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珠一連七天沒回咖啡館,到第八天的時候,半夜時分,小酒館上方的空中,一片漆黑的夜裡,突然爆發出五顏六色的彩光,彷彿是人間的霓虹燈,轉了方向。
林垚從修煉中睜開了眼,一雙原本漆黑的眸子,帶著顯而易見的紅血絲。
他不過是個練氣期低階修士,多日修煉不睡覺,如今,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
他出了臥室跑上四樓,站在天台仰頭往半空看。
“知道這是甚麼嗎?”
範峻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仰頭看著半空中,在彩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現的法屋。
林垚沒吭聲,範峻自顧自道,“這是法屋,可大可小,還具有防禦和攻擊能力。沒見過吧?更沒進去過吧?”
說著他拍了拍林垚的肩膀,“努力修煉吧,等你修成大能......”
還以為他後面有話,卻突然沒音了,林垚面無表情的扭頭看過來,然後,看到了一張震驚中帶著愕然的臉。
林垚沒有回頭,連忙施展匿身術隱入夜色中,同時拉了把呆住的範峻,兩人拔腿就要往樓下跑。
哪知還沒跑到樓梯口,就聽咚的一聲,一道透明的結界出現在身前,衝出的力道被反彈,兩人又回了原地。
林垚在範峻的瞳孔中看到的黑袍人,一個眨眼的功夫到了跟前,伸手抓向林垚。
範峻揮劍就砍,哪知還沒砍下,整個人就如斷線的風箏被彈了出去,速度極快,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看的林垚膽戰心驚。
也是在這時,一枚丹丸射向黑袍人。
當然不可能射中,但被黑袍人揮袖撥開時,那枚看著很小的丹丸,突然在樓頂嘭的一下爆開。
黑袍人暗叫一聲不好,立刻就想裹了林垚離開。
突然,半空的五彩光芒消失,那神秘輝煌的法屋也不見了蹤影。
同一時間,一道凌厲劍氣劃破黑夜直擊面門。
黑袍人大驚,忙縮回手後退。
來不及看揮劍的是誰,黑袍人連忙撕裂虛空鑽了進去。
“啊......”
眼看被撕開的虛空要全部合攏,裡面突然爆發出一聲慘叫。
但也只叫到一半聲音就消失了,因為那撕開的口子已經合攏,虛空中已沒了那道黑影。
林垚呆愣著站在原地,人還沒回神,鼻間先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猛的一個激靈,看向黎南珠。
黎南珠先上下掃視他一遍,發現人好好的,沒有受傷後,輕輕鬆了一口氣。
“你......”
“你先下去,我去周邊轉一圈。”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不等林垚把話說完,他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等站穩後再看,他人已經出現在了一樓的密室門口。
林垚從地上爬起來,嘆了一口氣,這種隨意被人操控又無可奈何的感覺,真的是.......讓他很不爽。
也讓他直面體會了一把,低階修士在面對高階修士時有多無力。
說心有餘而力不足都是給他臉了。
不過,範峻應該沒事吧?
他剛才開口就想說範峻,想讓黎南珠去看一下,別再摔死了。
但想來她應該有所察覺,一會就能把他給帶回來了。
這麼一想林垚又放心了,努力平穩心緒,開始覆盤剛剛樓頂那一瞬間發生的每一個細節,如果下次自己再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做可以自保.......
頂樓天台。
把林垚送下去後,黎南珠並沒有按她說的離開去周邊。
她只是散開神識掃了一圈,然後才抬頭看向半空。
為了讓她與自己的本命劍更切合,隱九這回是出了大力的。
那條龍筋在徹底融入劍身之前,他先教她如何煉製,然後讓她自己煉製了三天三夜。
黎南珠也是因此才知道,隱九竟然還是個煉器師。
這七天,他不僅跟她講了煉器的要點和注意事項,更是詳細演示了鑄造本命法寶的幾個關鍵要素。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為了將自己的一縷神識與打造完成的玄鐵劍徹底融合,他更是傾注了自己幾乎九成的法力在其中。
所以為甚麼黑袍人會在黎南珠的劍氣之下感受到危機,從而遁逃?
因為這把融合了她神魂的本命劍,包含了一絲化神之力。
又為了不讓他的力量反傷到黎南珠,隱九在其中又傾注了自己大量心血,也是費了很大勁。
這會,本應該閉關的他,因為黑袍人的騷擾,揮出那一掌後,正盤腿坐在半空,閉眼吸納靈氣恢復。
所以黎南珠把林垚趕下去,並不是為了去周邊巡查,她在給隱九護法!
當然護法的不止她一個,聽到動靜出來的幾個妖和鬼,全都散在了隱九四周。
其實,黎南珠這會心情是有些複雜的。
她不是很懂,就算跟她家南月老祖宗有交情,也不至於為了她的一把本命劍,出物出人出力到這種地步吧?
這已經不是一把軟劍能夠交換的了的了。
畢竟南月老祖宗的軟劍再好,也不可能再為他所用。
她覺得他要那把劍,更多的是一種懷念。
所以,他跟她家南月老祖,真就只是一般的舊相識?
她怎麼這麼不信呢。
不會是......他曾經暗戀過她家南月老祖吧?
現在碰到南月的唯一後代,愛屋及烏,所以才這麼費心費力的給她打造一把極品寶劍!
黎南珠豁然開朗,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真相。
扭頭再看隱九,眼中難免帶上一絲憐憫。
沒想到啊,這位老人家竟然還是個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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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後,隱九轉移到了自己的密室閉關。
黎南珠回到咖啡館,林垚聽到動靜走出來。
見她一個人,奇怪的看了她身後一眼,問,“範峻呢?”
黎南珠奇怪道,“他出去了?我沒看到。”
林垚:.......
他震驚道,“你不是說去周邊看看嗎?不是去找他?”
黎南珠比他還震驚,“他怎麼了?”
“昨晚被黑袍人給一巴掌打飛了。”
黎南珠:.......
“哪個方向?”
林垚伸手一指,黎南珠閃身出了咖啡館。
但她一直跑出了京都都沒找到人,最後還是接到宋喆的電話,說人在朝西區派出所。
原來範峻被那一巴掌扇到了一處老舊小區的居民家裡,砸爛了人家一面牆壁,一個櫃子,一張桌子,最後還陷進了一樓的地板裡。
他人直接昏迷不醒,卻把那家人給嚇壞了,當即就報了警。
警察到場後先把人給摳出來,送去了醫院。
可能是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人剛到醫院就醒了,胡亂往嘴裡塞了幾顆丹藥,然後警察眼睜睜看著他身上原本斷掉的骨頭癒合了。
接著就看到他一聲不吭的跳下床往外跑。
那警察哪能讓他跑。
原本以範峻的能力肯定是不可能被他們給抓到的,但他不是受傷了嗎,而且還是重傷。
療傷丹只是讓骨頭表面癒合,內裡其實還是傷的重,所以剛跑出醫院,他人再次昏迷了。
警察很無奈的又把他給抬了回去,但醫生卻沒檢查出甚麼,還說這身體比一般人都要好。
那兩名警察怕再出意外,這才不等人醒就帶回了派出所,接著又通知了市刑警隊。
能把牆砸爛,還砸碎了櫃子和桌子,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特別.......這是普通案子嗎?肯定不普通!
所以派出所的警察很自覺的上報了。
但宋喆接到訊息,還是範峻第二次醒來後,讓刑警隊的隊員找的他。
還好有個官方身份,不然就解釋不清了。
至於被他砸爛牆和傢俱的那戶人家,範峻讓派出所民警直接給送去了三十萬。
知道他的特殊身份後,民警很樂意替他跑一趟。
再說那戶人家,三代五口人住著一戶六十幾平的老房子,如今大冬天的,一面牆還沒了。
民警到的時候,一家人正在客廳清理被砸出的人形大坑。
他把取出來的三十萬放在他們面前時,一家人都沒反應過來。
先是大半夜的被這天降大禍給震了個心肝膽俱顫,報警後又惶惶然等到天明。
不是沒想過賠償,但一想到被抬走的身上骨頭都斷掉的年輕人,他們就覺得這賠償估計得懸。
畢竟人都成那樣了,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
所以這賠償,找誰去要啊?
民警來之前他們都心灰意冷了,正一邊清理客廳的地面,一邊商量著去哪兒找些免費的東西把破開的牆洞給堵上。
還沒商量出個結果,民警帶著賠償就來了。
“昨晚的事是個意外,對外你們也不要多說,這房子要是不好修補,你們就拿著這錢去買個新房吧。和這兒隔了三站的玉苑區有個新樓盤,三十萬可以全款買個九十平的小三居。”
一家人都驚呆了!
這哪是天降橫禍啊,明明是天上掉餡餅好不好?
一家人立刻轉悲為喜。
同一時間,黎南珠在派出所接到了她的這位‘同僚’。
真的從來沒想過,她有一天還會到這種地方來撈人。
就......挺稀奇的。
帶著範峻回到咖啡館,看到坐在桌邊,端著咖啡喝的林垚,兩人面面相覷,又同時鬆了一口氣。
沒被抓走啊!
還活著呢!
之後,範峻捂著受傷的胸口去密室療傷,林垚則去二樓臥室補覺。
? ?還有一章放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