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被奪舍了。”
如果賀思傑不是賀思傑,那麼,他很有可能在十二歲那年,被一個叫賀渡橈的人給奪舍了。
這也就能說得通為甚麼他前後會有那麼大的改變了,畢竟智商是硬傷,並不是隨隨便便怎麼樣就能輕易改變的,而且還是在那麼短的時間內。
林垚跟宋喆對視一眼,同時看向說話的範峻,問,“奪舍的意思,是佔據這個人的身體,控制他的意識,對嗎?”
範峻道,“不是控制他的意識,是剿滅他的靈魂,徹底取代他。也就是說,賀思傑被賀渡橈奪舍後,其實賀思傑這個人就已經不存在了。雖然肉體還在,但也不過是一副皮囊而已。他的靈魂已經消亡,連踏入黃泉,重新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了。”
坐在他對面的林垚瞪大了眼,人竟然真的有靈魂?還能投胎轉世?
不過他也就只驚訝了一瞬就恢復了常態,畢竟更離奇並且超出他認知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更何況靈魂呢。
現在就算是跟他說,他面前站著的不是人是猴,他都信!
可惜範峻不是猴,雖然他看起來也不像人。
相比於林垚不著邊際的想象,宋喆就實際多了。
他皺眉問範峻,“你的意思是,修士可隨意用自己的靈魂佔據普通人的身體?”
“那怎麼可能,”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兩個小白,範峻只能任勞任怨的解釋,“奪舍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而一般要走到這一步的修士,要麼是壽元將盡,要麼是渡劫時沒能過了雷劫,還有受了重傷,不得不捨棄自己的身體的。要奪舍的身體也有講究......”
想到兩個人都姓賀,範峻對宋喆道,“我猜,賀渡橈很有可能是賀思傑的先祖,這類有著血緣牽扯的後輩,在奪舍後身體才更容易切合。如果賀思傑再主動同意,那就更沒問題了。”
“把身體送給別人,這還能主動同意?”就算是自家先祖,也沒有不要自己的命,成全別人的道理吧?
問出這句話的是江琉玉,這奪舍甚麼的,她家老二沒跟她講過,她也是第一次聽,因此聽的比誰都入神。
宋喆和林垚想到之後賀家人的下場,都猜到了甚麼。
“賀思傑想報仇,但他沒能力,所以在自己被盯上,知道逃無可逃時,乾脆就答應了賀渡橈,條件是報復賀家人。”
“報復他爸和繼母,甚至繼弟都能理解,但為甚麼連他爺奶都不放過?他不應該感激兩位老人嗎?”
範峻聳肩,視線轉向宋喆,“那誰知道呢,可能是遷怒,又或者他爺奶對他並沒有外人以為的那麼好。宋隊長辦的案子多,對人性,應該比咱們懂的多。”
宋喆看他一眼,摸著下巴道,“我們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但這事不好查,賀思傑本人都已經八十多歲了,別說找到比他年長的了,就是和他差不多大的,都不多。畢竟我們普通人的壽命有限,跟你們可沒法比。”
說著他問範峻,“你多大了?”
“二十。”
“真的?”
範峻瞪眼,“我的天賦雖然比不上黎南珠,但也不差的好不好?”
宋喆訕訕,“抱歉。”
隨後視線看向江琉玉,之前黎姑娘說要給他介紹兩個人,就在京都,一男一女。
女的......是不是眼前這位?
江琉玉面無表情,“二十一。”
然後一指老猿,道,“你猜猜他多大?”
宋喆想了想,儘量往大了猜,“一百八?”
江琉玉微笑搖頭,“小了。”
“二百三?”
“不對。”
“三百?”
......
林垚看著興致勃勃猜年齡的宋喆,很是無語。
這話題是怎麼跑偏的?
最後老猿笑眯眯的給了一個精準數字,“老頭子我今年七百零三了。”
他是妖,相比起修士,還要更能活。
宋喆驚訝的張大了嘴,然後比了個大拇指,“您老牛逼!”
沒敢問修為,但想來也知道,這家咖啡館是這位老修士在坐鎮。
宋喆肅然起敬,看向老猿的眼神很是敬仰,同時黎南珠在他心裡的地位又拔高了幾分。
畢竟就連年齡這麼大的老者都得聽她的。
林垚見他們玩完了猜年齡的遊戲,開口將話題扯回來,“那個賀渡繞要怎麼辦?”
今天他差點死在他手裡,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說起這個,宋喆也憋屈。
特殊部門他是重啟了,可手裡沒人啊。
抓修士,他之前的下屬肯定指望不上。
範峻.......這傢伙剛才就說了,他修為比姓賀的低,去了也是給人送人頭,抓不到。
真要抓那傢伙,只能指望黎南珠。
要麼就是那個美婦人能給點力,一刀把他給砍了。
一個心懷不軌的修士混進了大學校園,而且還有著這麼一個德高望重的身份.......他要真搞點甚麼破壞,滿校園的國之棟樑不得全玩完?
單是想想,宋喆都覺得不寒而慄。
太可怕了!
林垚想到自己的室友兼好友,問宋喆,“劉辰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
是不是有關,宋喆也不清楚。
法華寺雖然交出了一個人,但焉知不是替罪羊?
又想到一個人,林垚皺眉,“宋哥,我們班班導,他有沒有問題?”
他也很想把這件事當成是巧合,但班導是姓賀的學生,碩博都是跟著他,再加上畢業後也一直有來往,這麼多年下來,真就一點沒察覺姓賀的異常?
“還在查,人已經被帶進了局裡。”
幾個人坐在午後的咖啡館裡,一邊等黎南珠,一邊討論著上午發生的事。
期間老猿接過一個電話,是那隻狐狸打來的。
這傢伙訊息靈通,在黎南珠回咖啡館之前,他就因為好奇跟著幾個修士跑去了城外。然後,親眼目睹了一場愛恨情仇的絕殺。
此時正叭叭的講給老猿聽,“那女的還挺厲害的,兩人修為半斤八兩,但她之前應該是下了死工夫,能找出姓賀的軟肋,差點就被她給殺了......”
既然是差點,那就是沒殺的了,最後被人成功給逃了。
“圍觀的修士裡有人認出了賀渡橈,你當他是誰?”
“他孃的,竟然是三百年前法華寺的主持,歷遠!”
又是法華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