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霜回來的時候,修為是築基後期。
但其實十五年前她就已經是後期了,只是之後不是逃命就是養傷,再不就是找人和想著報仇,根本沉不下心修煉。
以至於多年過去,修為停滯不前。
回來後依靠丹藥勉強堆到大圓滿。
她心裡也清楚,如今的黎家,必須得有一個金丹坐鎮。
不能事事都要依靠雀老祖,他如今主要的精力在養護老祖和家主的神魂上,可以說很費修為了。
而珠兒的天賦雖然好,但她不想讓她急功冒進,想讓她穩紮穩打,慢慢的升。
所以黎霜把這個壓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再吃兩顆丹藥的話,說不定她就能破壁升金丹。
“今天之後你不要經常回來了。”
黎霜嚴肅著一張臉叮囑她,“背後的人指不定怎麼盯著咱們這裡呢,接二連三的雷劫,他們估計會派修為高的來。珠兒,你父親不在,如今你就是黎家新一任少主,所以,要萬事小心。”
黎南珠點頭,“放心吧姑姑,我很惜命的。”
這時黎昇的雷劫已至,轟隆隆的巨響中,天空彷彿被閃電撕開一般,亮的灼人眼球。
見黎霜看黎昇渡劫看的專注,黎南珠悄悄朝一旁的黎姝婉使了個眼色,二人慢慢後退。
直到一定距離後,黎南珠才小聲道,“煉製溶血續骨丹的草藥長出來了嗎?”
早先黎家藥園就歸黎姝婉管,現在雖然是江海在照顧,但那裡畢竟是她的領域,除了修煉提升修為,她時不時也過去轉一轉,指點一下。
黎南珠想要的溶血續骨丹,是給老猿的。
她想將它儘快給治好,這樣去京都的最佳人選就有了。
上次從京都回來就去問過它,如果能好,它願意去。
更何況白羽還在那兒,它就更想過去了。
至於白羽和紅尾他們的來歷,老猿似有顧慮,不是很想說。
黎南珠沒有打探別人私密的癖好,當即就止住話題,沒再問下去。
反正他們兩方最終的目標一致就夠了。
“你養父在種植方面確實有天賦,續骨草那麼難養,他都給養出這麼大兩片葉子了,照他這個速度,再過上兩個月,肯定能長出更多的葉子來。再配上其它草藥,到時候就能煉溶血續骨丹了。”
太好了!
黎南珠實在是太缺人手了,以至於現在,不得不把這些能化形又讓人看不出來的妖給算上。
她還要在靠近天沐山的各個方位設點監視,最好的方法就是開茶館酒館這類既能收集訊息,又不太費精力的店面。
這個倒不用她費心,黎永澤這個入世的家主就能給她全都安排妥當。
就是人手比較頭疼。
因為要防當年的黑衣人,那麼店裡駐守的,就不能是普通人。
最起碼每個店裡至少得兩個。
東面主路由黎旭負責管理,羊妖羊大叔曾經在江城的一家星級酒店學過做點心,他和兔大嬸一塊過去幫忙。
西店等黎昇這邊修為鞏固穩定後去負責,狼叔會跟著他一起。
北店,只能由黎七暫代,鷹叔隱在幕後,以便應對突發狀況。
南店,由黎九暫代,牛叔和鷹叔一樣隱在幕後。
這是目前她對這四個店鋪的安排和人手佈置。
不過,這些黎霜不知道,要不然剛剛她也不會那麼焦灼的叮囑她一大堆,然後又要吃丹藥把自己硬推上去。
倒也不是不能推,金丹就是金丹,就算是丹藥給堆的,也比築基大圓滿強一截。
大不了後期慢下來,再把根基打打好。
天快大亮時,黎昇的雷劫結束。
黎南珠看著廣場中央被劈的口吐黑煙、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男人,嫌棄的撇了撇嘴。
然後拉著黎霜和黎姝婉說起李藝瑤的事,“之前我不是救了一個同學嗎,今天給她測了下靈根,沒想到竟然是變異冰靈根。”
黎霜和黎姝婉吃了一驚,“真的嗎?”
怎麼現在變異靈根這麼多了呢?
聽說江海的小兒子,跟珠兒一起長大的弟弟,雙靈根中的一個就是變異風靈根。
黎霜惜才,很想讓那孩子到黎家族地來修煉,但考慮到他們的家裡人,只能先忍一忍,等過個幾年,給他們改個身份再進來。
結果這事剛說好,珠兒又發現一個冰靈根。
黎霜問,“你怎麼想起來給她測靈根的?還有,她願意進咱家來嗎?”
黎南珠隱隱帶了點得意道,“她硬拉著我要加入咱們家,怎麼勸都勸不通。於是我就想著給她測下靈根吧,要是她沒有,那也就死心了。哪裡想到她不僅有,還是變異的。其實測靈石上面一開始顯現的是藍色,後來才變成的淡藍。我想,這應該跟我幫她解毒有關係,我的火,使她的水靈根變異了。”
先祖曾經用火幫凡人解毒的典故,她們都看過,奈何沒人和先祖一樣是純粹的火靈根,所以都沒試過。
黎南珠是她們黎家有史以來,第二個使用此法救人的。
這丫頭不僅悟性高,膽子還大。
她也不怕一個不小心把人給燒死了。
起初得知這件事時,黎霜把她好一頓說。
不是不該救人,是要謹慎些。
不然救人變害人,恐怕此生都會成為心魔。
“看把你給得意的。”
黎霜伸出食指戳了她額頭一下,然後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說明這孩子信得過。就像你姐姐和弟弟一樣,你看著引導教她功法吧。只是暫時不方便帶回族地,這你明白吧?”
“明白。”
事情說好,黎南珠沒再多留。
不過從族地出來後,她沒立刻離開天沐山,而是貼了張隱息符,於微光初露的晨曦中,繞著天沐山走了一圈。
然後,在南山山腳下的草叢中,發現了兩名黎家護衛的屍體。
他們是負責守衛黎家藥田的,不是修士,卻也是黎七他們訓練的武者,比普通會武的人要強的多。
所以,極大可能是被修士給殺的。
屍體還有些溫熱,顯然剛死沒多久。
“南珠?”
這時一名中年男子嗖的一下跑到近前,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體後,眼睛瞪的比銅鈴都要大,罵道,“孃的,一刻鐘之前俺剛從這兒巡查過,到茶館還沒坐下喝口水就察覺這裡有異常,誰知還是晚一步。狗孃養的,別讓俺老牛逮到他......”
牛妖大叔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警惕巡視四周。
因雷劫引來的各方勢力,在天亮前基本都會退出天沐山範圍,留下沒走的,一般來說也不會殺黎家守藥園的普通護衛。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挑釁!
或者說是挑戰。
別的勢力可能會因為近一年黎家族地接二連三的雷劫,而猜測黎家即將崛起,在如何對待黎家人這個問題上會重新思量。
但抓了黎焰的幕後黑手.......
黎南珠不覺得他們會對剩下的黎家人有所忌憚,一個有著不止一個元嬰的組織,只會對漏網之魚不屑一顧。
之所以沒再來一次把他們碾死,因為他們心裡清楚,有神獸守護的護族大陣,在一擊打不破的情況下,他們定然會失去先機。
或許雀鳴一個不足以對付他們所有的元嬰,可如果魚死網破,他們也定然討不到好。
不知道是不是顧慮到這一點,所以他們不再龜縮,決定先拿黎家其他人開刀,以示警告。
而唯一不在他們算計之內的,大概是沒想到黎家會把從百妖谷救出的妖帶到了這裡吧。
黎南珠剛通知了黎七讓人過來給護衛收屍,鷹叔那邊就抓到一個人。
是一名練氣大圓滿的修士,正要對北山巡邏的護衛下手,被鷹叔及時發現打暈了。
黎南珠讓黎旭審一下,審不出來就殺了。
挑釁?挑戰?警告?
來啊,我們全盤接收,只要你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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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門口,黎南珠恰好遇到了李藝瑤。
“我等了你一晚上。”
雙眼下面帶著濃重黑眼圈的李藝瑤,看見黎南珠的第一眼就控訴般的幽幽道,“還以為你出去一會就回來呢,結果,你就這麼把我給扔下了?”
那眼神,那語氣,就好似在譴責一個夜不歸宿的丈夫。
黎南珠分外無語,“睡不著就說睡不著,扯那麼多幹啥?”
李藝瑤確實一晚上沒睡,她太激動了。當然,裡面同時也包含著些許忐忑。
怕黎南珠的姑姑不同意,這樣的話,那她不就沒辦法成為她們這類人了嗎?
可如果她姑姑同意,那她是不是就能馬上變成像黎南珠這樣嗖一下不見了,然後嗖一下變出個東西來?
一整個晚上,她這心在激動、忐忑、興奮以及焦灼中反覆跳躍,折騰的她一直到天亮都沒能成功睡著一秒。
如今在校門口碰到黎南珠,這廝竟然還雙手插著口袋,閒庭信步的往學校走。
啊啊啊啊........
我等了你一晚上!
行不行的好歹給我個口信啊?
“姐妹,你要是男的,肯定是個渣男!”李藝瑤上前挽住黎南珠胳膊,咬牙切齒道,“現在也是個渣女!”
黎南珠:.......
她輕笑,“怎麼?後悔了?不是昨晚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徹底變成我的人嗎?”
李藝瑤一聽,眼睛唰的變的賊亮,她盯著黎南珠,很小小聲的問,“成了?你姑姑同意了?”
黎南珠微微點了下頭,李藝瑤立刻一手握拳‘耶’了聲,因為一夜沒睡而顯得無精打采的那張臉也泛起了光澤。
興奮的跟甚麼似的。
這傢伙,真覺得是好事?
黎南珠幾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兩人一邊往教師走,她一邊跟她小聲道,“晚上還去你家,到時我再跟你說要怎麼做。”
“好!”
李藝瑤鄭重點了下頭。
今天早上的第一節是中醫理論的大課,一班二班一起上。
昨晚的事因為鬧到了報警,早就像星火燎原一般傳開了。
她倆走進教室時,已經早到的汪倩和蘇曉雅立刻揚起胳膊衝兩人招手,“這邊。”
然後,凡是在教室的兩個班的同學,齊刷刷向兩人看過來。
主要是看李藝瑤。
這是被氣的一夜沒睡?
很好,黑眼圈和她那張憔悴的臉給了大家一個很好的解釋。
本來二班有幾個男生還想找李藝瑤為花昭昭求情的,他們的理由也簡單,大家都是同學,你現在又沒甚麼事,得饒人處且饒人,沒必要非得鬧到警局吧?
只要李藝瑤去派出所說一聲,她不計較,選擇原諒,那麼花昭昭就能放出來。
但是現在......
那幾個正要起身過來的男生,看著李藝瑤白的沒甚麼血色的臉,雙腳怎麼都挪不動步子了。
但他們班班長卻找到了範峻那裡。
“你說甚麼?大點聲。”
範峻給人的印象,一貫是溫文爾雅,文質彬彬。
通俗點講就是好說話。
但此時他那雙眼看著人時,二班班長感覺跟平時格外的不同。
他不自覺往後撤了下身子,吶吶道,“那甚麼,範峻,我知道你是替你們班李藝瑤不平,但她現在不是好好的沒甚麼事嗎。大家都是同學,而且考個大學不容易,十年寒窗苦讀,不至於把人一輩子都毀了吧。更何況花昭昭也只是一時想岔犯的錯,你就幫幫忙,讓李藝瑤原諒她一次。”
“一時想岔?”
範峻冷笑,卻突然問道,“你有姐妹嗎?”
二班班長皺眉,“你想說甚麼?”
“那就是有了。”
範峻沒刻意壓低聲音,兩人的話周圍坐著的同學也全聽的到,剛剛還有個一班的男生氣的想要站起來,卻被一旁的同伴給按住了。
然後所有人就聽到範峻一字一句的問二班班長,“你姐妹,一晚多少錢?給她五百,行嗎?”
“範峻!”
二班班長忽地一下站起來,怒目瞪著範峻,一副想要動手揍他的架勢,卻又攥著拳頭忍住了。
“呵,這就生氣了?”
範峻也站起身,看著二班班長,將他剛才的話如數退還,“我只是問問價而已,又沒對她造成傷害,你氣甚麼?”
“你......”
二班班長說不出話來了,然後一轉頭,正好看到李藝瑤眼神幽幽向他望過來,頓時頭皮一麻,扭身回了自己座位。
李藝瑤慢慢站起身,她逐一看過二班的每個人,笑了笑,“想替花昭昭求情啊?行,到我這來,我他媽要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李!”
整個教室頓時鴉雀無聲,沒人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