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少年把南時序帶去了哪裡,隨著一聲慘叫過後,便再沒了聲響。
除了南珩比較鎮定外,其他幾人全都惴惴不安,就連南時宇都緊抿著嘴,不再試圖‘勸說’黎南珠。
閃著寒光的利箭正對著他們,所有人動都不敢動。
傳聞黎南珠身邊的朋友都天賦異稟,靈根稀有。
這位手握雪弓的女生,想必就是那位變異冰靈根。
南珩雖然至始至終都保持鎮定,但其實心裡也很忐忑,他們和對方,修為的差距實在太明顯,這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力。再加上黎南珠對南家半點好感也無......他是真擔心,對方會直接將他們摁死在這兒。
南珩在心裡思付,要怎麼和黎南珠講條件,放他們平安離開。
只是還不等他開口,黎南珠先一步將視線鎖住他,問,“你們為甚麼來這裡?”
她知道南珩是他們這幫人的領頭,但在南傢俱體甚麼地位,她並不是很關心。她只是奇怪,南家在海外,為甚麼會有一幫年輕人跑來蓬萊島?
而她更在意的是,“你們誰是南惟一脈?”
她還沒打算跑海外去找南家人,可如果他們有人回來,特別是南惟的後人,那不就省她的事了。
黎南珠眯眼看著南珩,“你最好說實話,不然我不介意將你們所有人都送走。”
南珩:.......
不是他不想說,實則是說了怕她以為南家在包庇南惟一脈,但實際上,他們是真的放棄了他們。
可立場不同,想法自然也就不一樣。
但南珩又心知除了說出實情,沒有第二個選擇。
於是只好道,“南家回了祖籍地,但南惟一脈被留在了海外,確切的說,他們被南家除名了。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們五個人都不是南惟的後代。”
頓了一下,他又指著洛梅道,“她叫洛梅,是南時宇的未婚妻,我們此番來蓬萊島,一為歷練,二位見證他們倆在姻緣石刻下名字,締結姻緣。”
這番話算是將黎南珠剛才的問題都給回答了。
黎南珠見他眼神坦蕩,不似作偽,便知道他說的大概是實情。
但是,很不爽!
“所以,南惟家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對,一個都沒。”
“剛才那個人......”
“他叫南時序,他父親與南琮安關係不錯,所以.......言語間對南月老祖和海桃姑姑有些冒犯。”
南珩沒有想為南時序說話,因為說了也沒用,現在,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南家的人搬回了祖籍.......
黎南珠目光沉沉看向南珩,離開之前留下一句,“我母親與你們南家的賬,可不是把南惟一家趕出去就能算了的。”
三人轉瞬離開,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除去南珩之外的四人才好似脫了力般的跌坐在地。
太嚇人了!
明明比他們還要小十幾歲,可被她看上一眼,他們卻動都不敢動。
“阿珩,時序他......”
南時宇和南時序同屬一脈,兩人的祖父是親兄弟。所以不管平時關係如何,看不看的慣,事關生死,他總得要確定下。
南珩比他還煩,此次歷練他是帶頭人,無論誰出了事,他都要給家裡一個說法。
“走吧,去找找他。”
其他四人默不作聲的跟在身後。
至於要在姻緣石上刻下名字締結姻緣的南時宇和洛梅,此時則完全無暇顧及。
但五人朝著黎南珠等人離開的方向剛走了還不到五公里,突然就聽轟隆一聲巨響,相隔一片叢林的一座山谷,隱隱有紫色雷電閃爍,還有讓他們避之不及的威壓和無上殺意。
五人面面相覷,心驚膽戰。
“怎、怎麼一回事?”
南時宇一臉驚恐,拽著南珩的袖子問,“黎南珠那丫頭那麼囂張,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她她她、她不會是跟這裡的神獸或者仙人的神魂打起來了吧?”
洛梅直接被他這話給蠢到了,翻著白眼道,“你是白痴嗎?咱們雖然跟黎南珠才剛見一面,但你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實修為是元嬰。剛才一路過來人家也是走著,哪裡囂張了?明明低調的很好不好。要不是你們南家對不起她母親,她也不至於放狠話。”
她再次懷疑,自己真的要跟這個一根筋又不辨是非的傢伙共度一生嗎?
南時宇被她這話懟的一哽,卻又不服道,“對不起她母親的是南惟一脈,我們又沒對她母親做甚麼,憑甚麼對我們喊打喊殺?”
洛梅不想跟這個蠢貨說話了,她看向南珩,問,“你要過去看看嗎?”
南珩確實想過去,他甩開南時宇,扭頭叮囑其他人,“你們都待在這裡不要動,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
作為南家少主,他身上保命的東西要比其他人多的多,還有老祖特意給他設的化神防禦。
所以對於自身安全,南珩不擔心。但過去的時候,仍舊往身上貼了一張隱息符。
距離不遠,很快南珩便到了事發地。
然後,他驚訝的發現,黎南珠和她那位道侶,還有之前抓走南時序的那位少年,三人竟然在對戰一位化神。
雖然他沒有見過清音,但還是一下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畢竟如今放眼整個修仙界,有且也就只有這麼一位女化神。
想猜不出都難。
而有關黎南珠的一切,南家後來調查的很詳細,這其中自然包括她與隱九相認後,對方跑去太玄宗給她出氣要賠償的事。
箇中緣由又牽扯到黎家那位開創先祖黎江言......對黎南珠來說,純屬是無妄之災。所以要論囂張跋扈,她是遠遠不及清音的。
南珩眉頭緊皺,右手已經不受控制摸向懷中老祖給的那張化神一擊了。
黎南珠與南家的恩怨,這是他們南家自己的事。除此之外面對外人,他當然要站黎南珠。
碰不到且罷了,如今碰到了,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他站在隱秘之處,小心觀察著戰在一起的兩人。
主要是黎南珠和清音在打,她那個贅婿以及那個少年,兩人屬於嚴正以待並隨時上前幫忙的狀態。
但這其實不太對,他們倆再是天賦異稟少年天才,修為上終究是差了兩個大境界。
金丹和化神打?
開甚麼玩笑!
但南珩卻又清楚的看到,兩人眼中戰意盎然,半分退下的意圖都沒有。那個樣子,就好像是,死也要跟黎南珠死一塊。
南珩一時心緒複雜,對於三人之間的情誼是既羨慕又敬佩。
再將視線放到清音身上,他很快就發現了第二個不對勁。
外形狼狽,眼神癲狂,全身上下的怒意簡直要化為實質,他絲毫不懷疑她想把黎南珠給撕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清音受傷了。她的左肩膀和腰腹處有大量血跡,那裡的衣服也破破爛爛,隱約可見其身形。
想起之前聽到的那聲巨響,南珩若有所思,黎南珠必然是在清音剛一出現時就對她使出了隱九給她的化神一擊。
而清音,可能是大意,也可能是沒想到這丫頭會這麼果敢決然,不再一開始時試圖逃跑,反而當機立斷給了她一招最大的。
重創了清音之後,她這個新晉元嬰,憑藉著劍修的強悍實力,這才敢與對方一戰。
雖然在修為上被壓制,但隱九的劍法天然就是越階戰鬥的,說實話,黎南珠打的還真不算很狼狽。
可南珩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明白兩人之間到底的差了一大境界,再加上清音還是個老牌化神......雖然一直是化神初期,但也已經好幾百年,單是靈力的儲備,就不是黎南珠能比的。
所以他心裡清楚,或許一開始因為清音受傷的原因,她還能對抗幾招,可時間一長,她必然不是對手。
南珩再次捏緊了手中那張化神一擊的玉牌,緊抿著唇,小心往戰場中心靠近,雙眼緊盯著打的看不見人影的兩人,心中再次暗暗吃驚,黎南珠,好像比他以為的還要強。
“小賤人,給我死!!!”
終於,在清音發瘋般的對黎南珠使出全力一掌時,南珩對著她扔出了手中那張玉牌。
清音一掌揮出,來不及收手便察覺一股帶著致命殺意的劍芒向她襲來,猝然抬頭,眼中露出驚恐,同時身上的靈氣罩被她撐到極致。
轟!
隨著一聲巨響,閃著寒芒的利劍穿破她的靈氣罩,又毫無阻礙的穿透她的身體,最後沒入虛空,消散於無形。
清音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那裡此時多了一個大窟窿。
雖然距離丹田還有一指距離,但她的臉依舊不可避免的變的一片慘白。
她之前已經硬生生接了一招隱九的化神一擊了,而南家老祖跟他一樣是劍修,這對於幾百年來習慣享受安逸的清音來說,無異於是致命的。
清音的臉這會白的幾乎透明,來之前她就猜到小賤人身上大概是有隱九的防禦和後招的,為此她也做好了準備。雖然隱九的修為比她高,但只要不是他本人在這兒,一招而已,她還是能輕易接下的。
至於防禦,她有的是法子給破了。
被隱九發現?
呵!
殺了黎南珠她就沒打算再回太玄宗,一個不把她當回事的宗門,要了何用?
枉她辛辛苦苦兢兢業業護持宗門幾百年,結果一點事就把她給推出去,還以下犯上,竟然將她罰去思過崖。
沒拿宗門開刀並教訓他們,已經是她這個老祖仁善了。至於以後,她與太玄宗再無瓜葛。
所以殺了黎南珠之後要去哪兒,她都已經想好了。隱九想為他這個唯一的後代報仇,那也得有本事找到她。
可現在人還沒殺,她就已經接連兩次受創。
清音竭力維持住身形,將靈力聚於腰腹,快速凝結血肉,將那處傷口補平......完全復原肯定不會這麼快,但最起碼這會得讓她表面看起來是好的。
小賤人還沒死,她得撐住。
剛才那一擊之下,黎南珠身上被隱九佈置的防禦已經開啟,但也只能用一次。她此時口鼻都是血,身上能用來保命的手段也用了個七七八八.......呵,原以為進階元嬰已經很牛了,其他人也同樣如此看她。然而面對化神,依然是如此無力。
林垚剛才的胳膊已經斷了一個,吃了療傷丹後被他接好。
不顧黎南珠的眼神阻止,他堅持走到她身邊,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攬在懷中,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一吻,接著扭頭看向江琉川。
黎南珠一把拽住他胳膊,先一步打斷他的計劃,“別想讓小川帶我走,我......”
黎南珠一句話沒說完,突然察覺一道陌生又強大的氣息靠近,她唰的扭頭向右看過去。
一名身形瘦削、身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悄然出現在她身側,對方盯著她定定看了幾秒,隨後將視線移開,看向清音。
“南......南棲梧!”
清音的臉色剛好了一點,可在看到中年男子的瞬間,又不可控制的晃了下。
這個老傢伙,他不是去海外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黎南珠和南傢什麼關係,清音心裡自然清楚。
心有不甘的看了眼被南棲梧擋在身後的黎南珠,她後退兩步,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是達不成所願了。
但仍然咬牙道,“南棲梧,這丫頭跟我有舊怨,你當真要多管閒事?”
南棲梧臉上毫無表情,淡淡開口道,“你所謂的舊怨,就是因為她是黎江言的後代嗎?可她同樣也是我的後代,所以,如果你覺得跟她有舊怨,可以跟我結。”
清音猛然睜大眼,“你、你甚麼意思?你要落進下石,趁我受傷......”
南家老祖很不耐煩跟她廢話,直接抬手祭出袖中利劍,乾脆利落的一件刺穿清音丹田,隨後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殺你這顆修仙界毒瘤,還算不上落進下石,頂多是為名除害。隱九枉為‘瘋神’這個稱號,上次竟然沒將你摁死。”
這是清音的神魂消散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無論她有多少不甘,再怎麼憤怒,都將無盡於是,只能無力的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所有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