師長?”李雲龍問。
林天把電報遞給他:“總部嘉獎令。另外……延安的首長,可能要來視察。”
李雲龍瞪大眼:“延安的首長?來咱們這兒?”
“只是可能。”林天望向西面。
“但不管來不來,咱們都得準備好。”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
“畢竟,咱們現在可是八路軍的‘門面’了。”
“行了,你們繼續訓練吧,老丁,通知團級以上幹部下午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