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前,葉高本想單獨跟李藝瑤聊兩句,問問她最近怎麼樣,那把雪白的弓箭,是意外得到的還是別人送的?
那天見她拿在手裡,感覺跟她配極了。
還有靈力化箭,她好似極熟練。
他想問問她,怎麼做到的?
只是等他們父子和黎南珠從書房出來時,李藝瑤已經離開了。
黎南珠看向江琉川,眼神詢問。
江琉川撓了撓腦袋,原話轉述,“她說她出去走走,待會直接回茶館。”
話是這麼說,但他再傻也知道,其中必有緣由。
可當著葉家父子的面,他也不好明說跟葉母有關係。
但這傢伙也壞,上車後還沒關車窗,就小聲跟黎南珠嘀咕,“二姐,李藝瑤走之前,被葉高的媽媽叫走說了好一會話。”
他這小聲的音量,卻足以車外的人聽個一清二楚。
葉高臉色驟變,就是葉父都收了臉上的笑,忍不住皺起眉頭。
葉母還在花房,正寶貝的檢查李藝瑤給她的那一瓶三顆的養顏丹。
這可是好東西!
千金難求。
外面,車子啟動,黎南珠瞥了眼江琉川,沒說甚麼。
而李藝瑤這邊,她其實沒甚麼好逛的,畢竟住在這裡的記憶並不是那麼美好,她都不想去回憶,談何懷舊?
所以離開葉高家在半山腰的別墅後,她順著下山的路徑直往大門口走。
這邊環境清幽,距離鬧市街道有些距離,想打車不容易。
不過李藝瑤不著急,反正沒事,走著唄。
快要出大門時,一輛黑色轎車正好從外面進來,與李藝瑤擦肩而過。
出了大門,李藝瑤依舊不緊不慢的順著柏油馬路往下走,直到,剛剛過去的那輛車又返回。
“藝瑤?”
快到她身邊時,車窗開啟,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車裡傳出。
李藝瑤微微側頭,淡漠的掃了對方一眼,隨後又將頭轉回,繼續往下走。
車內的方若敏在看清對方真的就是李藝瑤時,愣住了。
距離上次見面不過是過去了一年多,可是,李藝瑤就彷彿是變了一個人,通身氣質清冷,面板白的如雪一般晶瑩,襯的那姣好的五官更加奪目。還有她的身姿和步伐,哪裡還有之前半點病秧子的樣子?
方若敏眸中神色不明,心裡也複雜極了。
以前被李夢雅脅迫,給她隨時隨地彙報李藝瑤的情況時,她心裡還很愧疚,甚至會在半夜偷偷祈禱,希望李藝瑤身上的毒儘快解掉,讓上天還她一個健康的身體。
現在李藝瑤的毒解了,可她.......好像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開心。
讓司機開車追上去,方若敏下車快走兩步,與李藝瑤並肩而行。
她笑著問,“你是來找葉高的,還是去你家了?”
李藝瑤兀自走著,理也沒理她。
方若敏臉上的笑僵了下,隨後繼續若無其事道,“藝瑤,不知道葉高有沒有跟你說,你爸出國了,你家的別墅被他給賣了......”
“方若敏!”
李藝瑤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對方,淡淡道,“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以為上次說的很清楚,再見面,就當陌生人!這句話很難理解嗎?”
方若敏臉上的笑徹底沒了,眼神也變的陰翳沉冷。
李藝瑤看在眼裡,嗤的笑了,“這才是你想要對我的真正態度吧?面具戴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甚麼樣子了。還真是無聊!”
說完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下走。
身後傳來方若敏不甘的低吼,“李藝瑤你得意甚麼?你爺爺你爸爸他們,全都被你逼的出了國。圈子裡誰不知道,你就是你們李家的喪門星,你們李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全都是因為你!”
李藝瑤再次停下,轉身看過來,她笑的相當愉悅,“謝謝你給我提供這個訊息,知道他們過的不好,我就開心了。不過方若敏......”
話音未落,她人嗖的一下出現在方若敏身前,在她耳邊低語道,“我既然能把李家搞垮,你怎麼不想想,你們方家,我難道搞不垮?”
方若敏一動不動,她完全沒反應過來李藝瑤是怎麼到她身邊的,之後全身的血液彷彿被凍住,耳邊的聲音像惡魔低語。
直到司機下車拍了下她肩膀,這才恢復正常,大口大口喘氣。
再往前看,柏油馬路空空蕩蕩,李藝瑤早沒了身影。
“剛才你看到了嗎?她是怎麼一下過來的?就.......很快,眨眼的工夫都不到,突然就在我身邊了。你看到了嗎?”
司機一頭霧水,茫然的搖了搖頭。
車子掉頭回小區,方若敏想到甚麼,詢問門口保安,“剛剛出去的那個女孩子,她是去誰家的你知道嗎?”
當得知去葉家時,方若敏的臉更黑了。
自從李藝瑤離開京都,葉高就好像消失在了他們圈子裡,跟誰都不聯絡。
之前聽說他媽媽對李藝瑤不滿,不准他去沐陽找她,就以為他倆慢慢會斷掉。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此時方若敏還有閒心去調查李藝瑤是否跟葉高更近一步,完全不知道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們方氏集團的天被捅破了。
她家所有的保密檔案,財務報表,新品研發......統統消失,出現在了競爭對手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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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與葉家的切割,第二天黎南珠就打算回沐陽。
臨走之前,江琉玉問她,“等林垚那小子回來,他要是去沐陽找你,我是讓他去還是不讓他去?”
這個問題不在黎南珠考慮範圍之內,她直接道,“去甚麼去,得了好東西他得靠自己去還啊。賣身還債,以後他要給九老闆打工百年。”
江琉玉:......
“噗!”
範峻忍不住笑出了聲,幸災樂禍道,“原來如此。”
江琉川想跟黎南珠走,昨晚聽對面小酒館的假面鬼說,有個合歡宗的女修去他們店裡打聽他。
太嚇人了。
他還以為那女的走了呢,怎麼又回來了?
一百多歲的老妖婆,竟然想跟他雙修!
呸!不要臉!
纏磨了好一會,黎南珠想了想,帶他回黎家族地沉下心修煉一段時間也不錯。
於是,三個人來,同樣三個人回。
不過在京都機場乘坐飛機時,黎南珠意外的遇到一位老同學。
趙彬!
跟林垚是鐵哥們。
將近兩年沒見,已經讀了警校的趙彬,看起來比以前高了壯了,也沉穩很多。
他步履匆匆,一邊往機場外面走,一邊打電話,“......對,我先去他學校看一看,不管怎樣,總歸要知道他在幹甚麼才放心......行,那就在醫科大門口碰頭。”
電話裡的音質不是很清晰,但黎南珠依舊能聽出是誰。
李慧心。
趙彬跟李慧心約好,去找林垚。
黎南珠不是很明白,按理說他家裡對他的去處應該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怎麼趙彬還不信?
趙彬倒不是不信,他只是覺得有些突然,再加上京都出現的多起失蹤案件,所以不親自確定一下,不放心。
正好李慧心因為兼職還沒回去,兩人就約了下。
“看見彬哥還挺親切的。”
看著趙彬離開的背影,江琉川很遺憾不能跟對方打招呼。
趙彬沒白給他買吃的,讓他對他的好感,比林垚還強一點。
黎南珠對此並沒放在心上,等回到沐陽,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解決。
守著梅山村的寇尋給她傳信,原本沉睡的村民,竟然有一半失了魂魄。
他說他和師兄師妹一直守在村裡,沒見人來,也沒甚麼動靜,那些人的魂魄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沒了。
魂都沒了,人自然是死了。
黎南珠到達雲城後,連族地都沒回,就帶著李藝瑤和江琉川去了梅山村。
也是巧了,黎南珠剛到,跟寇尋還沒說上兩句話,太玄宗宗主裴涯催他回宗的傳音又到了。
老牌元嬰用的還是宗門特製的傳音牌,不習慣用手機。
因此那嚴厲的聲音一出來,黎南珠也聽個清清楚楚:
【寇尋,即刻回宗,不得再拖延!】
寇尋臉色有些不好看,他乾脆關了傳音牌,丟進了儲物戒。
然後鄭重道,“黎師妹放心,我說了會守在這兒,就一定會說話算話。”
黎南珠眼神複雜的看他一眼,淡淡問,“仙盟的人一直沒來是嗎?”
寇尋搖頭,“他們,大概是不會來了。”
仙盟頗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管不了的攤子,就乾脆不管了。
眼角餘光瞥到寇尋的一個師妹在悄悄發傳音,黎南珠也沒管,她的神識掃過村子,讓李藝瑤和江琉川幫忙將所有還活著的孩子集中到一個屋子裡,然後挨個用自己的火靈力給他們調理經脈。
之前這一招用到黎子恆一家三口身上,人雖然到現在也沒醒,但也沒失去魂魄。如今在黎霜和黎姝婉的藥力及靈力調理下,身上的生機恢復不少。
所以,這一招明顯是有用的。
就是很費精力。
畢竟是普通人,身體比較脆弱,她得一點一點的來,絲毫馬虎不得。
等處理完十幾個孩子,黎南珠已經累出了一頭汗。
稍事休息,正要再給那些成人調理時,黎南珠猛地抬起了頭。
與此同時,在旁圍觀的寇尋等五人已經躬身拜下,異口同聲,“參見老祖。”
來人一身青衣,長髮束在腦後,插著一根古樸的棕色木簪。
單看外表,就是一二十多歲的絕色美女。細看.......沒人敢細看,一眼就移開視線低下了頭。
黎南珠沒吭聲,只沉默帶著江琉川和李藝瑤衝對方施了一禮。
後面兩人第一次親眼見到活著的高階修士,心跳快的像要從胸腔蹦出來,但想看又被威壓壓得抬不起頭,一時間又驚歎又興奮。
天哪,這就是高階修士,一出現就能讓你腰都直不起來?
兩個傻冒不知道的是,人家只把威壓放在了他們三個身上,寇尋五人可是好好的呢。
黎南珠施完禮就直起了腰,雖然非常艱難,可她就是強撐著不彎下去。
要不是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禮她都不想施。
因為她不配!
“呵!”
看著眼前年輕到過分的女孩,清音冷笑了聲,“雖然跟你先祖有著一樣的火靈根,但你,跟他長的一點也不像。”
倔強的表情倒是跟那個女人一樣討厭!
“老祖......”
察覺到自家老祖對黎師妹毫無遮掩的惡意以及正要加重的威壓時,寇尋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岔開話題道,“是我主動過來要求幫忙的,與黎師妹無關。”
清音涼涼看向自家小徒孫,嗤的一笑,“怎麼?看上她了。你倒是挺會勾搭人。”
後面一句是對黎南珠說的。
在場眾人均是一愣,尤其是寇尋,抬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家老祖,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這種話竟然會出自他家老祖之口?
簡直匪夷所思!
江琉川怒火上湧,猛地一下直起身,正要開口,手腕一下被李藝瑤給抓住了,她衝他隱晦搖了搖頭:不要給你姐惹麻煩!
黎南珠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隱忍不發,絕對不是不敢發,而是不能發。
小川要是因為一時衝動而被這個女人給拍死,黎南珠得瘋。
識時務者為俊傑,先忍著,這仇,以後再報!
清音根本就沒在意他倆,畢竟小築基在她眼裡,跟螻蟻差不多,不值得關注。
黎家這丫頭要不是那個人的後代,她也懶得跑這一趟。
還想著要是她長的像他,那她就網開一面,看在他的面子上,稍稍幫她一把。
現在看來卻完全沒有必要了。
除了那特殊又純粹的火靈根,真的是哪哪兒都不像,反倒是跟那個女人有三分相似。
還真是倒胃口。
但就是這個讓她看著不順眼的女孩,竟然成了全修真界不到二十的金丹天才!
清音眼神微閃,突然指尖微彈,射向黎南珠的丹田。
電光火石之間,黎南珠是想躲的,但是,她的身體動不了。
內心的恐懼和憤怒迅速蔓延全身,導致她眼睛發紅,牙齒打顫,身體發抖。
而就在清音那一擊即將穿透她丹田時,突然從她的腹部竄出一股溫暖的能量,緊接著她的身體被一個光罩籠住,一道虛幻的神魂之影脫離她的丹田,站到了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