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科大家屬院。
賀老原本是想把林垚帶進屋再順勢留下的,可這小子出乎意料的警惕,不僅不上當,還很快就跑了。
當著幾個孩子的面,他不好光明正大的把人掠進屋。再加上後來他接了個警察的電話......考慮到不久前官方跟法華寺的那場衝突,賀老不僅自己沒冒然行動,還按住了屋裡那位。
等林垚徹底跑遠後,屋裡那位不樂意了。
“你甚麼意思?好不容易遇到個雷靈根,就這麼讓他走了!”
賀老雖然依舊站在院子裡,耳邊卻響起一道憤怒的質問。
他臉上表情不變,傳音給屋裡,“知道是誰了,早晚能帶過來,你急甚麼?”
“不是你的靈根有損,你當然不著急。”
雷靈根是輕易能遇到的嗎?
這麼多年,除去剛才那小子,他也只遇到過一個,結果因為時機等各方面都不對,挖了還沒起到作用。
現在好不容易又遇到一個,豈能放過?
“別忘了因為昨晚的動靜,現在有多少修士跑來了京都,就連昨晚抓你的太玄宗的兩個傢伙,都有可能還沒走。所以你確定你現在暴露,不會被別人發現?”
聽到賀老這麼說,屋裡的人頓時沉默下來,沒再說話。
像是預設了賀老說的是對的。
看著幾個孩子玩了一會測靈石,確定他們之中連個雙靈根都沒有後,賀老找藉口收回靈石,並將人打發了出去。
孩子們剛走,賀老正要將院門關上時,突然猛地抬頭看向半空。
“我說我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你,原來躲到這兒來了......大隱隱於市,賀渡橈,你還真的挺會藏。”
聲音落下,小院上方,隨著波紋一陣盪漾,一名看著三十多歲的美貌婦人緩緩現出了身形。
在聽到婦人聲音的那一刻,賀老就已經臉色大變。
下一刻,婦人手中出現一把又長又怪的尖刀,直直朝賀老砍來。
賀老立即撐起靈氣罩,同時脫手甩出一張盾牌。
隨著尖刀與盾牌撞到一起,發出嘭的一聲巨響,身後的樓房都顫了顫,進而幾聲短促的尖叫相繼傳出。
“啊......”
“怎麼回事?”
“發生甚麼事了?”
“地震了嗎?”
“......”
黎南珠隱在暗處,眉頭微簇。
兩人修為都不低,真要在這裡打起來,附近的幾棟樓房勢必遭殃。
但她看那女人一副不管不顧,且不殺了賀老誓不罷休的樣子.......簡直整一個瘋子!
黎南珠想了想,從儲物戒的瓷瓶中摸出一粒粉色藥丸,輕輕一彈,恰好那女人不顧盾牌的震懾,第二次撲向賀老。
兩人手中的兵器再次撞擊在一起,粉色藥丸被撞碎,頓時一股怪異的氣體騰的散開升起。
美婦人跟賀老同時屏氣並怒瞪對方,他們都以為這是對方使出的技倆。
之前賀老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因為法華寺昨晚的動靜,諸多修士都跑來京都看熱鬧,此時在城郊法華寺附近的不少,但也有一些趁機到市裡閒逛的。
比如這位美婦,她就是恰好在這邊附近的街道閒逛,然後看到了家屬院測靈石的光芒。
出於好奇,過來瞅一眼。
誰知這麼巧會瞅到她尋了多年的仇人!
這大概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撞擊聲和粉色氣體的升空,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人未到,就有神識往這邊掃過來。
黎南珠趁機現身,她第一時間先把三樓四樓的普通人挪出至百米之外,並附耳一句,“趕緊走,不要看熱鬧。”
隨後又將附近幾棟樓,在視窗探出腦袋看熱鬧的同樣挪走。
一群人臉臉懵逼的站在地上,面面相覷.......
她光明正大的做著這些,宋喆人還沒到,卻很配合的朝著天上‘砰砰砰’開了三槍!
“我知道你們是修士,要解決自己的恩怨去城外,敢在這裡傷及無辜,別怪我們不客氣!”
美婦人很聽勸,怒吼一聲,“賀渡橈,你跟老孃去城外。”
賀老知道自己身份暴露,這裡是沒辦法再待了。他眼角餘光掃一眼自己的房子,一個閃身在院中消失了蹤影。
美婦人立馬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奔向城外的寶月山。
黎南珠卻沒放鬆警惕,她一直關注著屋內。神識掃過,卻沒發現有甚麼異樣。
難道林垚感覺錯了?
應該不會。
不是黎南珠對林垚盲目自信,是她清楚他有多猴精。
更何況不確定的事,他肯定不會說出來。
賀老的小院已經被包圍,縱使他人已經離開,宋喆也沒下命令撤離,大家依舊舉著槍,緊張的盯著屋內。
黎南珠站在宋喆身旁,右手食指輕輕一彈,一顆黑色丹丸嗖的竄入屋內,隨著不算很響的‘嘭’的一聲,丹丸爆開,一股白煙竄出,很快蔓延至整間屋子。
握著槍的隊員本來想捂鼻子,卻發現那煙根本出不了屋,就好像被玻璃罩給罩住,只侷限在那個空間內。
隊員們一陣激動:這就是術法的威力嗎?
一秒兩秒過去,屋內靜悄悄的,依舊沒動靜。
但黎南珠卻讓宋喆帶隊員退後,她抽出自己的玄鐵劍,嚴陣以待。
宋喆帶著隊員們剛退後五十米,屋內突然衝出一個黑影,嘭的撞到了外面黎南珠設下的禁制上面。
只一下,禁制便嘩的一下碎開。
趁著這個間隙,黎南珠提劍衝出。
兩人在半空相遇,那人一件黑色披風裹身,頭戴兜帽,看不清面容。
他似是不想與黎南珠糾纏,隨便揮出一掌便想離開。
元嬰?
黎南珠震驚之餘,舉劍奮力接下這一掌,隨著‘嘭’的一聲,她後退兩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只這一瞬間,那人便已逃出了五百米,眼看著要出醫科大,卻突然身形一頓,然後一個拐彎向下衝去。
黎南珠想到甚麼,顧不得震盪的胸腔,也奮力往那邊衝去。
林垚此時正站在家屬院大門旁邊的路口,剛剛宋喆他們衝過來,原本是叮囑他站在原地不動的,可他擔心黎南珠,執意要過來看一眼。
範峻想著,有他在身邊,看一眼就看一眼吧。
於是兩人從醫科大校園,跑進了家屬院大門口,遠遠的看著賀老院子那邊。
雖然之前看過別人打鬥,但到底是透過望遠鏡,也就比看電視真實點,哪裡有如今現場來的這麼震撼。
更何況,其中一人還是自己同窗三年、同桌兩年的心儀女孩。
他只瞥了眼那黑袍人,就把目光緊緊的鎖在了黎南珠身上,心中澎湃起伏。
高考後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為甚麼她現在擁有了這麼一身匪夷所思的本事?
她又.......到底是甚麼人?
林垚一瞬間腦中想了很多,但越想越茫然,越迷惑。
最後總結為一點:這個世界還有著他從沒接觸過、也不瞭解的另一面!
“快走!”
察覺到黑袍人的異常,範峻第一時間就想帶林垚跑,但他還沒來得及動身,那人已經到了身前,並且伸出爪子抓向林垚。
範峻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想著完了,這人要把林垚抓走了。
也就是這時,一道劍光襲來,範峻條件反射往旁邊躲去。
黑袍人輕蔑一笑,伸出的手沒有縮回,依舊抓向林垚,同時不躲不避的迎向襲來的劍光。
只聽‘噗’的一聲,劍氣刺破衣物,穿透面板,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出乎他意料的傷口。
黑袍人一愣,詫異看向自己的手臂。
也就在他愣神的空檔,黎南珠在揮出一劍後,閃身到林垚身旁,一把將他抓到身後,迅速後退。
“有點意思。”一個小金丹,竟然能傷的了他。
黑袍人低聲喃喃一句,這才抬眸正眼看向黎南珠。
咦?
骨齡還不到二十?
修仙界甚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天才?
視線下移,目光挪到了黎南珠緊緊握著的玄鐵劍上面,頓時一縮:南家人?
那把劍是南月的!
所以,這個小丫頭是南月的後代?
剛剛升起的想把人掠走煉化的想法,在這一刻被他給壓了下來。
南家雖然移居海外,久不過問世事,但他們家世代都有化神坐鎮,這一點做不了假。
如果是一般的後代子弟,死了就死了,那化神老祖或許不在意。
但一個不到二十的金丹天才,又得南月真傳.......
黑袍人不得不謹慎對待。
殺了這丫頭有可能被南家人追殺是一方面,另外,這類小輩,一般出門在外都有不少保命法寶,比如化神一擊!
他原本就受了傷,又因為靈根受損而導致修為倒退。這種時候,化神一擊對他來說無異於奪命一擊。
縱然不甘,黑袍人心裡也明白,如今的自己,只能先蟄伏!
最後再看一眼站在小丫頭身後的那小子,黑袍人轉身撕裂虛空,一頭鑽了進去。
眼睜睜看著人消失在眼前,全神戒備並準備全力以赴死戰的黎南珠和範峻,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就......這麼走了?
他倆加起來根本就不是這人的對手,但碰上了卻只能硬著頭皮上。
沒想到還沒打,對方先撤了。
一時間現場一片寂靜,黎南珠和範峻對視一眼,兩人都猜到了黑袍人的身份:昨晚法華寺的那位元嬰大能!
可以撕裂虛空,那就說明他以前的修為是化神!
一開始現身時沒用這招逃走,很可能是怕被人識破身份。
別看這一會現身的修士不多,但那一道道神識可就跟探照燈一樣的掃過來,對於逃走的黑袍人撕裂虛空的手法,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
相信用不了多久,太玄宗的人就會趕過來。
而這會附近的普通人也不少,看到這一幕的也不在少數。不過有宋喆這位官方人物去處理,就不需要他們來操心了。
“我先去咖啡館,你留下收尾。”
這話是對範峻說的,然後黎南珠跟宋喆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林垚先行離開了現場。
黑袍人離開時看向林垚的那一眼,她可是瞧了個清楚。
變異雷靈根啊~~~
你說你有甚麼不好,怎麼偏偏有這個?
還陰差陽錯的,撿了別人的測靈石!
所以現在,她是不得不把他帶在身邊。
宋喆看黎南珠帶走了林垚,當下便長長鬆了一口氣。剛才還在想怎麼保護這小子,要不要厚著臉皮求一下黎姑娘,這下好了.......
宋喆抬手抹了把額頭的虛汗,再次慶幸自己請黎姑娘請對了。
換個人,今天林垚的小命肯定不保。
也是這小子命大。
突然想起他那張破嘴,忍不住拍了下腦門,應該要叮囑他兩句的,在黎姑娘跟前,千萬不要亂說話。
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這張嘴可得悠著點。
不過不要緊,他這邊趕緊處理完過去,到時候再叮囑他不遲。
相信經過剛才那個場面的衝擊,他應該會嚇得暫時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範峻則眼神複雜的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然後輕嘆一聲,認命的跟著宋喆去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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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珠帶著林垚一轉入‘隱酒’所在的那條街道,在後面跟隨著他們的那一道道神識,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在心裡冷哼一聲,同時對‘隱酒’的老闆更加好奇了。
那隻狐狸最近半年有點懈怠啊,這麼久了,都還沒能勸說他老闆見她。
看來,給他的丹藥得減半才行。
快到咖啡館時,黎南珠的胳膊被拽住。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垚。
林垚盯著她,眼神晦暗不明。好一會才低聲開口,“你受傷了?”
雖然黎南珠的臉上還帶著半邊面罩,但露出的半邊臉,卻明顯比之前要蒼白。
他其實很想伸手把她臉上的面罩摘下來,想看一看記憶中的那張臉。
卻也知道場合不對,因此強忍著沒動。
“一點小傷,沒事。”
其實不能算小傷,主要是奮力接下那一掌後,她沒來的及吃療傷丹就緊跟著揮出了奮力一擊。
刺傷黑袍人的那一劍,她是使出了全力的。
因此一直到現在胸口的氣血都還在翻湧,周身的氣息之所以看起來還算平穩,是被她強壓著。
等進了咖啡館她就得立馬療傷。
黎南珠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往前走。
林垚抬腳跟上,湊到她身邊小聲問,“救命之恩,你想讓我怎麼報?”
? ?抱歉,今天早上有事耽誤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