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愛莉希雅坦然接納了小愛寶的存在,這個來自未來的小女孩便正式在逐火之蛾住了下來。
如她所料,整個基地幾乎無人能抵擋小愛寶的魅力——畢竟,誰能拒絕一個眼神純真又乖巧黏人的縮小版愛莉希雅呢?
然而,關於孩子生父的身份,逐火之蛾內部卻眾說紛紜、猜測四起。
愛莉希雅始終未曾出面解釋,因為連她自己,也並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
這個謎團持續縈繞在眾人心頭,直到某天下午——
小愛寶正獨自在走廊裡邊哼歌邊小步跳躍,卻迎面撞上了剛剛結束會議的梅博士。
梅停下腳步,向來平淡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幾分。她俯下身,輕輕摸了摸小愛寶的頭:“你好啊,小可愛。”
說來也怪,她明明一向不擅長與孩童相處,卻莫名覺得眼前這孩子格外親切。
“梅姐姐好~”小愛寶仰起臉,笑得甜滋滋的。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梅!”
凱文幾乎是跑著趕來的,聲音中還帶著些許未喘勻的氣。
卻沒想到,剛才還笑眯眯的小愛寶一見到他,竟猛地一顫,一下子躲到了梅的身後,小手緊緊攥住梅的白大褂衣角,只露出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
梅微微蹙眉,側身護住孩子,語氣略帶責備:“凱文,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毛躁?看把孩子嚇的。”
凱文頓時停下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抱歉。”
“抱歉啊,小妹妹,”凱文放緩聲音,有些笨拙地試圖彌補,“哥哥帶你去吃碗拉麵,好不好?”
小愛寶這才怯生生地從梅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聲音細若蚊吟:“你……你真的不生愛寶的氣嗎?”
這句話讓凱文和梅同時怔住了——生氣?他為甚麼要生這孩子的氣?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她緊接著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
她望著凱文,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輕輕喊出了那個讓空氣瞬間凝固的稱呼:
“……爸爸。”
霎時間,梅終於明白那股莫名的親切感從何而來——這孩子身上流淌著的,竟是她身邊最親近之人的血脈。
她的目光倏地轉向凱文,原本溫和的眼神沉靜下來,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重量:
“凱文。”
“解釋一下。”
“等、等等,梅,你聽我解釋!”凱文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比劃著。
“我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孩子?這孩子出生的那時候……我跟你……說不定都還不認識啊!”
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靜的語調裡透出一絲危險的意味: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孩子是你和你的某個‘前任’留下的?”
“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凱文頓時語塞,額頭幾乎要急出汗來。
他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辯解,只能無助地看向依然縮在梅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的愛寶。
“那個……梅姐姐,”小愛寶輕輕拽了拽梅的衣角,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和困惑。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滿臉寫著“冤枉”的凱文,又抬頭看看面色微冷的梅,非常認真地補充道:
“可能……是我認錯人了。”
“嗯?”梅徹底怔住了,剛剛理清的思路瞬間又被攪亂,“怎麼回事?”
小女孩一臉篤定,用小大人般的語氣解釋道:
“因為我爸爸……他沒有這麼笨的。”
空氣瞬間安靜了。
凱文:“……?”
在仔細聽完小愛寶對“爸爸”的描述後,梅微微傾身,眼中帶著思索的神情,輕聲確認道:
“所以……你的爸爸,是和凱文長得幾乎一樣,但性格卻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嗯!”小愛寶用力地點點頭,努力組織著稚嫩的語言。
“爸爸他總是冷冰冰的,臉上從來沒有笑容,就像……就像一塊不會融化的大冰塊!”
她頓了頓,扭頭瞥了一眼旁邊還有點發懵的凱文,語氣天真卻肯定。
然而,一種隱約的直覺在梅的心中揮之不去——她總覺得,小愛寶與凱文之間,並非毫無關聯。
沉吟片刻,她果斷拉起凱文的手,又輕輕牽過小愛寶,徑直走向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給他們做一次親子鑑定。”梅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這裡是科研實驗室,不是親子鑑定中心。”梅比烏斯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不耐,但她最終還是接過了樣本。
不得不說,她也確實好奇——這個被梅親自帶來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那小丫頭的親生父親。
沒過多久,鑑定結果便出來了。
梅比烏斯掃了一眼報告,隨即意味深長地看向凱文,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你這小子,豔福倒是不淺啊。”
“啊?”凱文完全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甚麼意思……?”
而一旁的梅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她沉著臉接過梅比烏斯手中的報告,迅速瀏覽了一遍——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表明:
眼前這個粉頭髮的小女孩,就是凱文的親生女兒。
梅一把將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摔在凱文胸前,紙張嘩啦一聲散開,幾頁飄落在地。她的眼神冰冷如刃,裡面翻湧著被欺騙與背叛的痛楚,聲音卻壓得很低,一字一句地說道:
“解釋一下。”
凱文手忙腳亂地接住散落的報告,目光迅速掃過最終結論欄那一行字,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這……這不可能……”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無措與難以置信,“梅,你相信我!我從來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可能會有——”
“——我也很想知道,”梅打斷了他,向前逼近一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站在一旁的梅比烏斯環抱雙臂,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突然爆發的對峙,唇角依然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今天這個親子鑑定沒白做。”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