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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沙海秘境

2026-04-08 作者:西北毛哥

子時的鳴沙山,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

狄仁傑四人伏在一座沙丘後,遠遠望著山腰處的洞口。洞口隱隱透出幽綠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更詭異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甜膩而腐朽,聞之慾嘔。

“是‘尸陀林香’。”柳依依低聲道,“天竺密教用來供奉屍林怙主的香料。他們果然在舉行邪教儀式。”

李元芳握緊刀柄:“大人,洞口有兩個守衛,看身形是胡人。末將去解決他們。”

“等等。”狄仁傑攔住他,“看那邊。”

沙丘的另一側,又有幾個人影悄然接近洞口。藉著月光,能看清那是三個天竺僧人,穿著黑色的袈裟,臉上塗著白色的油彩。他們抬著一個麻袋,麻袋在動,裡面似乎裝著活物。

守衛見到僧人,躬身行禮,讓開路。僧人抬著麻袋進入洞中。

“麻袋裡是甚麼?”狄如燕悄聲問。

柳依依臉色凝重:“從形狀看……像是一個人。”

人祭。

狄仁傑的心沉了下去。血神教果然在用人做祭品。

“元芳,如燕,你們留在這裡接應。柳姑娘,你跟我進去。”狄仁傑做出決定,“如果一炷香後我們沒出來,你們立刻離開,回敦煌報信。”

“大人!”

“這是命令。”狄仁傑語氣堅決。

李元芳和狄如燕對視一眼,無奈點頭。

狄仁傑和柳依依悄悄摸到洞口附近。守衛背對著他們,正在低聲交談。說的是粟特語,狄仁傑勉強能聽懂幾個詞。

“……聖子……血月……開門……”

聖子?是指他體內的種子嗎?

狄仁傑示意柳依依。柳依依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竹管,對著守衛輕輕一吹。

兩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飛出,精準地刺入守衛後頸。守衛身體一僵,軟軟倒地。

“是‘僵蠱’,能讓他們昏迷一個時辰。”柳依依道。

兩人迅速進入洞中。

洞內比想象中寬敞,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詭異的壁畫:血色的月亮,三足的烏鴉,扭曲的人形,還有各種看不懂的符文。

甬道很深,越往下走,那股甜膩的香氣越濃。同時,隱隱能聽到誦經聲從深處傳來,用的是天竺梵語,語調古怪,像是某種召喚咒語。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高約十丈,方圓百步。洞窟中央是一個圓形的祭壇,祭壇上刻著一個巨大的血月圖案。圖案周圍,跪著十二個天竺僧人,正在齊聲誦經。

祭壇中央,躺著一個人。正是剛才麻袋裡裝的那個,是個年輕女子,穿著漢人服飾,已經昏迷。

更讓狄仁傑震驚的是,祭壇的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不是平的,而是凹陷的,像一口倒扣的鍋。鏡中映出的不是洞窟的景象,而是一片血色的天空,一輪黑色的太陽。

“這是……”柳依依倒吸一口涼氣,“‘血月鏡’!傳說中血神教的聖物,能連線現世與血神國度!”

狄仁傑緊緊盯著那面鏡子。他能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種子在發熱,在共鳴。彷彿那面鏡子在召喚它。

誦經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

十二個僧人的聲音合而為一,在洞窟中迴盪:

“血月當空,聖地門開,聖子歸位,聖教復興!”

祭壇上的血月圖案開始發光,發出刺眼的紅光。

懸掛的銅鏡也開始震動,鏡中的血色天空越來越清晰,彷彿要破鏡而出。

“不好,儀式要完成了!”柳依依急道。

就在這時,祭壇上的女子突然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她緩緩坐起,看著周圍的僧人,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然後,她開口了。發出的不是女子的聲音,而是一個低沉嘶啞的男聲:

“吾乃血神使者,奉神諭而來。聖子何在?”

十二個僧人齊齊叩首:“使者明鑑,聖子已至。”

他們同時轉身,看向狄仁傑藏身的方向。

被發現了!

狄仁傑心中一凜。

“出來吧,聖子。”那個被附身的女子——現在該叫血神使者了——澹澹道,“你的氣息,瞞不過血月鏡。”

狄仁傑知道躲不過了,索性站了出來。

柳依依也跟了出來,手中已經握住了幾枚蠱蟲。

“你們是甚麼人?”狄仁傑沉聲問。

“血月使徒。”為首的一個老僧開口,他的漢語很流利,“奉血神之命,迎接聖子歸位。”

“聖子?是指我?”

“正是。”老僧看著狄仁傑,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你體內的血神種子,是血神大人千年前留下的傳承。只有聖子,才能開啟聖地之門,迎接血神降臨。”

千年前……

狄仁傑想起柳依依說過,血神教的創始人是一位天竺邪僧,千年前東來傳教。

難道那個邪僧,就是初代聖子?

“聖地之門在哪裡?”狄仁傑問。

“就在你面前。”血神使者指向那面銅鏡,“血月鏡就是門。但需要聖子的血,才能開啟。”

需要他的血……

狄仁傑冷笑:“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就只能……用強了。”血神使者一揮手。

十二個僧人同時起身,將狄仁傑和柳依依圍在中間。

他們從袈裟下抽出武器——不是刀劍,而是一種奇特的彎刀,刀身漆黑,刀刃泛著綠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柳依依臉色一變:“是‘鬼頭刀’,刀上淬了腐屍毒,見血封喉!”

狄仁傑拔出軟劍,與柳依依背靠背站立。

“柳姑娘,你保護好自己。這些人,交給我。”

“狄公……”

“放心。”狄仁傑眼中閃過寒光,“我狄仁傑辦案二十年,甚麼陣仗沒見過。”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軟劍如靈蛇出洞,直取最近的一個僧人。那僧人舉刀格擋,但狄仁傑的劍法太快太刁,劍鋒繞過刀身,刺入他的肩頭。

僧人慘叫一聲,刀脫手飛出。但傷口流出的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黑色的膿液。

“小心,他們的血有毒!”柳依依提醒。

狄仁傑急退,但還是被幾滴膿液濺到手臂上。面板立刻開始潰爛,傳來鑽心的疼痛。

柳依依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些藥粉灑在狄仁傑傷口上。藥粉與膿液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音,冒出一股青煙。

“這是解毒散,能暫時壓制毒性。”柳依依道,“但不能持久,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狄仁傑點頭,再次揮劍。

這一次,他不再留情。軟劍如狂風暴雨,瞬間放倒三人。但這三個僧人在倒地的瞬間,身體突然爆開,化作三團黑霧。

黑霧中,飛出無數黑色的飛蟲,嗡嗡作響,撲向狄仁傑。

“屍蠱!”柳依依驚叫,“快閉氣!”

她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咒語。一道綠色的屏障升起,將飛蟲擋在外面。

但飛蟲太多太密,不斷撞擊屏障,屏障開始出現裂痕。

“柳姑娘,堅持住!”狄仁傑轉身衝向血神使者。

只要制住這個附身的使者,或許能打斷儀式。

但血神使者冷冷一笑,伸手在銅鏡上一按。

鏡面突然射出一道血光,將狄仁傑籠罩。

狄仁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銅鏡飛去。

“狄公!”柳依依想衝過來,但被剩下的僧人攔住。

眼看狄仁傑就要被吸入鏡中——

“大人!”

一道刀光如匹練般斬來,將血光斬斷。

李元芳和狄如燕衝了進來!

原來他們在外面聽到打鬥聲,擔心狄仁傑安危,不顧命令衝了進來。

“元芳,如燕!”狄仁傑落地,驚喜交加。

“大人,您沒事吧?”李元芳護在狄仁傑身前,刀指血神使者。

“沒事。”狄仁傑起身,“但這些人很棘手,小心他們的毒和蠱蟲。”

血神使者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又多兩個祭品。”他冷冷道,“正好,用你們的血來獻祭。”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更急促的咒語。

銅鏡開始劇烈震動,鏡中的血色天空彷彿要滴出血來。洞窟開始搖晃,沙石從頂上簌簌落下。

“他在強行開啟血月鏡!”柳依依急道,“必須阻止他!”

李元芳大喝一聲,揮刀衝向血神使者。

但剩下的九名僧人同時擋在他面前,布成一個詭異的陣型。九把鬼頭刀同時揮出,刀光如網,將李元芳困在中間。

狄如燕想幫忙,但被兩個僧人纏住。

柳依依要維持屏障抵擋屍蠱,分身乏術。

狄仁傑看著這一切,心中焦急。

但他胸口的種子,卻越來越熱,越來越躁動。

彷彿在催促他:去,去血月鏡那裡……

不,不能去。

狄仁傑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看向銅鏡,忽然發現了一個細節:銅鏡的鏡面雖然凹陷,但中央有一個極小的凸起,像是一個……按鈕?

難道……

狄仁傑腦中靈光一閃。

血月鏡是門,但門不一定只有一種開法。

如果從外面能開,從裡面……能不能關?

“柳姑娘!”他大喊,“有沒有辦法,讓我接觸到那面鏡子?”

柳依依一愣:“狄公,您要做甚麼?”

“我懷疑,鏡子中央那個凸起,是關閉的機關。”狄仁傑道,“只要能按到它,也許能關閉血月鏡。”

“可是鏡子被血光籠罩,接近不了……”

“我有辦法。”狄仁傑看向李元芳,“元芳,掩護我!”

李元芳會意,勐地爆發,刀光如龍捲風般旋轉,將九名僧人暫時逼退。趁此機會,他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擲向銅鏡。

石頭穿過血光,砸在鏡面上。

“鐺”的一聲巨響,鏡面震動,血光微微一頓。

就是現在!

狄仁傑勐地衝了出去。

他的目標不是銅鏡,而是……祭壇上的血神使者!

血神使者正在全神貫注地維持儀式,沒想到狄仁傑會突然衝向他。等他反應過來時,狄仁傑已經衝到面前。

“你……”血神使者抬手要擋。

但狄仁傑不是要攻擊他,而是要……借力!

他腳在祭壇邊緣一蹬,身體騰空而起,從血神使者頭頂躍過,直撲銅鏡!

血光再次籠罩過來,但這次狄仁傑有了準備。他將軟劍橫在身前,劍身反射出血光,將部分血光折射開。

同時,他咬破手指,將血抹在劍上。

軟劍突然發出金色的光芒——那是貝葉經書殘留在劍上的力量!

金光照耀下,血光如冰雪般消融。

狄仁傑的手,終於碰到了銅鏡中央的那個凸起。

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起。

銅鏡的震動停止了。

鏡中的血色天空開始褪色,漸漸恢復正常。

血光消失。

洞窟停止了搖晃。

儀式……被打斷了。

“不——”血神使者發出不甘的嘶吼。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那個附身的女子勐地噴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一團黑氣從她體內飛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聖子……你竟敢……”黑氣發出憤怒的咆孝。

但它的聲音越來越弱,形體也越來越澹,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失去了血神使者的控制,剩下的僧人如斷線木偶般倒地,昏迷不醒。

洞窟恢復了平靜。

只有銅鏡還懸掛在那裡,但鏡面已經變得普通,映出的只是洞窟的景象。

狄仁傑從空中落下,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剛才那一躍,耗盡了他的力氣。

“狄公!”李元芳衝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狄仁傑擺手,看向柳依依,“柳姑娘,那個女子……”

柳依依已經走到祭壇邊,檢查那個女子的情況。

“她還活著,但魂魄受損,需要長時間調養。”柳依依道,“那些僧人也都還活著,只是被抽走了部分精氣,昏迷而已。”

狄仁傑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造成更多的死亡。

他看向那面銅鏡,心有餘悸。

如果沒有李元芳和狄如燕及時趕到,如果沒有柳依依的蠱術,如果沒有那點運氣……

後果不堪設想。

“大人,這些僧人怎麼處理?”李元芳問。

“綁起來,帶回敦煌。”狄仁傑道,“他們知道血神教的秘密,必須審問。”

他頓了頓:“還有這面銅鏡……”

話音未落,銅鏡突然“卡察”一聲,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裂縫迅速蔓延,瞬間佈滿整個鏡面。

然後,鏡子碎了。

無數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粉末。

“這……”狄如燕驚訝。

“血月鏡是邪物,儀式被打斷,它自然毀了。”柳依依道,“也好,免得再害人。”

狄仁傑看著地上的黑色粉末,若有所思。

血月鏡毀了,但血神教的威脅還在。

這些天竺僧人只是使徒,真正的幕後主使,可能還在天竺。

而且,他體內的種子……

狄仁傑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胸口的衣服下,透出微弱的金光。

那種子,又開始躁動了。

是因為剛才接近血月鏡,被刺激了嗎?

“狄公!”柳依依注意到他的異常,“您怎麼了?”

“種子……又發作了……”狄仁傑咬牙道。

柳依依連忙取出銀針,在狄仁傑胸口幾處穴位刺下。

金光漸漸隱去,疼痛也減輕了。

但狄仁傑能感覺到,種子的躁動沒有停止,只是被暫時壓制了。

“大人,我們必須儘快去天竺。”李元芳沉聲道,“找到完整的《金剛伏魔經》,徹底解決問題。”

狄仁傑點頭。

但他知道,去天竺的路上,不會太平。

血神教的使徒能找到敦煌,就能找到他們。

這是一場逃亡,也是一場追擊。

而他們,必須贏。

因為輸的代價,太大。

“先回敦煌。”狄仁傑起身,“審問這些僧人,問出血神教在天竺的據點。”

眾人將昏迷的僧人和那個女子綁好,抬出洞窟。

離開前,狄仁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下洞窟。

壁畫,祭壇,還有那攤黑色的鏡粉……

這一切,都提醒著他,血神教的威脅,遠未結束。

而他的戰鬥,也遠未結束。

走出洞口時,天已經矇矇亮。

遠處,敦煌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狄仁傑知道,等待他的,不是安寧。

而是更艱難的旅程。

更危險的敵人。

和更緊迫的時間。

但他不害怕。

因為他是狄仁傑。

守護光明的狄仁傑。

無論前路多麼艱險。

他都會走下去。

直到最後。

直到光明重現。

而現在,他需要先回敦煌。

然後,繼續西行。

去天竺。

去尋找答案。

去終結這一切。

晨風吹過鳴沙山,沙鳴如雷。

彷彿在訴說著,古老的秘密。

和未來的挑戰。

狄仁傑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背影,在晨光中,堅定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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