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縣城牆上,丁偉聽完林天的話怔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
“吃掉?師長,您的意思是……”
“對。”林天轉身,語速快而清晰。
“立即給鷹巢基地發報。”
通訊兵迅速準備好記錄。
“電告航空兵旅周衛國、王耀武。”林天一字一句。
“命令:一、‘天眼一號’預警機即刻升空,前出至定縣-保定之間空域,執行戰場監控與指揮引導任務。”
“二、轟炸機大隊所有轟-5,掛載高爆航彈,立即起飛。戰機大隊所有P-51D,掛載火箭彈,立即起飛。”
“目標:河間縣通往定縣的公路及周邊區域。任務:搜尋並摧毀日軍向西運動的援軍縱隊。”
林天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周衛國,夜間行軍,日軍車隊必開車燈。”
“讓預警機和飛行員利用這個特徵進行搜尋和識別。發現目標,立即攻擊,不必請示。”
“是!”通訊兵快速記錄。
“還有,”林天繼續道!
“給冀中軍區司令部發報。電文如下:我部航空兵將於半小時後對河間西進之敵實施空中打擊。”
“請貴部立即調集周邊可用部隊,在空襲結束後,於敵潰退或滯留區域組織攔截、追擊,力求殲滅該股援軍。”
丁偉一邊聽一邊點頭:“雙管齊下。空中轟炸打亂他們,地面部隊收拾殘局。”
林天看向城外越來越遠的交火閃光:“河間出來的這個旅團,不能讓他們靠近定縣戰場。必須把他們堵在半路。”
命令很快發出。
……
與此同時,晉省鷹巢基地。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夜空。
機場塔臺內,周衛國站在地圖前,語速飛快:“剛接到師長急電。”
“冀中河間縣方向,鬼子一個旅團加戰車中隊正沿公路西進,企圖接應定縣敵軍。”
“我們的任務是——把他們炸癱在公路上。”
所有飛行員挺直腰板。
“轟炸機大隊。”周衛國看向張雷。
“到!”
“十架轟-5,全部掛載高爆航彈。以雙機編隊跟進。優先攻擊鬼子坦克、裝甲車輛和卡車集中區域。”
“明白!”
“戰鬥機大隊。”周衛國看向陳飛。
“到!”
“十七架‘野馬’,全部掛載火箭彈。負責護航,並執行對地補射任務。”
“注意,夜間能見度低,務必聽從預警機指引。”
“是!”
周衛國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王耀武:“王副旅長,你帶隊。我在地面協調。”
王耀武點頭,拿起飛行頭盔:“所有人,檢查裝備,五分鐘後登機。”
“是!”
機場上,引擎聲接連響起。
地勤人員在探照燈下忙碌,將沉重的航彈掛上轟-5的彈艙,為P-51D的翼下掛架裝填火箭彈。
塔臺裡,周衛國抓起步話機:“‘天眼一號’,聽到請回話。”
“天眼收到,旅長。”楊振華的聲音傳來,背景是預警機特有的嗡鳴。
“立即起飛,前出至預定空域。你們的任務是找到鬼子車隊,引導攻擊。”
“明白。機組已就位,正在滑出。”
幾分鐘後,巨大的圖-126預警機率先衝入夜空。
緊接著,十架轟-5轟炸機依次升空,十七架P-51D戰鬥機如離巢的鷹隼,呼嘯著緊隨其後。
龐大的機群在夜空中轉向東方,向著河北平原飛去。
王耀武在長機座艙裡,看了一眼下方黑暗中連綿的群山,按住通話按鈕:
“各機注意,保持編隊,無線電靜默。聽從預警機引導。”
“收到。”
……
同一時間,小王莊,日軍前指地窖。
油燈昏暗。地圖、檔案已經被收進箱子。幾個通訊兵正在拆卸電臺。
鈴木啟久穿上大衣,看了一眼懷錶:九點四十分。
“各部聯絡上了嗎?”他問。
參謀長面色沉重:“第3聯隊小林大佐報告,他們正遭受八路軍猛烈追擊,撤退速度緩慢,傷亡持續增加。”
“吉田聯隊情況稍好,但也遭到八路追擊。”
“其餘聯隊呢?”
“已按命令向小王莊靠攏,均被八路襲擾。”
鈴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八路這是要把我們徹底咬死。”
井上貞衛從外面走進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車輛準備好了。我們必須立刻出發。”
“在這裡多留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河間方向的接應部隊呢?”鈴木問。
“高橋旅團和戰車中隊已經出發。但最快也要三個小時才能與我們接觸。”井上壓低聲音!
“而且,我擔心路上不會太平。冀中地區的土八路不是瞎子!”
鈴木沉默。他何嘗不知道。但現在,他們別無選擇。
“走吧。”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待了不到一天的地窖。
“命令:指揮部所有人員,立即上車,向保定方向轉移。通知各聯隊,自行向保定突圍,在保定外圍集結。”
“嗨!”
很快,幾輛吉普和卡車駛出小王莊,沿著土路向北行駛。車燈在黑暗中切開兩條光柱。
車上,鈴木回頭望去。西面的天際,定縣方向,火光依然隱約可見,槍炮聲隨風傳來,悶雷般連綿不絕。
“兩個師團……”他喃喃自語,聲音苦澀。
“竟被一個八路軍師逼到如此地步。”
井上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軍刀刀柄。
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前方不到十里的地方,一片看似平靜的麥田和防風林帶中,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條必經之路。
……
小王莊以北,麥田深處。
冀中軍區第三縱隊司令員趴在一個土坎後面,舉起望遠鏡,看向南面。
黑暗中,隱約有車燈的光點晃動。
“來了。”他低聲道。
旁邊的參謀長湊過來:“看車燈數量,應該是鬼子指揮部車隊。後面可能還有護衛部隊。”
“四個團,都到位了嗎?”
“全部進入伏擊位置。一團在路西麥田,二團在路東林子,三團在前面岔路口堵截,四團在後麵包抄。”
參謀長頓了頓,“司令員,咱們總共不到五千人,彈藥也不富裕。鬼子要是拼死突圍……”
“那也得攔住。”司令員放下望遠鏡。
“獨立一師在定縣打得那麼兇,把鬼子兩個師團主力追著打。”
“咱們要是連這個指揮部都放跑了,以後還有甚麼臉見兄弟部隊?”
他回頭,對傳令兵道:“通知各團,放過先頭偵察車輛。”
“等主要車隊進入伏擊圈,聽我槍聲為號,一起開火。”
“是!”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下去。
幾千名戰士趴在麥壟下、土溝裡、樹林中,屏住呼吸。
手中的步槍、機槍、手榴彈、迫擊炮,對準了那條土路。
五月初的夜風吹過麥田,帶來淡淡的青草氣息。遠處,車燈越來越近。
發動機的轟鳴聲隱約可聞。
司令員輕輕開啟手槍保險,眼睛死死盯著路上移動的光點。
“準備……”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