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降,路燈鱗次櫛比的亮起。
街邊的道路,既明又暗。
李藝瑤和穿著一身黑衣的黎南珠恰恰相反,她穿著一身白。
白色體恤加白色長褲,就連球鞋都是白色的。
兩人站一起,不看臉的話會首先想到黑白無常。
看臉......就因為好奇看了臉,原本只是路過的幾人,才發現白衣服這個竟然是老熟人。
聽說李藝瑤去了沐陽得了黎家人青眼,毒解了。
之前還不是很相信,但是現在......
李藝瑤長的漂亮他們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會被葉高給看上。
只是因為以前她身上有毒,即便用化妝品掩蓋,也還是能看出她的膚色與正常人不同。
給她精緻的五官大打折扣。
如今那路燈下的女孩,一張素顏清冷又明豔。
明明還是那個人,明明他們一眼就能認出她,可在她望過來的時候,車裡的一眾男女竟一下都呆了。
這......是李藝瑤?
怎麼感覺哪裡變的不一樣了呢?
李藝瑤只冷冷瞥了這些人一眼,很不屑的扭頭走了。
中間有一個是李夢雅的表妹,其他人都是她的狐朋狗友,同時也是和她初高中同校的校友。
那時他們試圖要霸凌她,最後卻被葉高給教訓了一頓,之後再見她便只能嘴上耍威風。
李夢雅的舅舅涉黑,她這個表妹,就是她舅舅的女兒,叫石娜。
李藝瑤離開後,石娜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扭頭看身旁的男朋友還在痴迷的望著李藝瑤離開的背影,立刻惱了。
她抬手一巴掌拍男朋友身上,卻向著李藝瑤的方向罵了句,“呸,死狐狸精!”
彼時恰好白羽離開咖啡店,一隻腳剛踏上街道,要回小酒館。
相隔差不多八九百米的距離,靈敏的狐狸耳朵動了動,白羽面無表情的看過去,扯了扯嘴角。
而車裡的幾人聽到石娜的罵聲瞬間清醒過來,又聽石娜朝駕駛位男生吼了句,“還不走?”
吼完拿起手邊的半瓶飲料,眼神惡毒的看向前方的人行道。
汽車重新發動,石娜緊盯李藝瑤背影,然而,只聽轟的一聲,他們這輛跑車如離弦的箭一般唰的往前方衝去,緊接著一秒不到就嘭的一頭撞到了左前方的電線杆上。
不說這聲巨響引起路人多大的震撼和驚愕,車頭幾乎全毀,擋風玻璃全碎,車裡一向逞能的紈絝們是從來都不繫安全帶的,所以個個頭破血流,集體暈厥。
就說,原本打算給他們點小教訓的李藝瑤,還沒出手就見汽車嗖的一下從身邊過去,那恨不得跟電線杆同歸於盡的架勢,把她給嚇了一大跳。
黎南珠扭頭看她,李藝瑤瞪著溜圓的眼睛,強壓著要翹起的嘴角,搖頭,“不是我,我還沒來及出手呢。”
黎南珠轉頭往後看,街道上幾乎是瞬間呼啦啦湧出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根本看不出誰是誰。
但她心裡清楚,這場車禍明顯不正常。
李藝瑤看熱鬧不嫌事大,跑到車旁彎腰探頭往裡看,然後搖頭嘖嘖道,“哎呀真慘呀,撞的滿頭滿臉都是血,不會死了吧?”
不等別人說甚麼,她又道,“怎麼都不繫安全帶的呢?哦,我認出來了,這幾個人以前常飆車,就算是在街道上,都不顧忌有沒有人,狂的很。”
她這話讓旁邊正打電話叫120的青年都頓了下,等再仔細看時,她人已經不見了。
“要讓我知道是誰見義勇為出的手,我一定謝謝他全家。”
李藝瑤說著又嘆道,“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黎南珠翻了個白眼,低頭一看時間,馬上八點了。
她拍了她腦袋一下,“不是想你爸了嗎?趕緊回家去看他表孝心吧。”
李藝瑤問,“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嗎?還是有其它事要做?”
最終,兩人一起去了李藝瑤家的大別墅。
哦,應該說是她爸家,從去年她離開這裡,就已經不是她家了。
李家的別墅面積很大,此時大門敞開,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裡面觥籌交錯,熱鬧喧譁。
“有錢人家的宴會,我還是第一次見。”
黎南珠稀奇的看著這一切,感覺跟電視上演的差不多。
李藝瑤卻只覺得骯髒又噁心,她道,“他那個寶貝兒子,只比我小一歲兩個月,也就是說,我媽去世還不到半年,他就跟這個女人上床造人了。不,有可能還更早,又或者在我媽懷孕期間,兩人就已經好上了。
這還不算,兒子日子大辦party,但到了我的生日.......我媽生完我強撐著立了遺囑才走,所以我的生日,也是我媽的忌日。大約是不願想起那個為了他丟了命的女人,也不想面對自己卑劣無恥的面目,所以每年在我生日的前一天,他都會想辦法把我送出去。
曾經有一次,他把八歲的我關在一個陌生城市的酒店三天.......就為了躲避我的生日,她髮妻的忌日。”
說著頓了下,然後又譏諷的笑了笑,“所有人都知道我恨李夢雅,恨他們全家,但其實我最恨的是這個男人。只不過小的時候因為要依靠他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努力把這份恨意壓在心底,不讓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
南珠你知道嗎,要是他知道我恨他,他肯定會在我小的時候就除掉我。這樣一來,跟他大哥家的恩怨就沒了,李家皆大歡喜,大家開開心心,還能做著表面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多好啊,對不對?
他不是沒動過這個想法,他動過不止一次。至於最後為甚麼還是沒下手,大概是覺得.......我這個女兒還有點價值,也逃脫不了他的手掌心吧。”
黎南珠眉頭微蹙,最後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記住我說的,修仙越往後面越難,每跨越一個大階,都要經過心境考驗。所以,修士是不能有心結的,容忍形成心魔。去吧,了卻凡間的事,你才能真真正正走上修行路。”
李藝瑤轉身看向黎南珠,突然抬手抱住她,低低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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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管家笑容滿面的一邊招呼客人往裡走,一邊盯著其他人維持好秩序,以保證今晚的宴會順利成功完成。
這樣老闆一高興,定會給他一個大紅包。
突然眼前一道白色身影閃過,他還沒看清是誰過去了,那影子就已經穿過院子,走到了大門口。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院子裡的燈亮如白晝,也讓管家看清了那道白色身影的背影。
咦?
怎麼那麼像大小姐?
不可能吧。
管家忙低頭揉了揉眼,等他再抬頭,那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的年輕女孩已經不見了。
看錯了吧?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管家到底是不放心。
今天可不止是少爺生日,還是老闆正式掌權李氏集團總裁一職的慶功宴。
為防止大房那邊過來搗亂,老闆特意派了十個保鏢守在了大房他們家別墅外。
這件事就連老爺子都是默許的,可見對老闆是徹底放權了。
別控制了大房,最後卻栽在大小姐手裡,那可不行啊。
管家走的極快,火急火燎的到了大門口。
然後趕緊掃視全場,找剛剛穿著一身白衣的身影。
沒有?
管家正想鬆口氣,以為自己看錯了。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出來,就見他剛剛尋找的白色身影,正推著裝了蛋糕的車子,不緊不慢的從廚房方向走過來。
看清那白衣姑娘的臉時,管家瞳孔地震,真、竟然真的是大小姐!
他張嘴想喊出聲,可又怕驚擾到客人。
想快步走過去把大小姐拉走,可是不知道為甚麼,他的雙腳就好像焊在了地上,動也動不了。
管家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滿眼驚恐。
這時李藝瑤已經推著蛋糕車到了她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身邊,圍在他四周的同學朋友也終於發現了她。
不,應該說是發現了蛋糕車。
他們甚至都沒看李藝瑤,只以為是他們家傭人。
其中一個女生詫異道,“為甚麼這個時候把蛋糕推上來?太早了吧?”
其他人也都不解,全都看向今天的主角,李藝瑤的繼弟李梓丞。
李梓丞將視線從蛋糕上面移到推車的人上面,然後忽地一下站起身,震驚又憤怒的質問,“怎麼是你?誰讓你回來的?你回來幹甚麼?”
李藝瑤微微一笑,“當然是給你,我的好弟弟過生日啊。不過,你見到我好像不開心,是不歡迎我嗎?”
李藝瑤說著歪頭疑惑道,“真是奇怪,去年我走的時候你明明還哭著說不捨得我,姐姐姐姐的叫,大家都以為,你跟我感情很深呢。所以--”
她臉上的笑嗖的一收,冷冷道,“現在是覺得沒有裝的必要了,所以裝都不裝了是吧?”
李梓丞就算心機再深,到底是年齡小定力不夠,所以剛才下意識的就把私底下對李藝瑤的態度表現了出來。
此時他的臉色很難看,正想著破罐子破摔,先把李藝瑤趕走再說。
但他媽卻先他一步開口了--
“梓丞你說甚麼呢?你姐姐回來給你過生日是好事,你.......”
“你看李梓丞,你媽不愧是小三上位的,就是比你有眼色會說話。明明心裡恨我恨得要死,偏偏還得笑臉相迎,李夫人,真是為難你了哈。”
李梓丞媽媽臉上的笑僵住,愕然看向李藝瑤,她瘋了嗎?怎麼敢這麼跟她說話的?
此時滿場賓客都停止了交談,全都帶著或好奇或戲謔的眼神看向李藝瑤。
有的認識她,有的沒見過。
有的知道她自出生身上就帶毒,但也只是隱約聽說那麼一點,詳細的卻並不清楚。
而有的人則是完全不瞭解,因此就難免有些好奇。
“李藝瑤你找死!”
李梓丞見她眾目睽睽之下這麼說自己媽,火大的握著拳頭就要給李藝瑤一個教訓。
以前他也打過她,專門挑著肚子這些別人不方便看的地方打,但隔天就會被葉高揍一頓。
後來他就不敢了。
現在.......她公然罵他媽,正好給了他一個動手的好機會。
比李藝瑤高了大半個頭的李梓丞,預想中的拳頭狠砸在賤人臉上的場景沒出現,他的手腕卻被握住,那冰涼的觸感竟凍的他在這大夏天忍不住打了哆嗦。
她的手,怎麼這麼冷?
不等李梓丞想明白,突然李藝瑤抬手抓住他後脖領,然後,嘭的一下將他的腦袋按在了蛋糕裡。
“不是要過生日嗎?行啊,給你過,我給你過!”
全場靜的似乎連呼吸都沒了,都眼睜睜看著李藝瑤將李梓丞的腦袋死死按在蛋糕裡。
半米多高的碩大蛋糕,從上到下,李梓丞的整顆腦袋都埋在了裡面。
一米八高的少年,卻被他姐姐按在那裡,毫無還手之力。
“啊......李藝瑤你瘋了,你個死丫頭......快快快,拉開她,你們是死人嗎站著不動?”
震驚過後,李梓丞的媽媽最先反應過來,一邊叫家裡的傭人,一邊撲上去阻止李藝瑤。
但,她連李藝瑤的衣角都沒抓到,就被她一腳踹在了臉上。
對,臉上。
化著精緻妝容的婦人,帶著半張臉的鞋印,身體如斷線的風箏向後飛去,最後嘭的一下砸到大理石的牆面上,再啪唧一下摔到地上。
一身昂貴禮服的女人,狼狽趴在地上,裙子上翻,露出裡面的黑色性感底褲。
這時,在書房跟人正談公事的李父,終於聽到訊息趕了過來。
一過來首先就看到他老婆很是不雅的趴在地上,兩條腿光溜溜的擺在那兒,鞋子還掉了一隻。
他眼前一黑,太陽穴緊跟著跳了兩下。
來不及往裡看,先快走兩步把他老婆扶起來。
“老、老公.......”
李梓丞他媽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上下牙齒直打顫,話都說不成個了。
她緊緊抓著李父的胳膊,憎恨又怨毒的看向李藝瑤。
李梓丞的腦袋還在蛋糕裡,他的四肢雖然還在撲騰,但看著顯然沒有剛才有力了。
為防止他窒息而死,李藝瑤很貼心的將他的腦袋提起來了一次,讓他緩了緩後,又按了下去。
李父震驚看著這一幕,簡直目眥欲裂。
“放開你弟弟!”
一聲怒吼,似要將李家別墅的天花板給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