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這漫漫長夜,若是不能讓珂哥哥盡興,那他這股被撩撥起來的邪火,指不定就要燒到別的院子去了!
若是他半夜跑了去尋別的女人,那她史大姑娘的面子往哪兒擱?
所以,為了留住林珂,為了怡紅院的大局。
湘雲不捨地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既然我自個兒穿不得,不能親自上陣殺敵......”湘雲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段窈窕的大丫鬟翠縷,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那現在,這件戰袍,就只能便宜你了!”
“啊?我麼?”翠縷如遭雷擊,手指憨憨的指著自己,整個人徹底傻了。
便宜我了?這是讓我......讓我去......
“姑娘,使不得呀!”翠縷嚇得連連擺手,滿臉通紅,“那......那衣裳......怎麼能穿出去見人呀!而且......而且那是姑娘為珂大爺準備的,我是甚麼身份,怎麼敢......”
她也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想法,喜歡當然是喜歡的,可因著羞澀,實在又不好答應下來。
這時候就得有人推她一把了。
“有甚麼不敢的!”湘雲霸道地一把將她推到了梳妝檯前,按著她的肩膀,不容置疑道,“咱們主僕親如姊妹,我的就是你的!更何況,如今這局勢,正是需要你挺身而出、替我排憂解難的時候!這時候你不上,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珂哥哥被別的小狐狸精給勾走麼?”
“這可是你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絕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和鴛鴦她們一起長大,難道就樂意見她們一個個做姨娘,自個兒卻還是個丫頭麼?快,脫衣服,換上!”
在湘雲半強迫、半勸誘之下,可憐的翠縷就像是一隻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一般,羞恥地被自家姑娘扒下了衣服......
但這只是她個人感覺,若林珂也有幸看著這一場景,只會覺得她是在半推半就。
......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後。
外間抱廈裡,林珂正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他的目光雖然落在手中的茶盞上,但兩隻耳朵卻豎得像雷達一樣,時刻關注著裡頭暖閣的動靜。
“這倆丫頭,在裡頭搗鼓甚麼呢?神神秘秘的。難不成......湘雲那丫頭還真準備了甚麼驚世駭俗的節目?”
林珂在心裡暗暗期待著。
他已經在幻想待會兒進得屋內,就能看到兩人以這樣或者那樣的方式迎接自個兒了。
他仔細想了想,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主僕兩個人一起了......鳳姐兒和平兒不算!
就在林珂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終於等得快要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軟簾終於緩慢地被人從裡頭掀開了一條縫隙。
緊接著,湘雲俏麗的臉蛋兒從簾子後面探了出來。
她衝著林珂調皮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招了招,聲音壓得極低,聽在林珂耳朵裡卻像是魅魔的低語:“珂哥哥......”
湘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壞笑:“可以了喲~快進來吧,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恭敬不如從命......”到了這時候,林珂也沒必要裝甚麼正人君子了,只想要做一回禽獸。
這丫頭,明明就是個黃花大閨女,怎麼挑惹人的技巧玩得這樣溜?
他哪裡還按捺得住?猛地丟下茶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幾步便跨到了簾子前,一把掀開,便迫不及待地跨入其中。
“雲兒,你到底搞了甚麼名......”林珂帶著幾分戲謔的詢問聲,在踏入臥房的那一瞬間,突兀地卡在了喉嚨裡。
湘雲的床上鋪著柔軟的紅色錦緞,而坐在床中央的卻不是翠縷,而是一個出乎林珂意料的火辣的女郎,滿是異域風情。
這是......這真是翠縷?
翠縷給他的印象還是很安分守己的,也許有活潑鬧騰的湘雲做對比的緣故在,使得他印象裡的翠縷和現在的這位惹火女郎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但效果是絕無疑問的好,證據就是小林珂都為之觸動了。
此刻的翠縷,身上穿的那還能叫衣裳麼?
那是一套頗為暴露的西域舞娘服飾。
上身僅僅只有兩片抹胸,由金銀絲線交織而成,還鑲嵌著無數細小紅藍寶石,堪堪遮住雪白的肌膚。
纖細的腰肢完全裸露在外,平坦的小腹上毫無贅肉,讓林珂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而下身則是一條輕薄透明的紅色薄紗長裙,從大腿根部便高高地開叉,兩條筆直修長的玉腿在輕紗的掩映下若隱若現,白得耀眼,隨著翠縷微微顫抖的坐姿,顯得格外誘惑。
不僅如此,她的手腕上、腳踝上,甚至盈盈一握的纖腰上,都戴著一圈又一圈精緻的金色小鈴鐺。
只要翠縷稍微一動,那鈴鐺便會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動人心魄,彷彿能把人的魂兒都給勾走。
更要命的是,湘雲不知道從哪兒學的技巧,竟然還給翠縷化了一個妖媚的西域妝容。
微微上挑的修長眼線、妖紅眼影、烈焰紅唇,再加上翠縷羞澀迷離而又怯生生的眼神......
林珂受不了了......
“這......這......”他整個人都看傻了,只覺得渾身正氣凜然。
後世裡女子穿著確實暴露,比這還燒的也不是沒見過。
但問題在於這就是古代啊,你能想象古樸典雅的屋子裡忽然出現一位如此少女麼?
聽說青樓裡也有類似的西域女子,但林珂沒去過,是以不曾見識到。
而且他也不可能將其聯想到一起,這樣對湘雲和翠縷太失禮了。
就算是一樣暴露的衣裳,私下裡給一人看,和每天都給一堆人看,還是完全不同的。
林珂又看了眼衣服上那些裝飾,不由得又想:“這些寶石看著確是真貨,想來湘雲也不至於拿贗品充數,可如此的話......”
“以雲兒的財力,得是準備了多久啊?”林珂更是為湘雲擔憂起來,而感動也是不用多說的。
就在林珂目瞪口呆、看得入迷的時候,坐在床上的翠縷一直躲著不敢抬頭看林珂,這時候見他沒動靜,還以為他不滿意,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便正撞見林珂那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了的火熱目光。
她一顆芳心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臉蛋兒也是通紅,身子幾乎比今兒追趕姑娘時還要熱,整個人羞得恨不得鑽進被子裡不出來。
可是,想起自家姑娘的囑託,想起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翠縷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她強忍著極度的羞恥感,微微抬起臉,一雙水霧濛濛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了林珂,卻不知如此青澀舉動與她此刻的妖豔外表形成極大反差,更顯風情萬種。
翠縷微微張開紅豔豔的嘴唇,聲音細若蚊蚋,卻又軟糯得彷彿能讓人骨頭都酥掉,羞答答卻又千嬌百媚地喚了一聲:“爺~”
隨著這一聲嬌呼,她戴著金鈴鐺的手腕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叮噹——”一聲清脆的鈴響在寂靜的臥房內迴盪。
這聲鈴響,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中午放學的鈴聲,讓林珂再無停頓,便要欺身而上。
“妖精,哪裡逃?看老衲怎麼降伏你!”林珂嘿嘿一笑,便走近了翠縷。
“啊......唔~”
史湘雲就立在邊上,雖然捂著臉,卻從指縫裡偷看。
“就算是我牽的線,可是......”她心有不滿。
“可是也不能視我如無物吧!”
......
這邊怡紅院裡,林珂沉浸在翠縷極具異域風情的換裝秀中,春色無邊,好不快活。
然而,在這繁華京城的另一隅,位於榮國府不遠處的薛家新宅內,此刻的氣氛卻是與那邊的香豔截然相反,顯得格外的凝重壓抑。
薛家正房外間,明明立著許多人,屋裡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仍然是靜得可怕。
薛姨媽手裡捏著一串念珠,坐立不安,只得在廳裡來回踱著步。
富態慈祥的臉上,此刻佈滿了焦急與憂慮,眼圈兒紅腫,顯然是剛哭過一場。
在她身旁站著一個梳著婦人髮髻的女子,容貌端莊,年紀卻是大了一些,便是傅秋芳。
傅秋芳雖也是滿臉擔憂,但比起六神無主的婆婆,她到底還算鎮定,時不時地用帕子替薛姨媽擦擦眼角,低聲寬慰幾句。
“吱呀”一聲,裡間臥房的門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雜著跌打酒的氣息飄了出來。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一看就醫術精湛的老郎中,在藥童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一邊走還一邊擦著汗,看起來倒像是治療過程耗費了許多精力一般。
薛姨媽和傅秋芳見狀,慌忙迎了上去。
“大夫,大夫!”薛姨媽聲音顫抖地問道,“我兒......蟠兒他到底傷得如何了?可是傷了筋骨?有沒有性命之憂啊?”
那老郎中捋了捋山羊鬍,先是慢條斯理地嘆了口氣,擺足了名醫的架子,見薛姨媽和傅秋芳的臉色都白了,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道:“薛太太,少夫人,莫慌,莫慌。”
老郎中清了清嗓子,道:“薛公子此番,雖然看著外傷駭人,鼻青臉腫的,身上也多處淤青。但......正所謂吉人自有天相啊!那些個拳腳棍棒,都沒打在緊要的臟腑和要害之處。”
“老夫方才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公子不過是斷了兩根肋骨,加上腿骨有些輕微的骨裂。並未傷及心肺。因此,並無大礙。”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阿彌陀佛!”
薛姨媽一聽“並無大礙”,頓時如釋重負,雙手合十,連連衝著西方拜了幾拜,一顆懸在嗓子眼兒裡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老郎中見這家人如此緊張,心裡暗自高興,繼續賣弄道:“老夫已經替公子正了骨,又敷了上好的金創藥,內服了活血化瘀的湯劑。後續嘛,只要公子能按時服藥,切忌動怒,好生在床上靜養。不可吹風,不可勞累。”
他豎起一根指頭,篤定地道:“少則半年,多則一年,便也能恢復如初,絕不會落下甚麼殘疾病根的。”
“好!好!多謝大夫!大夫真是在世華佗啊!”
薛姨媽大喜過望,哪裡還顧得上心疼錢?
她轉身對身後的丫鬟吩咐道:“同貴,快去拿金元寶來,重重地謝過大夫!”
同貴應了一聲,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個紅漆托盤出來了,上面赫然放著兩個金光閃閃的金元寶。
那老郎中眼睛一亮,幾乎要放出光來。
他可是早在這京城的地界兒上聽說過了,這薛家雖然只是個皇商,但商人就是有錢啊。
而且薛家還是出了名的人傻錢多,尤其是這位薛姨媽,溺愛兒子到了極其盲目的地步,只要是為了薛蟠,花錢就像是流水一樣,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他知道是薛家來請自己的時候就已經笑嘻了。
其實,薛蟠受的這傷,說重也重,說輕也輕。
不過就是普通的鬥毆致傷、輕微骨折罷了。
剛來的時候聽說是遭了賊人毒手,老郎中還擔心是不是被砍了幾十刀,他治不好的話會不會被薛家報復。
結果真個兒一看,也不過如此嘛,那些賊人想必沒甚麼腦子,哪兒有害人專打人屁股的?
打腿就是打折了也打不死啊,實在太不專業了,要是換他去肯定包死的。
咳咳,總之,這點兒傷情,換了這京城裡哪個正經醫館的坐堂大夫來,幾服藥、幾貼膏藥也就能穩住,所需要的僅僅是花時間修養罷了。
一番診治下來,頂多也就是收個十幾兩銀子的診金。
可這薛家,一出手就是兩錠金元寶,都抵得上他開個小醫館好幾年的進項了,真真是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絕世好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