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0年2月1日,天命組織最頂尖的崩壞能研究設施——巴比倫塔,徹底陷入了死寂。
沒有爆炸的轟鳴,沒有崩壞獸入侵的警報,甚至沒有一絲求救訊號傳出。
第二天中午,當德麗莎和帕特里克組成的女武神調查小隊強行開啟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時,迎接她們的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蕩。
實驗室的儀器仍在低鳴運轉,終端螢幕上閃爍著未完成的資料流,咖啡杯裡還殘留著些許餘溫——彷彿上一秒還有研究人員在此穿梭忙碌。
然而,塔內322名頂尖學者、工程師與工作人員,卻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從世界上徹底抹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遺體,沒有血跡,甚至沒有一絲掙扎的跡象。
這起被列為天命最高機密的“巴比倫塔失蹤事件”,成為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沉重謎團。
無人知曉,在那個看似平常的雪夜,那座高聳入雲的研究塔內,究竟發生了甚麼。
死寂的巴比倫塔內,德麗莎與帕特里克正謹慎地穿行於空曠的走廊。突然,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呼救聲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寧靜:
“救……救命!”
“有人在嗎?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那聲音稚嫩而顫抖,帶著絕望的哭腔。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循聲而去。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窒息。
牆壁之後,竟隱藏著一座陰森的鐵籠監獄。
昏暗的燈光下,數十個孩子蜷縮在牢籠角落,她們個個骨瘦如柴,寬大的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裸露的面板上佈滿青紫色的針孔與未愈的疤痕。
那一雙雙望向他們的眼睛裡,沒有孩童應有的光彩,只剩下恐懼與乞求。
這裡,就是巴比倫塔最黑暗的核心——人造聖痕計劃的“實驗區”。
而這些被天命以“徵召”之名誘騙至此的孤兒,正是開發過程中可以隨意替換、消耗的“活體素材”。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血腥混合的氣味,無聲地訴說著這座高塔之內,曾經發生以及正在發生的殘酷真相。
德麗莎掄起沉重的猶大誓約,猛地砸向牢門的鎖鏈。伴隨著金屬斷裂的刺耳聲響,鐵門轟然洞開。
“快出來吧,”她蹲下身,向黑暗中那些蜷縮的身影伸出手,聲音格外輕柔,“你們安全了。”
領頭的孩子顫巍巍地踏出牢籠,深深地向德麗莎鞠了一躬:“……謝謝您。”
“不用謝。”德麗莎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目光掃過那些瘦弱軀體上密密麻麻的針孔與淤青,心頭一陣抽緊。
待所有孩子都走出牢籠,帕特里克壓低聲音在德麗莎耳邊說道:“這些……都是塔內的實驗體。”
“難怪她們身上……”德麗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為甚麼任務簡報裡對此隻字未提?”
“因為沒必要。”帕特里克的語氣透著習以為常的淡漠,“天命每年‘徵召’的這類實驗體數以千計。她們都是孤兒,沒人在意她們的死活。”
“不,”德麗莎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在意。”
她抬起頭,彷彿在凝視著某個遙遠的未來。
“我已經向爺爺提交申請,將在極東之地的一處人工島上建立一所女武神學園。她們會在那裡學會掌控自己的力量,重新回到陽光下生活。”
帕特里克望著摯友眼中不容動搖的信念,最終無奈地聳了聳肩:“唉,真拿你沒辦法。”
畢竟,整個天命都是她家的產業,她這位小小的A級女武神又能多說甚麼呢?
“謝謝啦,帕特里克。”德麗莎展露笑顏。
“呵,說得倒是好聽。”
陰影裡,一個紫發金瞳的女孩低聲嗤笑,稚嫩的嗓音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譏誚。
當夜,那道瘦小的身影如鬼魅般潛入巴比倫塔深處,靜靜立在轟鳴的崩壞能反應堆前。
幽紫的光芒在她眼中躍動,映出一片冰冷的渴望。
“昨天消耗太大……但只要把爐心裡這些崩壞能全部吸收,”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虛按在能量屏障上,喃喃自語,“我不但能恢復,還會變得比之前更強。”
“到此為止了,犯人小姐。”
帕特里克的聲音從身後通道傳來,沉穩的腳步在空曠大廳裡迴響。
女孩緩緩轉身,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一絲驚慌,只有瞭然與輕蔑:“呵,是你啊。甚麼時候發現的?”
“簡單的推理而已。”帕特里克穩步向前。
“就你一個人?”女孩挑眉,語氣挑釁。
“我一個人,足夠了。”
帕特里克手腕一振,機槍在他手中展開成戰鬥姿態。
她凝視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女孩,聲音裡帶著篤定:
“在事態升級之前,跟我回去。”
翌日清晨,帕特里克被確認失蹤。
巴比倫塔反應爐前只留下斑駁的血跡與她那對從中斷裂的機槍,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昨夜那場未被人知的慘烈戰鬥。
“爺爺!帕特里克在巴比倫塔失蹤了!現場有打鬥痕跡……請您立刻派凱文前來支援!”
德麗莎焦急的嗓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奧托卻只是優雅地端起紅茶。
“放心,我親愛的小德麗莎,僅是失蹤而已。”他語氣溫和如常,“我會妥善安排人手,你無需擔憂。”
“那就好……”德麗莎稍鬆了口氣,結束通訊後繼續投入搜救工作。
“琥珀。”奧托放下茶杯。
“在,主教大人。”
“派遣莎樂美、尼古拉斯與齊格飛前往巴比倫塔。”
琥珀略顯遲疑:“不請凱文大人出手嗎?”
“這等小事,何須勞煩我的老朋友。”奧托指尖輕點桌面,唇邊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遵命。”
待琥珀離去,虛空萬藏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奧托,你曾立約將全力對抗崩壞。如今第二律者誕生,你卻故意不派遣凱文前往。這是要背棄承諾?】
“呵呵……”奧托輕笑出聲,眼底掠過一絲狡黠,“我當初承諾的,是在我的老朋友擔任卡斯蘭娜家主期間,傾盡全力。但如今——”
他望向窗外,天際烏雲正在積聚。
“家主之名,是屬於齊格飛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