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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毒針。。

2026-04-29 作者:西北毛哥

雪下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還沒停。院子裡那兩棵光禿禿的小樹壓滿了雪,枝丫壓彎了,垂著頭。小玉拿著竹竿敲雪,一下一下,雪撲簌簌地落下來,濺了她一身。劉小乙站在旁邊,手裡舉著傘,給她擋著。曾泰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一摞書,看見這情景,笑了笑。他到長安好幾天了,是來參加明年春闈的,提前住在大理寺,跟狄仁傑請教功課,順便幫忙看看案卷。

“老師,您一夜沒睡?”

狄仁傑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份案卷,旁邊還放著那根銀針。他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睡不著。這根針上的毒,仵作驗出來了。是西域的一種毒,叫‘醉心散’,塗在針上,刺入面板,幾個呼吸之間人就會死。死者身上沒有針眼,說明針不是從面板刺進去的。”

曾泰湊過來看那根針。“不是從面板刺進去的,那從哪兒刺進去的?”

狄仁傑拿起銀針,對著光看。“你看針尖上的血跡,很少,只有一點點。如果是從面板刺進去,血會比這多。而且死者身上沒有針眼,那只有一種可能——針是從嘴裡進去的。”

曾泰倒吸一口涼氣。“從嘴裡?那死者不會感覺到嗎?”

“被下毒的時候,他應該已經昏迷了。有人在食物或水裡下了迷藥,等他昏迷後,把毒針從喉嚨刺進去。針進入體內,毒發身亡。針留在體內,外面看不出痕跡。”

曾泰的臉色變了。“老師,那鄭德茂的屍體……”

狄仁傑點點頭。“我已經讓人把屍體送回來重新檢驗。仵作正在解剖,看看胃裡、喉嚨裡有沒有針。”正說著,李元芳推門進來,身上的雪還沒拍乾淨。

“大人,查到了。鄭德茂外面那個相好的周小娥,三天前就失蹤了。鄰居說,那天晚上有人來找她,兩人吵了一架,後來她就走了,再沒回來。”

“來找她的是甚麼人?”

“鄰居說是個男的,瘦瘦的,個子不高,戴著斗笠。南方口音。”

狄仁傑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又是這個戴斗笠的人。他去找阿依古麗,又去找周小娥。他認識這些女人,也許是他指使她們殺人的。

“元芳,你帶人在城裡找周小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元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曾泰看了看狄仁傑,欲言又止。

“你想說甚麼?”

曾泰猶豫了一下。“老師,學生有一事不明。那個戴斗笠的人,為甚麼要殺鄭德茂?鄭德茂只是個開糧行的商人,沒去過西域,也沒放過高利貸。他得罪了誰?”

狄仁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但他的相好周小娥,住在柳樹巷。柳樹巷那幾間宅子,之前住過陳福來、錢萬鐵、周大福。那些人,都是做藥的,用人頭做藥。周小娥認識他們,也許也參與了。鄭德茂知道了她的秘密,她要滅口。還是那個戴斗笠的人要滅口,我們不知道。”

曾泰沉默片刻。“學生覺得,鄭德茂的死,和周小娥的失蹤,是同一個案子。找到周小娥,就能找到答案。”

狄仁傑睜開眼,看著他。“你說得對。可週小娥失蹤了,也許已經死了。那個戴斗笠的人,不會留活口。”

曾泰低下頭,不再說話。

下午,如燕端了碗熱湯進來,放在狄仁傑手邊。“叔父,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狄仁傑接過湯,喝了一口。“如燕,你去幫元芳找周小娥。你心細,也許能發現他漏掉的東西。”

如燕點頭,轉身出去了。曾泰也站起身。“老師,學生也去。”

狄仁傑擺擺手。“你留下。我有事問你。”

曾泰又坐下。狄仁傑把那根銀針推到他面前。“你在翰林院待過,見多識廣。這種針,你見過嗎?”

曾泰拿起銀針,仔細看了看。“學生沒見過。但學生讀過一本古籍,裡面記載過一種暗器,叫‘含沙射影’,是一種極細的針,藏在嘴裡,用舌頭彈出,射入對方體內。這種針的針尖上,通常塗有劇毒。”

狄仁傑目光一凝。“藏在嘴裡?怎麼藏?”

“針尖朝外,含在舌頭下面。說話、吃飯都不會被發現。要用的時候,用舌頭一頂,針就射出去了。近距離內,防不勝防。”

狄仁傑的手指停住了。“你是說,有人用這種針,殺了鄭德茂?可鄭德茂死在自己家裡,沒有打鬥的痕跡。兇手是怎麼靠近他的?”

曾泰想了想。“也許兇手和鄭德茂認識,是熟人。兩人面對面坐著說話,兇手趁其不備,用舌頭彈出毒針,射入鄭德茂的喉嚨。鄭德茂只當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會在意。等毒發的時候,已經晚了。”

狄仁傑沉默。這種殺人的方法,他從未見過。不是武功高強的人做不到。要練到把針從舌下彈出,準確地射入對方的喉嚨,需要很多年的苦練。那個戴斗笠的人,不簡單。

“老師,還有一件事。”曾泰猶豫了一下,“學生查了鄭德茂的賬目。他最近幾個月,支出一大筆銀子,去向不明。學生懷疑,他可能在暗中資助甚麼人。”

“資助誰?”

曾泰搖頭。“賬目上只寫了一個‘劉’字,沒有名字。”

狄仁傑的手微微一頓。劉。又是劉。劉存義、劉存禮、劉存智,還有劉小毛、劉大壯、劉德茂。這個姓劉的人,是誰?他讓曾泰繼續查賬目。

傍晚,李元芳和如燕回來了。他們在城南一口枯井裡找到了周小娥的屍體。穿著一身白衣,脖子上有勒痕,是被勒死的。手裡攥著一根銀針,和殺死鄭德茂的那根一模一樣。針尖上也有毒。她不是殺人,她是被滅口。她是同夥,也是受害者。

狄仁傑蹲下來,仔細看那根針。針身光滑,沒有鏽跡,和之前那根一樣。針尖上有一點暗紅色的東西,是幹了的血。她死的時候,手裡攥著這根針,也許是想用它自衛,也許是想用它殺人。沒來得及,就被勒死了。

“元芳,這口枯井,離誰家最近?”

李元芳指了指巷子盡頭。“那家,住著一個姓劉的,叫劉德茂。是個木匠。”

狄仁傑站起身。“走,去看看。”

劉德茂的木匠鋪關著門,門口堆著些木料,落滿了雪。敲了半天沒人應。張環翻牆進去,開啟門。院子裡堆著些做好的桌椅板凳,正房的門關著,推開門,裡面有一股黴味。灶臺上的鍋碗瓢盆落滿了灰。好幾天沒人住了。

狄仁傑在屋裡轉了一圈。床底下有一個木箱子,拉出來,開啟。裡面是幾把鋸子,還有一封信。信紙上寫著幾個字:“劉德茂,你知道的太多了。”沒有署名。字跡潦草,和之前那些信一樣。

狄仁傑把信收好。劉德茂也失蹤了。也許死了,也許跑了。他知道那些事,所以被人滅口。他是木匠,會做木匠活。那根銀針,也許就是他做的。他認識那個戴斗笠的人,幫他做毒針,幫他殺人。然後他被人殺了。

案子越來越複雜了。狄仁傑嘆了口氣,把那份卷宗合上。天黑了,雪還在下。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棵光禿禿的小樹。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老師,回去吧。”曾泰在旁邊輕聲說。

狄仁傑點點頭,轉身走回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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