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捧著那朵如同極地冰川般幽藍剔透的水晶花,來到了凱文面前。
會場內所有的目光,都悄然聚焦於此。
“至於凱文……”愛莉希雅仰頭看著他,聲音輕柔,卻帶著全然的信任與肯定,“我沒有甚麼好叮囑你的啦。你是一位真正的英雄,是當之無愧的,逐火十三英桀之首。”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他冰封的外表,直抵那顆始終為人類燃燒的心。
“如果有一個人,能支撐著人類走向那個沒有崩壞的明天……那麼,這個人,一定是你。”
她將藍色的水晶花遞向他,繼續說道,“而且,你給我準備的‘禮物’,我收到了哦?我……真的很驚喜呢。”
她的話語微微停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帶著狡黠與最後期盼的神情。
“不過,我最後還有一個請求……就是你始終不肯告訴我答案的那個問題。”
她歪著頭,用那雙彷彿能融化冰雪的粉色眼眸凝視著他,“我真的很想知道呀,凱文——如果你流下眼淚的話,它們會結冰嗎?”
凱文沉默著,沒有言語。
然而,回應她問題的,是一滴從他眼角悄然滑落的淚珠。
那淚珠在脫離他臉頰的瞬間,便在空中凝結成了一枚細小、晶瑩的冰晶,閃爍著微光,向下墜去。
愛莉希雅連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這枚冰冷的淚。
“哎呀……”她的聲音帶著心疼與一絲懊惱,“我就是問問,你不要真的哭呀……表現得更像一個男孩子一點,好嗎?”
但當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淚之冰晶時,她的語氣變得無比柔軟與動容。
“但,謝謝你……現在,我知道答案啦。”
她用指尖輕輕觸碰著那枚冰晶,彷彿在感受一份無比珍貴的禮物,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悲傷與幸福的微笑,“你看,真的會結冰呢……但是,好溫暖呀。”
“凱文,你……”愛莉希雅望著他,輕聲問道,“沒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嗎?”
凱文用行動回應了她的問題。
他卸下了一切的偽裝與壓制,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展露出了自奇美拉計劃融合萬千崩壞獸基因以來,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過的、非人的,被稱為「業魔」的姿態。
猙獰的彎角刺破額頭,巨大卻殘缺的膜翼在身後舒展,覆蓋著鱗片的尾巴無聲擺動——他顯露出了那足以讓常人恐懼戰慄的姿態。
然而,他的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笨拙的溫柔。
“來摸摸吧,”他對眼前唯一的觀眾,發出了無聲的邀請,“雙角,翅膀,尾巴……都可以。”
“那,我可就來啦?”
愛莉希雅的笑容如同穿透永夜的第一縷晨光,帶著全然的接納與純粹的好奇。
她輕輕抬起手,沒有絲毫猶豫,更不見半分恐懼,彷彿眼前並非令人望而生畏的魔軀,只是一位有些緊張的朋友。
她的指尖,帶著春日暖陽般的溫度,率先輕輕落在了那對蜿蜒的、質感堅硬的犄角上。
她的撫摸極其輕柔,如同在觸碰一件絕世的藝術品,指腹緩緩滑過犄角冰冷的紋理與起伏的輪廓。
緊接著,她的手掌移向那巨大的、覆蓋著暗色薄膜的翅膀。
她能感受到翼膜下蘊含著何等強大的力量,以及那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動。
她的動作愈發輕緩,像是在安撫一頭瀕臨崩潰的巨獸。
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了那條帶著鱗甲、無聲擺動的尾巴上。
她伸出雙手,如同捧起一縷月光般,輕柔地托住了一段尾尖,指尖感受著鱗片冰冷卻又奇異的光滑。
在整個過程中,愛莉希雅清晰地感受到,在她每一次觸碰落下的瞬間,凱文的身軀都會產生一絲極力剋制的、細微的顫抖。
那並非源於痛苦,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陌生的戰慄。
顯然,對於早已習慣孤獨與冰冷的凱文而言,被如此溫柔地接納他現在的形態,這份體驗,遠比任何戰鬥都更加驚心動魄,也更為……新奇。
在這近乎凝滯的宴會中,沒有言語,只有輕柔的撫摸與無聲的顫抖,交織成一曲關於“理解”與“接納”的、無法被複制的絕唱。
“好啦,這樣就夠了。”
愛莉希雅輕柔的話語為這場獨一無二的“觸控”畫上了句點。
她的指尖最後輕輕拂過凱文的手背,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滿足,緩緩收了回來。
凱文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他微微頷首,沒有言語。
下一刻,那非人的「業魔」姿態如同潮水般退去,猙獰的彎角、巨大的膜翼與鱗尾悄然消散,重新歸於他體內深處,顯露出他慣常的、冷峻的人類外形。
凱文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剛才那個展露了非人姿態的人不是他。
但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某些凍結了太久的東西,似乎已經悄然鬆動。
“凱文,剛才那個姿態是……”伊甸輕聲詢問。
“【業魔】,奇美拉計劃的產物。”
凱文的回答依舊簡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