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當然不可能全部殺完,有些人眼見形勢不對,趕緊跑路。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本來就膽小惜命,跟葉家也沒多大交情,於是就只在外圍打個照面,虛晃兩招,做做樣子就跑了。
只有那些真正的葉家護衛,本身進來就是為了保護少主的。如今葉峰被殺,可不得要跟黎南珠拼命麼。
還有就是那些和尚,應該是在進來前就得了某種命令,又或者是確定了黎南珠是黎家人,所以圍住他們,大下殺手。
他們下狠手,黎南珠也下狠手,就像是仇人相見,不死不休。
這中間,江琉川對付那些築基初期修士,竟也綽綽有餘。
原本以為,對方統共就那麼七人,而他們就算是除去那些世家子弟,再減去些膽小怕死逃跑的,也還剩下四五十,就算是車輪戰也能把他們給累死。
可沒想到,首當其衝的那名築基後期的少女,竟然是劍修。
光她一個,就殺傷了他們至少一半人。
再加上旁邊一名小子輔助,可以這麼說,但凡是跟他倆對上的,非死即傷。
雲卓站在戰場外圍,一臉肅容的看著黎南珠。
是她嗎?
十六年前,被黎焰抱著逃跑的小女孩?
以前得到的訊息都不是很準確,也就是最近,得到確切資訊,黎焰是有個女兒的,而且還是火系單靈根天才。
這麼想著時,就見那女孩手中的玄鐵劍祭出一條火龍,蜿蜒咆哮著將其中兩名修士串聯在一起,緊接著慘叫聲響起,那兩名修士身上頓時竄起一股火焰。
距離他倆比較近的一名修士連忙掐訣滅火,但那火似乎與眾不同,竟滅不掉。
不大會功夫,兩人就被燒成了兩堆灰燼。
這讓剩下的為數不多的人都心存忌憚。
雲卓看的出來,這女孩恨極了他們,一招一式都帶著無上殺意,似是恨不能將他們千刀萬剮!
他知道,他們這些人敗了,即便人數上佔了優勢,可也都不是她對手。
為免傷亡更大,得不償失。雲卓將手指插入口中,發出一聲哨聲。
僅剩的七八人立刻撤回他身邊,然後轉身就跑。
臨走之前,雲卓深深看了黎南珠一眼,決定待會先去找黎尚元。
這老小子說話總是一半真一半假,在前不久查出黎焰當年帶走的小女孩確實是他女兒之前,他一字不曾透露過。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因為他離開黎家的時候,這孩子還沒出生。後來又一直被黎家瞞著,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扯淡麼不是?
你人是離開黎家了,難道沒跟黎家人聯絡?沒跟你女兒聯絡?
黎焰有孩子這麼大的事,會沒人通知你?
只是懷疑歸懷疑,卻不能拿他怎麼樣,畢竟師父說了,留著他還有用。
但這女孩的靈根天賦和劍法,他得找他問清楚。
他相信,黎尚元肯定知道。
這邊的動靜這麼大,那老小子竟然都能忍住不過來,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找靜心草,其它事一概不過問。
與手下分開後,雲卓掏出一個漆黑的東西看了眼,隨後便御劍朝一個方向飛去。
也不知是不是該說李藝瑤點背,確定了雷劫所在的位置後,就一路不停的往這邊跑。
跑的氣喘吁吁,眼看手錶上出現了代表南珠和江琉川以及葉高的紅點,正要高興呢,卻突然一個抬頭,愣住了。
死禿驢!
怎麼又是他?
雲卓也沒想到還能再碰到這個小丫頭,雖然是御劍飛行,但他並沒有飛太高。跟黎南珠一樣,之前曾在高空遇到過一隻大雕。
所以他御劍時也不得不控制在一定高度下,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驚喜。
他咧嘴朝李藝瑤一笑,“小丫頭......”
“滾你孃的蛋!”
沒找到夥伴,李藝瑤本就內心焦躁,再看他對著她展開一個變態的笑,更火了。
伸手掏出一個黑東西就急速扔了過去,然後撒丫子跑向一個小樹林。
還用這一招?
雲卓早有準備,一個閃身到她身後,一把按住了她腦袋,黑著臉咬牙道,“讓你跑一次,還能讓你跑第二次?”
嘭!
李藝瑤扔到半空的東西爆開,倒不是很響,但煙霧很大,且正好有一陣風往這邊吹,那煙幾乎是瞬間就散到了雲卓和李藝瑤這邊。
只聞了一下,雲卓立刻屏住呼吸,封閉了自己的感官,同時惱怒的一掌拍向李藝瑤。
然而手在抬起來時卻凝滯了一瞬,雖然一個用力便將凍住他的冰給震碎了,但也就是這瞬間的功夫,李藝瑤跑了,跑進了前面的樹林裡。
且在她身後同時又竄起一面冰牆。
這自然是攔不住雲卓,可他驚訝的是,這丫頭竟然是冰靈根?
三大變異靈根之一,很是難得啊!
雲卓破冰追去,眼中光彩灼灼。
沒想到啊,剛進秘境沒多久,竟然會碰到這種意外之喜。
幸好自己之前想抓住她審問一番,而沒有選擇一掌拍死。
不然不就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雲卓進了樹林竟然再一次失去了李藝瑤的蹤跡。
也就耽誤了那麼一瞬,她怎麼可能會跑那麼快?
神識散開,仔仔細細的翻查著小樹林。
然而半小時過去,一無所獲。
雲卓站在樹林中央,目光陰沉的低頭看向腳下,是用了遁地符麼?
跟丹修相比,符修要稍微多一些,但是千年以來,一些比較難畫的符籙,比如遁地符、雷符、隱息符等,不說失傳吧,卻也很難畫。
所以在修仙界,這些符籙一旦面世,會瞬間被搶空,都不拘價格的。
這丫頭今天當著他的面逃了兩次,不,她應該沒逃走。
雲卓確定,李藝瑤百分百還在樹林裡。
還在這裡,他卻發現不了她的蹤跡和氣息........
雲卓低頭看向腳下的土地,突然無聲笑了,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這不僅是個難得的變異冰靈根,還是個難得的符修。
或許她身上帶的這些快要失傳的符籙不是她畫的,但暫時先歸到她身上又如何。
等把她抓到,不愁得不到符籙的來源。
想到這裡,雲卓眼底的笑意更加濃郁了。
右手在儲物戒上一摸,手中隨即出現一把碩大的錘子。
舉起錘柄,錘子重重擊打在樹林的土地上,伴隨著嘭嘭嘭的巨響,樹木震顫,鳥雀撲稜稜飛起,整個樹林就好像發生了地震一般,晃的厲害。
就連藏在地下的兔子老鼠這些低階妖獸,都一個個從洞裡躥出,往外逃亡。
可惜,從底下跑出來的小東西里面,沒有那個小丫頭。
那就是沒在地下?
雲卓收起錘子,嗖的踩劍升到半空,他抬起右手,指間出現一股火苗,輕輕朝下一彈,樹林中最高最大的那棵大樹,幾乎是瞬間就燃了起來。
不多大會,整個林子升起一片火光。
使用了隱身和隱息符後,又用冰把自己包裹住的李藝瑤,對著雲卓的方向罵罵罵咧咧,“狗日的死禿驢,損招一個接一個.......怎麼辦?遁地符沒了,不能往地下跑......”
有冰隔著,火倒是暫時傷不到她,但是,等這片樹林燒完呢?
誰知道下一步這禿驢又要幹甚麼。
南珠沒騙她,修仙界的人果然一個比一個陰險。
不過,也就這樣吧。
因為凡間也沒好到哪裡去,她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低頭猛戳手錶,不敢傳音,只能發資訊:【被一個築基禿驢給困在了樹林裡,他在燒林子......】
‘速來’兩個字,被她打出又給刪掉。
雷劫的動靜那麼大,她也不確定南珠他們是不是完好無損,還有沒有餘力來救她?
只是她跑著跑著忽然不動了,總要告訴他們原因吧。
手錶上屬於南珠的紅點沒有動,但是小川的紅點卻在向這邊迅速移動。
她又使勁戳手錶:【小川你不要來,禿驢是築基,而且好像是築基後期。】
作為一名小練氣,她僅僅能看出雲卓是築基,但是築基哪個階段卻是看不出來的。
不過,他的威壓和氣勢,跟南珠很像。
所以她推斷,死禿驢應該是築基後。
手錶上有資訊出現,是小川:【我和葉高一起。】
嗯?
李藝瑤眨了眨眼,屬於葉高的紅點沒動啊,跟南珠一起呢。
下一瞬,她就想到了原因,肯定是渡雷劫的時候怕手錶被劈碎,所以他暫時放在南珠那裡了。
不過,小玉姐的紅點怎麼沒有亮?
她沒跟他們在一塊?
想到江琉玉的修為還不如她,李藝瑤更加憂心了。
這破秘境,還真的是危險重重啊。
然後又仰頭看向半空的雲卓,有熊熊火光遮擋,她其實是看不清他人的,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個人形,抱臂站在半空,目光銳利警覺的注視著下面的大火。
那樣子就像是一隻伺機捕獵的惡狼,一旦有獵物躥出,立馬撲上去。
死禿驢!
她是真不懂,這種人當和尚,天道為甚麼不劈了他?
我佛慈悲?
他們的佛,是從地獄上來的麼?
不然怎麼會連幾歲的孩子都能手刃?
李藝瑤攥緊了拳頭,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假模假樣的自稱‘我佛’的傢伙全劈了!
火光越來越大,由中間往四周蔓延,李藝瑤在燒焦的樹林傾倒下,逐漸往邊緣挪移。
她是不怕火,但是,她這塊冰如果位於大火中,就憑這禿驢的敏銳,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還好,小川和葉高快到了。
既然她說了這人是築基後,他們倆還堅持過來,那就說明不止他倆人,葉叔叔派來保護葉高的散修,肯定也跟來了。
南珠沒來,李藝瑤懷疑,她可能受傷了。
被李藝瑤擔心的黎南珠,現在確實在療傷。
剛才的那場戰鬥,敵方修為高些的,大多都在她這邊。
看似遊刃有餘,殺的人也多,可仍舊是不可避免的被同修為的修士給傷到。
雖然不嚴重,但也不容忽視。
大仇未報,接下來還要在秘境裡尋找黎尚元,所以黎南珠在敵人退走,危機解除後,第一時間就進了讓江琉玉躲藏的山洞,療傷!
所以在得知李藝瑤的訊息後,葉高當機立斷就要帶兩個人過去。
剩下的兩人因為身上有傷,就跟黎南珠一樣,留在山谷療傷。
江琉川因為之前二姐的保護,沒受傷,所以要跟著一起。
大火蔓延到邊緣的時候,雲卓猛地抬頭朝遠方看去。
有人過來了!
而且還不是一個人。
雲卓倒是也能把自己的手下給招過來,但剛才分開的時候他都看清了,每個人身上都有傷,這會恐怕都各自找地方療傷呢。
五十人進入秘境,卻在第一天就折損了大半,還是被一個年齡不大的小丫頭給殺的.......
等出去,他還不知道要怎麼跟師父交代呢。
算了,那就暫且先饒過她。
雲卓不著急,因為他清楚,師父和師叔兩名金丹守在秘境入口,等出去的時候,無論是這個變異冰靈根的小丫頭,還是黎焰的女兒,一個都跑不掉。
如今,不過是讓她們苟延殘喘而已。
想到這兒,雲卓御劍離開時都沒那麼不甘了。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被逼到樹林邊緣,隱身和隱息符馬上就要失效的李藝瑤,一個趔趄跑出了火焰燃燒的範圍,然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用冰隔離大火,使自己免遭侵害。
雖然有效,可也要耗費靈力的。
南珠給她的幾瓶補靈丹就只剩一瓶了,她不捨得再用。
還好,那禿驢被嚇跑了。
在她從大火燃燒的樹林跑出來的那一刻,江琉川和葉高他們也趕了過來。
“李藝瑤!”
葉高一過來就先拉著她上下打量一番,發現除了有些狼狽和力竭外,倒是沒受傷。
他鬆了一口氣,正想問她怎麼一回事時,就見這丫頭酸酸的來了句,“喲,築基了哈。”
葉高一哽,沒好氣道,“這有甚麼可酸的?我甚麼時候開始的修煉,你甚麼時候開始的?”
真要酸,也該是他。
李藝瑤毫不猶豫的點頭承認,“沒錯,該酸的是你。以我的速度,說不定明年我就能追上呢。”
她不知道的是,根本不用等明年,就在這個秘境中,就這次歷練她就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