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珠呼吸一緊,目光緊緊盯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
哪知這死狐狸的下一句竟然是,“沒見過,也沒聽到。”
黎南珠唰的掏出了自己的玄鐵劍,一個彈跳從床上蹦起,舉劍就砍。
“哎哎哎?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
狐狸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躲避,只聽刺啦一聲,布藝沙發被砍成了兩半。
我靠,來真的?
狐狸瞪大眼看向黎南珠再次舉起的玄鐵劍,冰冷的劍刃晃的他眼睛疼,連忙抬手喊“停”。
他靠在窗戶處,隨時準備著跳窗而逃。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想竭力說服這個說翻臉就翻臉的瘋子,“我、我是在江城聽說的黎焰,知道他被人抓走了,你又是黎家人,所以我才猜到你想打聽他。”
黎南珠心裡的火氣來的快走的也快,這一劍砍完她已經冷靜下來。
然後看著白羽扒著視窗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哼了聲,“記住了,下次不要再隨便考驗我耐性,不然我可不一定能收住。”
白羽哼了聲,到底是心虛,沒敢反駁。
不過,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狐疑的問,“黎焰是你甚麼人?總不可能是你爹吧,沒聽說他有女兒啊。”
再說了,黎家少主可是出了名的溫文爾雅,即便有女兒,也不可能是這個瘋樣。
所以白羽更傾向於,黎南珠是黎焰族中比較親近的小輩。
他不敢再有所隱瞞,將自己聽到的有關黎焰的訊息一股腦倒了出來,“首先我得表明,我是真的不知道黎焰在哪兒,我只是在跟蹤葉家二長老來京都的路上,聽到他有一次跟人打電話說起沐陽的雷劫,對方說是黎焰的金丹劫,他卻嗤了聲,說黎焰想渡劫還早著呢,然後我就推測,黎家的這個少主,八成是在他們手裡。就這些,我就只知道這些,真的!”
‘真的’兩個字被他說的擲地有聲,重點強調。
黎南珠,“所以,葉家那個二長老,知道我們少主在哪兒?”
白羽不這麼認為,“我倒是覺得,他應該只知道你們少主被他背後的人給抓了,但具體關在哪兒,不一定告訴他。”
從修為上來說,這種人是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頂多就是個馬前卒。
白羽說完見黎南珠低著頭不說話,好像在琢磨甚麼。
他立刻道,“你是想抓葉家二長老審問嗎?為了證明我的清白,這個我可以幫你。”
哪知黎南珠卻搖頭道,“算了,抓了他容易打草驚蛇。反正你以後都在京都,這樣,葉家這邊交給你,以後你盯緊他們,尤其是那個二長老和葉家主。”
白羽很自然的點頭,“沒問題。”
話說完他突然察覺哪裡不對勁,哎?我為甚麼要聽她的?
剛想說點甚麼強硬表明自己立場的話,卻見這女人揚手朝他拋來一個瓷瓶,很是隨意道,“療傷的丹藥,給你的報酬。”
白羽眼一亮,抓住瓷瓶立刻開啟塞子聞了聞,我去,竟然是上品療傷丹!
他趕緊塞上揣懷裡,笑嘻嘻讚道,“不愧是黎家人,出手就是大方。”
黎南珠意味深長道,“可如果黎家沒了,你再想要這類上品丹藥,就沒那麼容易了。”
煉丹師一向稀缺,除了黎家就只有宗門了。
但宗門供養的煉丹師,極少有外售的。因為自家用還尚且不夠,哪裡又有富餘拿出去賣?
只有黎家,千年傳承下來始終不曾斷。
外售的丹藥價格也合適,對仙盟和散修來說最划算。
這也是為甚麼當初黎家出事,仙盟立刻就派長老過去的根本原因。
散修也都在罵,罵滅了黎家的人,居心不良。
當然罵歸罵,真要去管的話,也沒那個能力和膽量。
不過暗地裡調查黎焰的下落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這也是黎永澤能僱傭到散修的根本原因。
因為那些散修也希望黎焰活著,希望他回來。
----
第二天葉高到酒店來見黎南珠。
“這是......打起來了?”
剛一進房間,葉高正想問那狐狸精昨晚來沒來?然後,就看到房間中央的單人沙發一分為二的倒在地上。
他忙扭頭看向黎南珠,上下打量一番,見她沒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又抬眼掃視一圈房間,發現除了沙發,其它都好好的,倒不像是真的動手。
於是狐疑問道,“這是把沙發當下馬威?”
黎南珠沒理會他的問題,只簡單敘述了遍白羽在葉家的發現,至於讓白羽盯著葉家,她沒告訴葉高。
倒不是對他不信任,葉高想靠自己的力量來取代葉家嫡支,這一點黎南珠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對葉家主那一支的憎惡,比誰都強。
就算如此,他和他父親現在的力量依舊很弱小,最起碼明面上是這樣。
但弱小也有弱小的好處,最起碼葉家那位家主,就從沒把葉文理和葉高這對父子當回事過。
就連葉高去沐陽,他們也都以為是去黎老爺子那裡調理身體。
畢竟當初葉文理請黎老爺子幫葉高解毒,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京都的一些世家大族還聽說,葉文理有意與黎家聯姻......這樣一來,葉高去沐陽,更理所應當了。
而今日,他也要隨她一起走。
既然人都不在京都,那麼她收攏的人要辦的事,也沒必要讓他知道那麼清楚了。
“雖然早就知道嫡支爛透了,但沒想到......”會爛到這個程度。
葉高一臉鄙夷,然後又猜到是誰為那二長老找的人,立馬掏出手機打給他爸。
那個二長老被狐狸給廢了子孫根,雖然說有藥可以醫治,但也不是一時半刻就好的。
趁那個二長老在族地養傷,製造個意外,把那個狗腿子給廢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跟葉家主密談的和尚,在此之前,他爸可沒發現過有甚麼和尚。
事情說完,該打的電話打完,趁著葉高處理沙發的空檔,黎南珠在酒店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之後和葉高一起乘電梯下樓,準備去機場。
“葉高?”
兩人剛從電梯裡出來,正要穿過大堂出門,就聽一道女聲帶著明顯的驚訝響起。
葉高轉頭看去,冰冷的視線掃過女人那張臉後,連敷衍的點頭都沒有,繼續腳下不停的和黎南珠一塊往外走。
黎南珠好奇看了眼,見那女人臉上卻並不見尷尬和難堪,反而還帶著隱隱的興奮。
不過這興奮在看清她的臉後就變成了愣怔。
黎南珠只覺得這人有毛病,然後聽葉高淡淡道,“李藝瑤的堂姐李夢雅,給她媽媽下毒的那個。”
雖然毒是大人給的,她也是被大人誘導的,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她不僅不後悔當年的所作所為,對李藝瑤還極盡欺辱,恨不得斬草除根,除之後快。
從這一點來說,這女人天生就是個壞種。
“原來是她啊~~~”
黎南珠在最後的‘啊’字上拉長了音調,隨後輕笑了聲。
葉高被她笑的頭皮一麻,心道不好。
然後只聽身後傳來嘭的一聲巨響,接著便是一聲失控的尖叫,“啊........我的臉.......”
這裡是京都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除去大堂和必走之路,靠牆和邊角都擺著各類彰顯酒店逼格的擺件和綠植。
比如從電梯通道過來,拐角處就擺著一盆高壯的發財樹。
好巧不巧,在距離發財樹一米多遠時,李夢雅的高跟鞋突然一歪,然後整個身子卻詭異的朝前撲。
在所有人眼裡,那盆又高又結實的發財樹花盆四分五裂是被李夢雅給撞的,雖然也不是很明白為甚麼她的腦袋會這麼硬,那麼厚的瓷盆都能給撞爛。
又不是紙糊的。
可事實擺在眼前,大家又不做第二種可能去想。
然而在李夢雅眼裡卻是,在她倒下撲向花盆時,那花盆就爆開了,碎裂的瓷片正好割在她臉上,隨著溫熱的液體流出,一陣劇痛襲來。
李夢雅首先關注的問題是,她是不是毀容了?
原本因為碰到葉高帶女人來酒店,想要打擊李藝瑤的心思都沒了。
只顧著坐在地上喊,“我的臉我的臉啊啊啊.......”
和她走在一起的男人都驚呆了,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大堂的服務生趕緊撥打120,有的則去扶李夢雅......
身後亂成一團,葉高無奈的看了黎南珠一眼,小聲道,“李藝瑤是想自己報仇的。”
黎南珠翻了個白眼,“要是你當著她的面讓這個女人倒黴,我就不信她不會感覺爽。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下自己報仇,沒能力,有朋友幫忙,她還真能拒絕?”
葉高一哽,好像,有道理。
黎南珠斜眼瞥他,“你以前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李藝瑤?”
葉高想說沒有,他就是可憐她的遭遇跟自己類似,完全把她當妹妹。
至於外人誤會為甚麼不解釋,因為他覺得這對李藝瑤來說也是一層保護,至少看在他的面子上,她那個後媽不會對她做甚麼。
事實也確實如此,李藝瑤她爸和後媽一直覺得葉高以後會娶她,所以對她雖然不關心,但也沒虐待,最起碼在物質上沒有虧待。
只是這話到嘴邊,在黎南珠的注視下,葉高卻說不出口了。
黎南珠忍不住嘖了聲,“沒想到啊,你小子竟然還是個花心大蘿蔔。”
葉高:???
不是,這是怎麼聯想到的?
真的是,憑空一頂帽子戴到了他頭上。
給李夢雅造成意外這件事,還沒回到沐陽就被黎南珠給扔到了腦後。
因此,等她閉關一週後開學,直接就忘了告訴李藝瑤。
倒是範峻的咖啡館給了她一個靈感。
所以在他再次找上來時,沒像以往那般拒絕他,而是將在京都的發現,挑挑揀揀的跟他說了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京都開個店收集訊息?”
幕後之人跟葉家嫡支有關係,且會不定時出現在京都和寶月山,在那邊開店收攏訊息,確實有必要。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同理,京都那邊的事,他們也不能單純只依靠葉文理。
但範峻也有為難之處,“我的人太少了,分成兩個地方的話,人手不夠。”
他也不可能全都派出去,總要留幾個在身邊。
黎南珠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這邊肯定也會派人的。這樣,你讓修為還可以的,先過去找店面,最好不要距離‘隱酒’太遠。錢的話......”
“錢夠,即便京都市中心的房子也貴,我們租得起也買的起。”
把範峻養大的爺爺,這些年沒少全國各地的做生意,掙錢是一方面,主要是打探訊息。
“那行。”
不用自己掏錢那再好不過了。
可能是從小的生活環境造成的,黎南珠跟江琉玉江琉川一樣,到自己手裡的錢,不管再多,都不想散出去。
姐姐打電話給她,說莊總說到做到,真的給了他們兩千萬,她問她要不要?要的話全給她。
黎南珠當然不要,然後她姐就說,她要把錢存銀行吃利息,以後本金不動,就只吃利息。
你看看,多會精打細算。
會精打細算的江家姐弟,在早幾年已經回到了青州。
為防止大伯他們擔心,兩人一回來就回了趟老家。
大包小包的,全是給大伯和大伯母他們買的吃的和用的。
江琉玉還偷偷塞給她大堂哥一部手機,說是珠珠給他買的,她成績好學校給的獎學金,平時還參加各種競賽,有名次就有獎金。
總之就是,她家老二到了大學能賺好多錢,老厲害了。
大堂哥對這話是信的,也很感動妹妹有錢還想著他,但手機他也沒打算要,只是江琉玉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外面的不速之客也沒能讓他及時回絕。
黃秀玫過來了。
“小川,你爸呢?”
黃秀玫一來就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江琉川,而後者則被她那張蠟黃的、老了十多歲的臉嚇了一大跳。
過年期間黃秀玫大病一場,因為沒錢去醫院,又沒人管沒人問,就這麼硬撐著熬到現在,可不是形容枯槁,老態畢生。
江琉川看她這樣心裡也有點不好受,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敢說給她留錢的話。
他知道,他要是敢說,大姐就敢揍他。
因為黃秀玫,姐弟倆在老家連半天都沒待,東西放大伯家就跑了。
他們當然不會透露江海的行蹤,但也黃秀玫留了話,要是她想通了,肯離婚,那江海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