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相聚後,眾英桀再度迎來了分別的時刻。
“凱文,接下來你打算去做甚麼呢?”愛莉希雅湊近身旁的白髮男子,粉色的眼眸中盛滿好奇。
“我打算帶著妖精愛莉和普羅希婭回月球。”凱文的回答簡潔如常。
“啊?月球上多無聊呀!”愛莉希雅輕呼,隨即轉向飄浮在空中的小精靈,“你說對不對呀,妖精愛莉?”
“大大的我說的對!”妖精愛莉用力點著小腦袋。
凱文不自覺地微微皺眉——無聊?正相反,他倒覺得月球上實在是過於熱鬧了。
身為終焉律者意識的他與凱雯,駭入終焉律者的普羅米修斯,再加上活潑好動的妖精愛莉和安靜的普羅希婭……月球上可比想象的熱鬧得多。
【她說的對,那鬼地方除了隕石坑就是沙海,冷清得連回聲都沒有,回去幹嘛?】
意識空間裡,凱雯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輕輕響起。
凱文沉默了一瞬,冰封般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動搖。
最終,少數服從多數,他轉向愛莉希雅,聲音低沉:“……那我們該去哪?”
愛莉希雅並未直接回答。她眸光流轉,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輕輕望向了華。
“不介意我們去你那裡坐坐吧,華?”她的語調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暖意。
華顯然有些意外,怔了怔,隨即輕輕搖頭:“不介意。”
“那就這麼定啦?!”愛莉希雅開心地宣佈,尾音愉悅地上揚,彷彿為這場短暫的旅程畫下了一個完美的起點。
凱文聞言,指尖微抬,空間的權能在他意念牽引下閃動,一道足以跨越山河的傳送門瞬間成型。
“哎呀,別這麼著急嘛?”
愛莉希雅卻輕輕按下了他的手。她搖了搖頭,眼中含著溫柔卻不容退讓的笑意。
“這樣就失去旅行的意義了,不是嗎?”
“你們介意再帶一個人嗎?”
一道優雅而溫和的聲線自身後傳來。眾人回頭,只見伊甸緩步上前,唇邊噙著一抹嫻靜的淺笑。
“當然不,歡迎加入,我的好伊甸?!”
愛莉希雅立刻雀躍地回應,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伊甸的手臂,彷彿她們即將踏上的是一場期待已久的郊遊。
凱文的目光落在伊甸身上,略顯冷峻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絲詢問的意味:
“伊甸,你親手培養的那個文明……不需要你繼續守護了麼?”
伊甸輕輕搖頭,她的聲音平和而篤定,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他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不再需要我的庇護了。”
凱文微微頷首,目光雖仍停留在現實的景物上,心神卻已沉入那片唯有他與她共存的內在領域。
“普羅米修斯怎麼辦?”他在意識中詢問,聲音在思維的空間裡迴盪。
幾乎是在他問完的瞬間,凱雯的回應便清晰地傳來,帶著她特有的果決與理性:
【讓她留在月球看家就好。她和普羅希婭本就能實時共享記憶與資料,我們經歷的每一刻,她都能同步感知。】
在華的引領下,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太虛山的旅程。
沿途的山河如畫卷般展開,而在那片沃土之上繁衍生息的神州文明,正如春日繁花般絢爛綻放——這正是華踐行“火種計劃”最生動的證明。
“看來,我並沒有看錯人。”
伊甸駐足遠眺,目光掠過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落和秩序井然的城郭,眼底泛起欣慰的漣漪,“華,你確實比我更適合執行火種計劃。”
“過譽了。”華輕輕搖頭,聲音平靜。
她腦海中浮現出蒼玄靈動的身影與丹朱爽朗的笑容——這份文明的碩果,從來不是她一人的功績。
就在伊甸與華交談之際,凱文卻微微蹙眉。
他敏銳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一部分神州人體內流淌著的、被巧妙馴服的崩壞能。
“華,這是怎麼回事?”他轉向一旁的白衣女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
華循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瞭然。
“這是神州特有的崩壞能運用體系,”她解釋道,“他們稱之為‘功法’與‘武學’。透過特定的方法與招式引導崩壞能流轉,淬鍊體魄,從而突破凡人極限。”
而她親手所創的“太虛劍氣”,正是這片土地上最為璀璨的明珠。
凱文陷入了沉思。
他注視著那些將毀滅效能量化為己用的神州人,一個構想在他的心中逐漸清晰——他是否能以此為鑑,為這個紀元的戰士們,鑄造一把專屬的“武器”?
【我建議你放棄這個念頭。】
凱文的意識深處,凱雯的聲音如同冰泉淌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你與他們早已不在同一個維度,又怎能創造出適合他們的功法?】
她沒有說錯。
且不說如今已成為終焉律者的他,即便是最初的那個凱文,起點也早已超越了絕大多數人——畢竟,不是誰都能在近距離接觸律者那令人戰慄的崩壞能輻射後,還能存活下來的。
但凱文依然選擇了嘗試。
他閉目凝神,以終焉的權柄推演凡人軀體能承受的脈絡,用冰冷的理性雕琢能量的運轉路徑,直到一道晦澀而危險的能量回路在他掌心緩緩浮現。
事實證明,凱雯是對的。
他創造的功法存在著兩個致命的缺陷:
第一,是執行過程中對使用者近乎殘酷的強烈侵蝕,即便是身負聖痕的戰士也難以長期承受;
第二,更為兇險的是,這套功法會在使用者的意識深處催生一個陰暗的第二人格——那是使用者所有慾望與執念的扭曲具現,與本體幾乎無法共存。
凱文沉默地將那份失敗的作品收起,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嘆息隨風而逝。
也正在這時,眾人停下了腳步。
太虛山,已巍然立於眼前。
繚繞的雲霧纏繞著山巒,古樸的山門靜默矗立,透著一股遠離塵囂的仙意與莊嚴。華緩步上前,抬手在那扇熟悉的大門上輕叩三下,聲音平穩而清晰。
“小玄,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