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庭院內,愛莉希雅蜷坐在一張舒適的單人沙發裡,粉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蜜糖般披散在肩頭。
她手中捧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花茶,目光落在正蹲在一旁清點著某個新到貨“小玩意兒”的帕朵·菲莉絲身上,嘴角漾開一個溫柔又帶著點神秘意味的笑容。
“小帕朵,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哦~” 愛莉希雅的聲音輕快悅耳,像風吹動了窗邊的風鈴。
帕朵聞聲抬起頭,金棕色的眼睛眨了眨,手裡還捏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零件:
“嗯?愛莉姐,甚麼好訊息?”
愛莉希雅笑著搖搖頭,放下茶杯,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上:
“是關於你之前很頭疼的那位‘客戶’——聖芙蕾雅的姬子老師的事情。”
“姬子姐?”帕朵立刻來了精神,三兩步蹭到愛莉希雅旁邊的地毯上坐下,仰著臉,眼裡充滿了好奇。
“她怎麼了?愛莉姐,我跟你說,她那些要求聽起來簡單,組合起來簡直比在廢墟里找完整的古董花瓶還難……”
眼看帕朵又要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苦”,愛莉希雅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帕朵的額頭上,止住了她的話頭,粉色眼眸中笑意盈盈:
“不是哦。是好訊息。凱文那邊,嗯……透過一些特別的渠道和了解,找到了一位理論上,十分、十分契合姬子小姐之前所提的所有擇偶標準的先生呢?。”
“真的?!”
帕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無比、如釋重負的笑容,彷彿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被搬開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愛莉姐你是不知道,姬子姐那個委託,都快成我的心病了!每次她來問進展,我都壓力超大!這下好了,有合適的人選了!是誰呀?人在哪兒?我馬上就能把這個‘燙手山芋’……啊不是,是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姬子姐!”
她興奮得幾乎要手舞足蹈,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跟姬子“交差”了。
然而,愛莉希雅接下來的話,像一盆溫度恰到好處、不至於凍傷卻足夠讓人清醒的涼水,輕輕澆在了帕朵剛剛燃起的熱情小火苗上。
愛莉希雅的笑容依舊溫柔,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莞爾,她微微歪了歪頭,粉色的髮絲滑過肩頭:
“只是呢……有個小小的問題。” 她頓了頓,看著帕朵瞬間凝固的笑容,聲音輕柔地補充道,“那位先生,目前……人在量子之海呢。”
“量子之海?!”
帕朵臉上的笑容和興奮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隨即轉化為“你在開玩笑嗎”的難以置信。
她張了張嘴,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誇張的絕望腔調:
“啊——?!那、那豈不是跟沒有一樣?!總不能……總不能把姬子姐打包一下,直接扔進量子之海吧?!先不說扔不扔得進去,扔進去了也找不到人啊!這……這算哪門子的‘好訊息’嘛,愛莉姐!”
她抱著腦袋,一副希望破滅、生無可戀的樣子,先前的美麗幻想“啪”地一聲破碎了。
愛莉希雅被帕朵這生動的反應逗樂了,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如同清泉流淌。她伸手揉了揉帕朵那頭因為沮喪而似乎都黯淡了些的棕發:
“別這麼失望嘛,小帕朵。緣分和命運的事情,誰說得準呢?就像凱文說的,他們‘似乎很難見面’,但也只是‘似乎’而已哦?。”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天空,粉色眼眸中彷彿映照著某種更為悠遠的圖景,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世界很大,也很小。連線人與人的線,有時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堅韌和奇妙。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在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時刻和地點,那條線自然就會收緊,將他們帶到彼此能夠相遇的位置呢?”
帕朵抬起頭,看著愛莉希雅那副彷彿知曉甚麼秘密、又彷彿只是純粹相信美好的側臉,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愛莉姐,你說得倒是輕鬆……這種浪漫的期待,可不適合我這種需要解決實際問題的‘萬事屋’啦……”
話雖這麼說,但她眼底那絲純粹的沮喪,終究被愛莉希雅話語中那抹溫暖的希冀沖淡了些許。
至少,“人選”是存在的,標準是“符合”的,這本身或許……也算是一種進展?帕朵開始試著用樂觀(或者說,降低預期)的角度重新解讀這個“好訊息”。
陽光繼續溫暖地照耀著黃金庭院,茶杯上方的熱氣緩緩升騰、消散。
關於姬子老師的“相親大業”,在經歷了一次短暫的希望與失落之後,似乎又被擱置到了一個更依賴於“命運”和“可能性”的遙遠未來框架之中。
但誰又能斷言,未來不會帶來驚喜呢?至少,愛莉希雅是這麼相信的。
與此同時,量子之海中。
瓦爾特·楊手中穩定執行的伊甸之星,在他的掌心緩緩旋轉,散發出穩定的重力場,為他隔絕開周遭無序的量子漲落與資訊湍流。
忽然——
毫無徵兆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寒意,如同最細的冰針,悄無聲息地刺穿了他以理之律者權能構築的防護場和自身意志的屏障,精準地紮在了他的後頸面板之下。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低溫,而是一種更玄妙、更令人不適的感知。
像是冥冥中,某條原本與他毫不相干、輕若無物的命運絲線,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震顫順著無形的網路,遙遙傳遞到了他這個“節點”。
瓦爾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零點一秒。
他的眼眸瞬間銳利如鷹隼,下意識地加大了伊甸之星的輸出功率,一層更緻密的重力護盾如水波般盪漾開,同時他的感知如同雷達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擴張,理之律者的“理解”能力全力啟動,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因果擾動、資訊素變化或潛在的敵意源頭。
然而,一無所獲。
量子之海依舊按照它混沌而固有的韻律微微“呼吸”著,周圍的景象沒有變化,沒有突現的敵人,沒有異常的空間褶皺,甚至連那股寒意本身都消散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那一瞬只是高度緊張下的神經錯覺。
瓦爾特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線稍微放鬆,但眉頭卻蹙得更緊。
律者的直覺很少會毫無緣由地出錯。那感覺雖然短暫,卻太過“具體”,不像是普通的危機預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側前方不遠處——那裡,凱文正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山般沉默佇立,他似乎並未有任何異動,依舊散發著恆定而冰冷的壓迫感。
(是來自他的某種無意識影響?還是量子之海本身對“外來者”隨機的資訊沖刷?亦或是……別的甚麼,更難以捉摸的東西?)
瓦爾特凝視著凱文的分身,沉默了片刻,最終低聲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給剛才那陣莫名惡寒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許……只是這量子之海深處,過於紊亂的法則偶爾引發的感知錯亂吧。”
他收回目光,但一層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覺的疑慮與警覺,如同投入靜水的小石子激起的漣漪,已然在他內心深處悄然盪開,並緩緩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