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娘不愧是宮中妙手,這麼短的時間裡便能仿製出通靈寶玉來,還是這麼多塊。
林珂都有些疑惑為何她沒有留在宮裡了。
或許是我國從來不缺乏能工巧匠,她這樣的便也沒有被強留宮中,卻是放了出來。
也可能只是王夫人用的手段並不高明,往玉石裡刻字的方法不算太難,只是賈家上至賈母下至小廝都不曾聽說過?
就算是真的知道,大抵也不願或者不敢說出來吧。
林珂便從其中拿了一塊玉出來,細細打量,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他本來就沒怎麼仔細觀摩過通靈寶玉,當然不知道哪裡會有差別。
但王夫人當時便做了許多塊備著,想來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的。
賈母知不知道不好說,就算她知道多半也不會說實話。
如此看來,應該找鴛鴦過來看看。每回賈寶玉摔玉都是她撿回來的,林珂認為鴛鴦肯定知道不少。
嗯,等明兒找她過來問問便是。
屆時將瑕疵補齊,說不得甚麼時候就會派上用場。
林珂自個兒忖度著,而另一邊五兒、香菱已經將剩下的盡皆看過,各自驚歎不已。
香菱將一塊兒通靈寶玉放在自己眼前轉了轉,訝然道:“我也不曾見過原來甚麼樣子,不過看爺的表現,大抵是一模一樣的。這通靈寶玉不是稀罕物麼,爺從哪兒得來這麼多?”
柳五兒卻搖搖頭,她是不信那種東西的。
或許曾經被唬到過,但現在她自是一顆心兒掛在林珂身上,當然不會長他人志氣。
五兒便失了興趣,丟下那破玉不管,撇撇嘴道:“可見原本那個就是假的。要真是通靈的物件兒,如今這麼多,咱們一人一塊兒,豈不都能受仙人護佑啦?”
香菱卻笑道:“你不知道麼,孫大聖還要遇著六耳獼猴呢,這是真是假還不都在別人嘴裡?”
林珂正巧聽著香菱這句話,對她更是高看一眼,心道這丫頭果然不是讀死書的鐵憨憨。
五兒書讀的不多,但齊天大聖的故事在丫鬟們之間還是廣為流傳的,她自然明白香菱在說些甚麼。
不過她卻聽不大懂香菱後面的話兒了,心想大聖自然從來都是大聖,莫非香菱是說賈寶玉那塊是真的通靈?
呵呵,也不知通靈到哪裡去了,竟然給他招來一位媳婦名喚夏金桂的?
想了想,她又不願承認自己聽不大懂,免得給香菱這壞傢伙嘲笑,便說:“咱們都是些沒見識的,在這兒想破腦袋也沒個所以然,倒不如干脆問問爺。”
林珂笑道:“你們也聽到了的,只是路大娘練手之作。”
五兒自然是不信的,練手便練手,有甚麼必要做成通靈寶玉形狀呢?這之後定然有謀劃。
不過她又不用擔心,自個兒便是侯府的,賈寶玉就是捱打捱到死了,也和她沒甚麼干係的。
林珂既然不跟她說,那便不是她該知道的,五兒當然不問。
又聽得林珂笑道:“你們有甚麼喜歡的吉祥話兒,或者花鳥形紋的,都可以告訴路大娘。府上不缺銀子,但這般的玉佩卻是少見,”
“爺可是說真的?”香菱已經有主意了,這定是也在林珂計劃裡,她甚麼都不用操心,平白得個玉飾還不好?
“騙你是小狗。”林珂勾了勾她鼻子,“不過眼下還不好把事情傳揚出去,別再搞出些甚麼風風雨雨的,耽誤了寶玉婚事可就不好了。”
明明林珂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常見的溫潤平和,可柳五兒心裡不知怎地就是一陣突突。
她心想自家爺甚麼時候好心到如此關注賈寶玉婚事啦?想來這裡面還有許多門道呢。
......
薛寶琴入住侯府前院,瀟湘館裡的陳設傢俬都已經搬走,蘅蕪苑自然也用不著她守家。
薛蟠成親之後,薛寶釵並未第一時間回大觀園。
一是因為薛姨媽存了疑心,她總覺得那日晚上寶釵應該沒那麼規矩。若不是那晚起夜時聽到房裡有動靜,她也不會去那兒問一聲。
事實上就算裡面真的還有個林珂,薛姨媽大概也不會進去捉姦,甚至還要費心幫著掩蓋,畢竟無論如何女兒都註定了要嫁入侯府的。
為此她已經付出了太多,和姐姐也扯破了麵皮,侄女兒也送出去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不過寶釵要是能好好守著初夜,薛姨媽當然是更高興的,總也有條後路不是?
因而當她發覺寶釵不似破了身子的時候,心中一塊兒大石便落了地。
饒是如此,依舊不肯放寶釵回去。
寶釵有苦說不出,畢竟這裡才是她家,斷沒有一心往別人家住的道理。
不過她很快又安慰自己說:即便自個兒這兩日不在大觀園,珂兄弟也是要陪著琴兒的。
琴兒當然是自家人,讓她佔著珂兄弟,也不用擔心其他狐媚子勾搭過去。
二則是薛蟠不堪大用,薛姨媽又逐漸年老,不能一直操持家事,薛家自然要培養一番傅秋芳。
薛寶釵這幾天就在忙著培育傅秋芳,好在傅秋芳也是有些能力的,學起來不算慢。
薛姨媽又送了同喜給她打下手,當然也就成了薛蟠的通房丫鬟。
過了這麼幾日,總算是能放心交接家事,薛寶釵又得了薛姨媽點頭,忙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薛家,更是讓薛姨媽意味莫名。
薛寶釵前腳剛到蘅蕪苑,都還不曾稍作整頓,後腳便有客人找上門來。
“喲,寶丫頭,怎麼今兒才回來啊?”一人高聲笑道。
薛寶釵便起身往外走,心裡納罕道:“好好的,她如何找過來了?”
她剛從臥室裡轉出來,那來人早已極自然地坐下,招呼鶯兒給她上茶了。
這人衣著主打一個金光耀眼、琳琅璀璨,一笑起來屋子裡都彷彿亮堂了不少,不是王熙鳳又是哪個?
薛寶釵可不怕她,又因對她私底下那些破事瞭如指掌,說起來還有些不高興,畢竟和她睡的是自己的情郎。
“鳳丫頭倒是訊息靈通,我這才剛回來,你就找上門了?”薛寶釵饒有深意的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日裡也不見你這般過來,想來會是些麻煩事吧?”
王熙鳳有些尷尬,她雖然是和薛寶釵是表姐妹關係,但一向和林黛玉走的更近一些。
現在被寶釵這樣嘲弄,她卻也沒甚麼能說的,畢竟薛寶釵同樣是那人的心頭好。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在林珂心裡連平兒都比不過,就更不是薛寶釵對手了,自然不敢回以顏色。
王熙鳳強笑道:“咱們姊妹倆之間哪兒用得著這麼多規矩?便是長久不來,你還不知道姐姐和你親麼?”
薛寶釵笑了笑,不置可否,意思便是:“你覺得呢?”
王熙鳳卻裝作看不出來,和寶釵打起感情牌來:“寶丫頭,姐姐往日裡雖不曾特別關照,待你也是不錯的吧?”
“倒也還說得過去。”薛寶釵語氣冷淡。
她雖說不認為一開始有王熙鳳幫忙就能贏過林黛玉,但也無法容忍自家親戚胳膊肘往外拐。
大概薛寶釵是個很看重家人的,想當然的以為親屬關係便是要互相幫助的,對薛寶琴如此,對王熙鳳亦然。
只可惜這兩人都有自己的謀劃,卻是要讓寶釵失望了。
王熙鳳心裡明鏡兒也似,知道寶釵對她沒多少好感,卻仍是厚著臉皮道:“唉,姐姐也是遇著了難事,不得已才來求你幫忙。”
見薛寶釵雖然不甚關心,但也沒有打斷她,王熙鳳心裡竊喜,便繼續說:“珂兄弟前不久給我委派了些事兒做,就是做點兒珠寶買賣。你也知道的,我如今在府裡閒人一個,難為他還想得起來我。”
薛寶釵就有些不高興,她很喜歡聽林珂的事情不錯,但不希望那些故事裡有別的姑娘,尤其是王熙鳳這樣身份見不得光的婦人。
王熙鳳只當沒看見薛寶釵微微皺起的眉頭,自顧自道:“我這幾日做下來,倒也不覺得有甚麼難度。然而京中原本就有許多珠寶行當,咱們新開的著實難以招到客人。”
“雖說珂兄弟准許我打著他的旗號,然而其他店鋪也是一樣的,他們後面也站著王公貴族,咱們也不能仗勢欺人。”
王熙鳳說著說著,已經變成“咱們”了,將薛寶釵和自己綁在一起,笑道:“我想著,咱們薛家素來行商,總是有些渠道宣傳宣傳的吧?”
薛寶釵早有準備,聽了那麼多還不知道王熙鳳所求的是甚麼的話,她與蠢貨又有甚麼兩樣?
“這倒是簡單,不過我曾聽鳳丫頭你說過,斷然沒有做甩手掌櫃,只等著拿錢的道理?”薛寶釵輕笑道,“幫你並不是件難事,但薛家又不是做慈善的,總要有所收益吧?”
王熙鳳美目流轉,思索片刻後笑道:“這是當然,可沒有讓妹妹你吃虧的道理。”
薛寶釵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要你......”
待寶釵說完後,王熙鳳雖然一開始有些糾結,但最後還是妥協了。
“呵呵,你倒還真捨得......不過我可要事先說好,我這可不是和你狼狽為奸啊。你也要跟林丫頭講清楚,莫要誤會了我!”王熙鳳笑道。
薛寶釵白了她一眼:“怪不得都笑話你不學無術呢,甚麼叫狼狽為奸,只是利益交換罷了。”
......
大觀園,怡紅院。
史湘雲並著雙腿跪坐在一個軟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相當嚴肅。
對面則是同樣表情肅穆的林珂,他姿勢與史湘雲完全一致。
兩人相對而視,氣氛頗為奇特。
這時翠縷端著茶點進來,見狀抽了抽嘴角,心想姑娘這是又發病了?
珂大爺倒是好脾性,還真願意陪姑娘胡鬧啊。
她完全沒有多呆的意思,放下碟子後便迅速出去了。
幾乎和她關門同時,湘雲身子微微前傾,忽然一動,便從衣袖裡摸出一柄木劍來,作勢朝林珂刺去。
林珂則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很沒氣度的往後傾倒,便摔在了地上。
史湘雲抓住機會,一劍便捅了下去。
林珂慘呼一聲,就這麼偏過頭去,一命嗚呼......
“噗,珂哥哥,你演的也太假了!”史湘雲看見歪著眼睛吐舌頭的傻樣,忍不住大笑出來。
林珂則沒好氣地頂了頂她,笑罵道:“還不是你寫的劇本太蠢。我記得本來出場角色蠻多的啊,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你親自來刺殺我啦,我的雲女俠?”
“哪個是你的喲!”湘雲嗔怪一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位很尷尬,忙站起身子,又拉了林珂起來。
林珂一手撐著地,起來的時候順勢將湘雲抱在懷裡,攬著她坐下來。
“好雲兒,你著實還是見識少了些呀。”林珂抬起她下巴,笑道,“你一個江湖女俠,怎麼可能被堂堂太子視作座上賓?”
“要我說,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美人計。那太子如此貪花好色,看見雲女俠這般姿容絕代的女兒,定然是把持不住的。屆時再行刺殺,才算是合情合理。”
林珂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了拍她臀兒。
史湘雲大羞,把頭埋在林珂胸膛上,羞嗔道:“你們這種自詡風流計程車子就是討人厭!話本里沒有些香豔場面,就不能看了不成?”
頓了頓,她又小聲道:“再說了,我寫的太子原型還是珂哥哥哩,他和雲女俠怎麼樣也就算了,要是再和李才女她們......哎呀,我不要那麼寫啦!”
林珂心裡無語,湘雲這丫頭真是的,砍了自己就可以,讓他和別的女人胡來一番就不行?
不過如果記得不錯的話,那李才女原型應該是李紈來著,其他姑娘又是客串男兒,湘雲會有牴觸也正常。
不過不是也有黛玉來著麼,湘雲竟然這般抗拒麼?
林珂笑道:“好好好,你愛怎樣寫都行。只是這東西太過敏感,可不好讓外人知道了。”
湘雲便低聲道:“我只給你一個人看的,其他人想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