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漫無目的地徘徊,幾乎要被凍僵的時候,前方瀰漫的風雪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並向她靠近。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銀白色的短髮在風雪中紋絲不動,如同冰雕。
他的面容俊美卻冰冷,毫無表情,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在灰暗的天地間顯得格外銳利,如同捕食前的鷹隼,瞬間鎖定了琪亞娜這個突兀出現在絕地中的“倖存者”。
他停在琪亞娜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般掃過她,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疑惑。
“為甚麼這裡會有幸存者?”男人的聲音響起,平穩,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聲音……
琪亞娜愣住了,隨即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無比熟悉、卻又似乎哪裡不同的臉。
“你、你是……凱文叔叔?!”她失聲叫道,聲音因為寒冷和震驚而有些顫抖,“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進到這個奇怪的虛擬空間裡來了?”
然而,聽到她的稱呼,凱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非但沒有熟人相見的緩和,反而變得更加銳利和警惕,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敵意。
“你認識我?”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份疑惑變成了更深的探究。
“當然認識啊!”琪亞娜覺得莫名其妙,甚至覺得有點好笑,“我是你的侄女琪亞娜啊?凱文叔叔,你別開玩笑了,這裡好冷,我們趕緊想辦法出去……”
“侄女?琪亞娜?”
凱文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冷。他緩緩地、向前踏出了一步,那一步帶來的壓迫感讓琪亞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可是,”凱文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永凍的寒冰,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琪亞娜的心上,“我的侄女琪亞娜·卡斯蘭娜……現在,才剛滿一歲。”
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右手隨意地在身側一握。
周圍的寒氣彷彿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他掌心匯聚、凝結!
眨眼之間,一把通體晶瑩、散發著凜冽寒芒的冰藍色大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劍鋒流轉著致命的寒光,遙遙指向了琪亞娜的咽喉。
凱文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如同萬載不化的冰川核心,冰冷地鎖定了琪亞娜,裡面沒有絲毫玩笑或敘舊的意思,只有純粹的、面對不明身份闖入者的戒備與審視。
“說明你的真實來意,小姐。”
他最後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如同這片冰原本身般寒冷而堅硬的殺意。
琪亞娜徹底呆住了,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比西伯利亞的風雪更加刺骨。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凱文叔叔”,看著他手中那把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劍,大腦一片空白。
一歲?2000年?虛擬空間?真實來意?
無數混亂的碎片在她腦中碰撞,卻拼湊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闖入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遇到了一個“錯誤時間點”的凱文,而對方,顯然不認為她是那個“一歲的侄女”。
冰冷的劍鋒,真實無比的殺意,還有那完全不符合她認知的時間線……一切都在告訴她,這絕非玩笑,也絕非一次簡單的資料查詢。
她,琪亞娜·卡斯蘭娜,似乎捅了一個天大的簍子。
“那,那個,叔叔……哦不,凱、凱文先生,”琪亞娜被那冰冷的劍鋒和更加冰冷的視線逼得步步後退,腳下積雪發出慌亂的咯吱聲。
她的大腦在極寒和驚恐中飛速運轉,試圖從這荒謬絕倫的處境中找出一個能讓自己不被當場“處理”掉的理由。
她的聲音因緊張和寒冷不受控制地發著抖,“我,我想我可以解釋……真的!這,這聽起來可能有點難以置信,但請,請先別動手!”
她雙手無措地在身前擺動,試圖表明自己沒有威脅,眼眸裡寫滿了驚慌,緊緊盯著凱文。
凱文持劍的手紋絲不動,劍尖隨著琪亞娜後退的步伐微微調整著角度,始終保持著最具威脅的距離。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眼睛,平靜地、極具壓迫感地凝視著她,等待著。
那份沉默比任何逼問都更讓人心慌。
“說。”
終於,他再次開口,依然只有一個字,簡短,冰冷,不容置疑。彷彿在說:你只有一次機會。
琪亞娜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幹得發疼。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周圍真實到可怕的冰原雪景,又看了看凱文,一個大膽(或者說走投無路)的猜想逐漸成形。
“我……我不是這個時間點的人!”
她豁出去了,語速因為急切而變得飛快。
“我叫琪亞娜·卡斯蘭娜,這沒錯!但我來自未來!大概是……十幾年後的未來!我在聖芙蕾雅學園,嗯,就是極東支部的女武神學校,用了一個奇怪的檔案系統,想查我老爹齊格飛的資訊,結果不小心點開了甚麼‘虛擬實境’,然後就被扔到這裡來了!這個‘這裡’……是2000年的西伯利亞,第二次崩壞的時候,對吧?”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凱文的反應,生怕對方覺得她在胡言亂語而直接一劍劈過來。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補充了一些細節:
“在我的時間線裡,你是我的叔叔,凱文·卡斯蘭娜!雖然你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你會幫德麗莎大姨媽……呃,處理一些麻煩,德麗莎大姨媽也很信賴你!還有,你後來和愛莉希雅姐姐結婚了,還有個女兒叫比安卡!”
提到這些未來才發生的事時,琪亞娜注意到,凱文那萬年冰封般的表情,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裂紋的凝滯。
尤其是聽到“愛莉希雅”這個名字時,他冰藍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但劍,依舊穩穩地指著她。
凱文沉默了更長的時間。風雪在他們之間呼嘯而過,捲起琪亞娜單薄的衣襬和銀髮。
他似乎在飛速地消化、分析著這過於離奇的資訊,評估著其中真實與謊言的成分。
“未來……虛擬實境……”
他低聲重複著關鍵詞,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上下打量著琪亞娜的衣著、樣貌、以及她身上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聖芙蕾雅制服。
“證明。”片刻後,凱文再次開口,聲音裡的殺意似乎減退了一絲,但警惕和審視絲毫未減。
“除了名字和模糊的關係,還有甚麼,能證明你來自‘未來’,並且……認識‘那個我’?”
他需要更具體、更難以偽裝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