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面到一路奔波著回到沐陽,父女倆都沒能正兒八經的好好說句話。
黎焰雖然很想跟女兒面對面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一聊,問問她這些年,都怎麼過來的。
可看著女兒臉上的倦怠和疲憊,即將出口的話又被他給嚥了下去。
轉而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道,“先去休息吧,爸現在也要閉關。”爭取早日破境!
他的修為在這十多年間停滯不前,不是不能破,是沒法破。
所以就只能沉澱再沉澱,一直到今天。
那些人只是關押而沒動他,多虧了他一出手就是上品丹藥的天賦,要不然,他勢必也會像父親一樣,被他們斷掉經脈抽去修為。
黎尚玄依舊昏迷不醒,只是相比之前的枯槁,如今臉色好了很多。
從父親那裡出來,黎焰見到了江海。
一番感謝交談之後,他去了老祖的洞府閉關。
跟黎南珠一樣,他們一家三口的小院,沒了妻子,他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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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瑤?”
蘇曉雅被困在了一處竹林中,她走了很久都沒能走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這裡,在雲城大學讀書的高中同學,哭著給她打電話,說是不小心懷孕了,想讓她陪她去打胎。
男朋友已經分手,她也不敢跟大學的同學講,怕他們告老師。
蘇曉雅雖然怒其不爭,可也知道事情發生了就得解決。念在以往同學三年的情分上,她答應了。
因為雲城跟沐陽挨著,坐火車也只需要半小時,當天來回沒問題。
所以蘇曉雅走的時候還跟汪倩約好,晚上一塊吃飯。
到達雲城後,一出火車站她就去了同學說的一家距離他們學校很遠的小醫院,在門口兩人碰了頭。
事情發展到這裡,在此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等她一腳踏入那家醫院後,眼前突然一轉,景象變了。
醫院沒了,卻出現了一片竹林,而她正身處竹林中。
蘇曉雅懵了。
左右看看,她同學也不見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更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本來就膽小的她,戰戰兢兢的跑了好幾圈,最後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繞著一個地方轉悠。
蘇曉雅非常崩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竹林待了多久,手機打不開,手錶指標莫名停住,沒有白天黑夜......期間因太過害怕而昏迷了一段時間,醒來後,求生的意志促使她繼續找出路。
飢腸轆轆眼冒金星時,她看到了李藝瑤。
蘇曉雅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幻覺,她強撐著站起身撲上去,抱住李藝瑤嚎啕大哭。
但因為餓了好幾天,身體過於虛弱,情緒激動之下暈了過去。
李藝瑤抱住好友,同時抬頭看向竹林盡頭,眼中的怒火如有實質!
狗孃養的~~~
那個變態為了把她給引過來,竟然對蘇曉雅設了這麼一個局。
竹林的盡頭,雲卓揹著手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容看的李藝瑤更加火大。
抬手築起一道冰牆,然後迅速從儲物戒扒拉出一瓶靈泉水,對著蘇曉雅的嘴巴餵了她幾口。
之後將人往後背一放,拿了根繩子綁在了身上。
這時只聽嘩啦一聲,冰牆被擊碎。
與此同時,李藝瑤取出弓箭對準了前方。
練習了那麼久,她現在靈力化箭幾乎瞬間就成,因此,冰牆倒後,,她也嗖的一下射出了一支冰箭。
緊跟著又嗖嗖射出兩支。
她也不戀戰,甚至不去看一眼那三支箭射出後有沒有射中目標,而是轉身就跑。
竹林的結界已經被她破開,就在雲城郊區的一家屠宰場旁邊。
蘇曉雅的那個高中同學,被李藝瑤扔在了屠宰場門口。
半個小時前,女生看著李藝瑤消失在竹林裡,她本來想跑,但突然從天而降一支冰箭,定在了她的右腳上。
女生嚇得一張臉發白,卻又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一聲不敢吭。
半個小時後,一道身影如一陣風一般從自己身前刮過,隨後不見了蹤影。
但女生還是眼尖的看到了李藝瑤背上的蘇曉雅!
她還活著?
怎麼會?
怎麼沒死?
這一刻女生都忘了腳上的疼,死死盯著李藝瑤和蘇曉雅離開的方向,眼裡全是憤恨。
李藝瑤在身上拍了張疾行符,順著郊區與雲城緊挨的一條小路狂奔。
同時,這條路也通向沐陽。
此時雲卓剛從那三支冰箭中脫身,他沒想到這丫頭的箭竟然還會拐著彎的追蹤。
半年不見,原來不過才練氣中期的小丫頭,如今竟然築基了。
不止如此,她還擁有了神弓法寶。
太好了~~~
雲卓眼中的興味更加濃厚了,築基的小丫頭,可比練氣有用多了,等抓到她成為自己的爐鼎,不僅進階金丹指日可待,還能在進階後更進一層。
更甚者,還能白得一法寶。
雲卓不再玩貓捉老鼠那一套,放開自己的實力,御劍追了上去。同時右手放在身前,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嘴裡唸唸有詞。
隨著他嘴唇的蠕動,腳下的劍嗖的一下在半空劃出一道光線,他人已經出現在了李藝瑤身後五百米處。
小丫頭非常機敏,當即轉身舉弓就射。
雲卓這次沒躲,一直被他套在左手手腕的一串佛珠飛出,嘭的一聲,冰箭碎裂後化為一道虛影,消散在半空。
只這麼一瞬間的工夫,李藝瑤又跑出了十里地,拐了一個彎,被一座小山給擋住。
雲卓轉瞬即到,卻並沒在小山後面看到人,掃視一圈也沒有。神識散開到最大,依舊沒發現。
他臉上勢在必得的笑容慢慢消失,雲卓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又是這樣!
突然消失!
只是上次他還有心情陪她玩,畢竟修為低,想等她再進階一些再抓來。
但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小丫頭已經築基不說,這裡還離著沐陽那麼近,萬一被黎家那隻神獸找過來.......
雲卓頭一次沒了玩弄獵物的打算,只想掠了人就走。
他眼神陰翳的掃視著四周,心裡琢磨著,那丫頭帶著個普通人勢必跑不快也跑不遠,所以她能消失,肯定是藏了起來。
能阻隔神識探查,所以又是甚麼寶貝嗎?
好東西倒是不少。
這麼一想,雲卓心裡的焦躁散了些。
眼珠子轉了轉,雲卓抬手將佛珠扔向半空,隨著他口中唸唸有詞,那佛珠上面隱隱散發出金光,然後慢慢變大,以他所在的位置為中心,方圓百米被籠罩在其中,並在普通人眼中,這處只是一片空曠的荒地,包括山坡在內,都沒了。
地下,李藝瑤用靈氣罩裹著她和蘇曉雅,正在艱難前行。
為防止走錯方向,她一點不敢轉動身體,在土遁符的幫助下,慢慢的朝前挪動。
時不時的,還得伸手朝後摸一把蘇曉雅的臉,手指在她鼻子下探一探,防止她憋著。
突然,砰的一下,靈氣罩似是撞上了甚麼東西,她被這股力量反彈著退後了半米。
李藝瑤的身體比腦子反應快,啪的一聲往身上又拍了一張土遁符,迅速往左下方鑽去。
地上的雲卓第一時間察覺了這邊結界的晃動,抬手一掌朝那邊拍去,隨著嘭的一聲,那裡被拍出一個至少二十米深的大坑。
但是,沒有人。
雲卓盯著大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還真是土遁符啊~~~
從袖中掏出一張黃符,雲卓再次唸唸有詞,那黃符沒入坑中嗖的一下不見了。
因為帶了一個人,土遁符消耗的特別快。
李藝瑤又不想傷到蘇曉雅,處處掣肘之下,此時已是滿頭大汗,身上的靈力也已消耗了七成。
她停下並迅速掏出一瓶補靈丹,也不一顆一顆吃了,直接一瓶全倒進了嘴裡。
然後閉眼吸納靈氣,歸入丹田。
一瓶補靈丹剛剛全部吸收完,李藝瑤連忙睜開眼並極速往地上竄去。
就在她離開的那一瞬間,原本她們待的位置,出現了一張黃符,並嘭的爆開,引起了小範圍的地面晃動。
李藝瑤狼狽鑽出地面,手中的弓箭對準了雲卓。
“喲?終於捨得出來了?”
雲卓看著滿臉警惕望著自己的李藝瑤,挑眉用下巴指了指她的後背,慢悠悠道,“小丫頭,為了你同學著想,我勸你還是把箭給放下。你跟我走,你同學就能活。”
李藝瑤其實不是很明白,為甚麼這傢伙要抓她?
上次在秘境對上還說得過去,畢竟立場不同,他也想從自己身上奪寶。
但現在呢?
出了秘境,還大費周章的設局把自己引過來......
就算她現在是黎家人,值得這麼算計?
這麼想著,李藝瑤也問了出來,“為甚麼要抓我?”
聽到這個問題,雲卓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甚至還用一種興奮的語氣回道,“你看不出來嗎?我對你一見鍾情,我喜歡你啊~~~”
最後的一個‘啊’字還拖長了音,聽的李藝瑤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媽的,果然是個變態!
老孃跟你拼了!
嗖嗖嗖的一連三箭射出,李藝瑤同時抬手扔去一枚爆破丹,又往被封住的虛空扔了一顆。
隨著嘭嘭兩聲巨響,李藝瑤用靈氣封了她和蘇曉雅的口鼻,後撤到這方結界圍住的最邊緣。
她瞅準時機,在結界被爆破丹炸的微微晃動時,一箭射出,隨著卡崩一聲,結界破碎。
這時,擺脫了她的三支冰箭和一枚爆破丹的雲卓,也氣勢沖沖的衝了過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李藝瑤忍不住想罵,你個死變態甚麼時候客氣過?
可她壓根沒時間去罵,結界破碎後再次貼上疾行符轉身奔逃。
為甚麼不御劍?
因為沒學會。
導致的結果只能累腿了。
李藝瑤此時心中無比希望黎旭黎昇趕緊來,南珠不在,她現在也只能指望他倆了。
剛聽汪倩說蘇曉雅聯絡不上時,她還沒想那麼多。
直到從警察那裡得到訊息,說蘇曉雅的同學好好的在學校上課,根本沒生病。
她才察覺事情不對勁。
但她也沒有不管不顧沒頭沒腦的過來,帶足了防身的東西后,又告訴了黎旭和黎昇,讓他倆隔半個小時就聯絡自己一次,如果聯絡不上,那就說明有問題。
所以這會,黎旭和黎昇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
爆破丹的丹方是黎焰創作的,這個氣味特別,只要他倆從沐陽一路過來,找到她不難。
李藝瑤一邊跑一邊在心中如此祈禱。
最後沒有祈禱來黎旭和黎昇,卻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江琉川!
因為學校已經放假,江琉川如今時間自由。
再加上二姐去救她父親,一直聯絡不上人,大姐不放心,就讓他過來看一看。
他先乘坐飛機從京都到的雲城,在機場正要打車去沐陽,然後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
鑑於上次陳、王、孫三家在雲城出事,導致這邊的修士少之又少。
即便有個別發現這裡打鬥的,大多也會避開,不會多管閒事。
但江琉川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紀,再加上如今身份有變,他是京都特殊部門的特殊警員。
不管那還能是警察?
因此把那張特殊證件往衣服上一拍,堂而皇之的跑了過來。
正好,李藝瑤邊跑邊轉身搭箭射雲卓。
此時她的臉上帶著一道明顯的血痕,脖子和身上也有,鮮血淋漓的,看著很是悽慘。
我靠!
看清楚人的一瞬間,江琉川一下瞪大了眼,嘴裡罵了句,唰的抽出了自己的大劍,劈頭衝了過去。
過來之前,江琉川還想著如果非得要管這個閒事,他就在上之前大喊一聲“警察!”。
但是現在,他只想活劈了雲卓!
因為頭上長出了頭髮,他沒認出來這曾是在秘境見過的禿驢。
但不要緊,不管他是誰,他現在要弄死他!
敢動他二姐的人,那就是在找死!
雖然江琉川還在築基初期,與築基後期的雲卓差了兩個小境界,但真打起來,武力值卻並不在雲卓之下。
最近這半年他不是不能進階,而是在跟著他的新師父謝北,學習新的劍法。
人家將自家祖傳的寶劍都傳給了他,相對應的劍法不學的話,這寶劍的威力不也發揮不到極致嗎?
就衝著這一點,江琉川很聽他師父謝北的話,拓實根基,穩步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