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道神識,黎南珠沒敢亂動,葉高也同樣沒敢動。
江琉川似乎毫無所覺,一把軟劍被他舞的所向披靡,直逼的比他高了幾階的練氣大圓滿連連後退,一頭冷汗。
葉峰站一旁冷眼看著,因為一開始沒看出江琉川的修為,上了山再三探查,發現他並不是築基後,就沒怎麼把他當回事。
沒想到,不是築基,卻是一名劍修。
葉峰手中捏著一個東西,左右環視,然後身體猛地一僵,似是才發現那道已經過來許久的神識。
不甘的將手裡的東西塞回儲物戒,然後對前面戰在一起的兩人道,“好了,今天到此為止,我們先回去。”
江琉川冷笑,你他媽想開始就開始,想結束就結束?
挺會想啊!
臉怎麼這麼大?
這麼想著,下手更狠了。
二姐說了,以他如今小練氣的修為,不用忍,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越是如此,才越不被人懷疑。
所以江琉川是裝著沒發現那道窺探的神識,他只專注於眼前的事,那就是狠揍這幾人。
相比於江琉川的放得開,對面除了一早被他打倒的那兩個練氣八層和九層,如今正硬著頭皮拿刀抵抗他的練氣大圓滿,已經在頻頻向葉峰示意,讓他上前來幫忙。
但葉峰卻站著沒動。
江琉川可不管他動沒動,見拿刀的練氣大圓滿往葉峰那邊退,他的劍也順勢往那邊掃,劍氣即將掃到葉峰身上時,只聽鏘的一聲,葉峰身前現出一層銀色屏障。
是他身上帶著的護身法器。
怪不得狗日的不躲不避,原來是有所依仗。
他看著江琉川,冷聲道,“這裡是法華寺的地盤,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所以我勸你最好現在就停手。”
言外之意,我不是沒有對付你的手段,只是不想鬧大而已。
葉高對那道神識有所顧忌,也對江琉川道,“小川,回來。”
江琉川見好就收,嗖的一下回到葉高身邊,速度快的讓人懷疑他真的是練氣嗎?
變異風靈根的優勢就在速度,更不用說在正式修仙前,江琉川還是跑步特長生。
修仙後有了風靈根的加持,簡直是將他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葉峰意味深長的看了江琉川最後一眼,叫上其他三人,丟下一句“後會有期”,便徑直離開了。
江琉川覺得這人簡直有病。
還後會有期,誰跟你後會有期?
“走了。”
葉高全身緊繃,拉了江琉川一把,就想快點離開這兒。
兩人遠離峭壁,正要沿著來時的小路回寺廟,突然眼前一道影子閃過,緊跟著一名中年男子出現在身前約三米處。
葉高連忙拉著江琉川快速後退兩步,而江琉川也第一時間把手放在了腰間,兩人同時警惕望向對面。
中年男子沒管葉高,一雙銳利的眸子直射江琉川,淡聲問道,“你是南家人?”
江琉川抿著嘴沒吭聲,二姐傳他劍法時跟他說過,她母親姓南,所練的劍法為南月劍法。
一部分是祖上傳下來的,一部分是她自創的。
除此之外,他便甚麼都不知道了。
當然,這些他不可能隨便跟人說。
中年男子見他不說話,卻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又問,“你跟南海桃甚麼關係?”
江琉川依舊不吭聲。
對方兀自猜下去,“她是你母親?”
江琉川詫異看向對方,神經病啊,怎麼還自說自話?
然而他這反應落在對方眼裡卻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口中喃喃,“果然是她,卻沒想到竟混到讓自己兒子給人當保鏢的地步......”
江琉川:???
確定了,這就是個神經病!
見他神神叨叨的還在低語,江琉川忙拉了葉高就走。
中年男子看到了,也沒攔,反而是目露狐疑的扭頭往西北角看去。
但那裡空空蕩蕩,風平浪靜,甚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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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藝瑤和江琉玉焦灼的等到外面數葉子,十分鐘原本不長,可此時對她倆來說卻度日如年。
快結束時,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捏了兩片葉子站起身,慢吞吞往寺外走。
結果還沒出去,肩膀就被人給拍了下。
兩人回頭,看見黎南珠的剎那,快要喜極而泣了。
黎南珠看兩人一眼,用眼神示意:先走!
三人如來時一樣,隨著人流正常下山。
到停車場時,恰好與葉高和江琉川碰頭。
五人都沒說甚麼,一直到車子駛離法華寺十公里,才都長長舒出一口氣。
然後又各自對望一眼,噗嗤笑出聲。
笑完又全都同時握拳,江琉川第一個開口道,“媽的,老子總有一天會遇神殺神,遇鬼殺鬼,誰特麼都不怕.......”
啪!
後腦勺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接著就聽江琉玉罵道,“跟誰老子呢?這髒話張嘴就來,甚麼時候學會的?”
黎南珠補充,“剛才在法華寺還一口一個他媽的,口頭語說的不要太溜。好的不學,壞的他是學的賊快。”
兩姐妹摁住他就是一頓暴批,硬生生把車裡剛升起的對修為低而無力的氣氛,打消的一乾二淨。
葉高和李藝瑤都忍不住笑起來,同時兩人也極為羨慕三人。
他們感情是真好啊!
“二姐,那個男人,你認識嗎?”
笑鬧過後,回歸正題。
江琉川雖然不知道二姐的母親叫甚麼,但想來那個男人沒說錯。
黎南珠搖頭,記憶裡母親一直都待在族地,從不出門,她也沒跟她講過她的家族,當然也有可能是說過的,只是她不記得了而已。
正開車的葉高這時開口道,“我倒是聽說過一個南家,但不知道是不是你母親那個家族。”
其實在今天之前,葉高並不知道黎南珠的母親姓南。
“你說。”
黎南珠知道葉文理手下有一批人是專門負責收攏各個世家資訊的,因此對於葉高聽說過南家,並不奇怪。
“我是在我父親那裡看到的,據說,南家曾是修仙界出現的第一個世家,比宗門建立的都要早,那時剛成立的小宗門都要仰仗南家來存活。後來宗門越來越多,且逐漸壯大,然後南家便開始勢微,或者也可以說是低調。直到後來各個世家層出不窮,按理說南家應該成為領頭羊,但並沒有,他們家反而越來越不顯眼。即便如此,也沒人敢去招惹南家。
我父親說,南家在修仙界一直都是個傳說,也是個特殊存在。直到一百多年前,南家舉家離開咱們這片土地,去了海外,也徹底隱世不見了蹤跡。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再遇到過南家人。
不過南月劍法是六百年前南家的一個女兒在他們自身南家劍法上改良的,聽說,南家的這位老祖宗只將這套劍法傳給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侄子甚麼的,都沒傳。”
這話說完,葉高透過後視鏡瞥了黎南珠一眼,心說終於知道她名字中的‘南’是怎麼來的了,敢情她母親是南家人。
如果單是姓南,可能還不太能確定,但姓南又會南月劍法.......
黎南珠還真是大方,竟然將這套劍法教給了江琉川。
同樣,葉高也不清楚黎南珠幼時的經歷和成長。
好奇歸好奇,但不能去探查。
黎南珠是他的貴人,他不能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江琉川平時雖然不愛動腦,但關鍵時刻,他腦子還是有點好使的。
他扭頭問黎南珠,“二姐,那個人似乎篤定我是南姨的兒子,也不知道他跟南姨是甚麼關係,要是後面他還來找我,我要怎麼做?”
‘南姨’兩個字從江琉川嘴裡喊出來是如此的自然絲滑,半點磕絆都不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這位‘南姨’有多熟呢。
而瞭解情況的江琉玉卻覺得再正常不過,老二的親媽,他們不喊姨喊甚麼?
江琉川要敢喊名字,她現場都能抽爆他。
黎南珠沉吟片刻道,“我看他提起我母親時並沒多少惡意,大機率不會傷害你。反正他再問甚麼,你就像今天這樣不回答就是。不過,我倒是好奇,他跟法華寺甚麼關係?”
葉高道,“我記住他的長相了,回去後就畫給我爸,讓他去查。”
“還有件事,也讓你爸查一下。”
黎南珠說的是森森被挖靈根的事,聽的車內幾人頭皮都有些發麻。
尤其是李藝瑤和江琉川,他倆可都是變異靈根,還都是實力不怎麼樣的小練氣。
“從今天起我得更努力練劍。”江琉川握拳道。
“我也要更努力修煉,爭取儘快築基。”李藝瑤也緊跟著眼神堅定道。
江琉玉看著他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甚麼,她只是個平平無奇三靈根而已,應該,大概,沒人會打她的主意吧?
黎南珠沒管他們,她繼續對葉高道,“葉家主跟法華寺主持有勾結,這件事說不定跟你們葉家也有關係,所以葉高,讓你父親調查的時候小心點。”
葉高陰沉著臉道,“不是說不定有關係,很可能就有關係。過年前我回來那段時間,偶然聽到旁支的一個堂伯說他兒子改過自新了,最近已經不去外面胡鬧,說是接手了一家餐飲店,還給好幾家孤兒院捐款捐物。一個紈絝,親自跑到孤兒院給小孩發禮物......當時我聽了就覺得這事怪怪的,但也想不通他從中能得到甚麼好處。現在聽你這麼一說......”
葉高深吸一口氣,冷聲道,“回去就找人查一下那幾家孤兒院,看看有沒有孩子失蹤或發生甚麼意外。”
沉重的話題說完,葉高趕緊道,“那個小秘境不能再等了,咱們最好今晚就收拾一下進去看一看。”
秘境開啟都是有時間限定的,這一個從他父親發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葉文理也是個人才,竟然暗地裡發動了京都的一家文物館去那一帶挖文物。
此舉看起來有風險,卻又絕對安全。
因為他安排了自己人進入文物館,既能保證他們不會踏入秘境領地,又能防止其他修士去那裡探尋。
畢竟修士想找甚麼,一般情況下最好是避開普通人。
再者說了,那麼多人在那邊挖文物,他們是怎麼都想不到那裡會有秘境的。
即便如此,也還是要儘早進去比較好。
“行,那就今晚去。”
事情該安排的都已經做了安排,法華寺背後有甚麼,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查清的。
所以現在,去一下小秘境也挺好。
江琉玉和江琉川也跟著一起去,這在他們來之前就跟葉高和他父親商量過的。
除此之外,還有葉文理給葉高安排的幾個散修。
葉高進階築基對他家來說是天大的事,為了這一天,他已經籌備多時,確保葉高渡劫時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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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十點,一行人坐著葉文理找來的兩輛不起眼的麵包車,低調到達臥虎山主山脈山腳。
藉著夜色遮掩,在葉文理心腹的指引下,很快找到秘境入口。
“進去後很可能你們會分開,各自的東西都帶好了嗎?”
葉文理也跟著一起過來了,他要親眼看兒子進去才放心。
而他對秘境的研究,可以說是他們這些人中瞭解最為透徹的。
要不是身體不適合,他是真想跟著一起進。
又叮囑了兒子幾句,這才眼巴巴看著他們一個個走入那道看不見的虛無入口。
空氣中傳來陣陣波紋晃動,然後又很快歸為平靜,看起來就像是再尋常不過的山坡。
天空中一輪彎月從烏雲後探頭,照向靜謐又神秘的臥虎山。
葉文理抬頭看眼天空,一揮手,“走。”
手下自覺清理這片被踩出的雜亂腳印,然後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臥虎山。
但葉文理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不久,另有兩輛汽車開到他們原本停車的區域。
一行八個黑衣人從車上下來,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隻類似老鼠的灰色小東西,然後又拿出一件衣服給它聞。
灰色老鼠聞完便嗖的一下往山上奔去。
八人趕緊跟上,不多大會就爬到了半山腰上的一個山坡。
小老鼠原地轉圈不走了。
八人中的首領環視一圈後,目光定在了虛空中的其中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