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食堂後,伊甸優雅地走向一位恰巧路過計程車兵,微笑著輕聲詢問道:
“打擾一下,請問你知道凱文現在可能在甚麼地方嗎?”
“凱文隊長?他應該是在……”
那名士兵下意識地回答著轉過頭,當看清詢問者的面容時,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下一秒,他臉上迅速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伊、伊甸小姐?!真的是您!”
他慌忙地在身上摸索著,隨即激動地掏出一個筆記本和筆,雙手微微發顫地遞到伊甸面前:“請、請您…請您一定要給我籤個名!”
“當然沒問題。”伊甸依舊保持著溫柔的微笑,熟練而優雅地在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將簽好名的筆記本遞還給士兵時,她再次輕聲問道:“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凱文在哪裡了嗎?”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士兵幾乎是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我這就帶您過去!這邊請!”
他一邊引路,內心早已歡呼雀躍——不僅拿到了偶像的親筆簽名,還能親自為她帶路,這簡直夠他炫耀三輩子了!
兩人來到一扇厚重的特質金屬門前,士兵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伊甸小姐,凱文隊長的隔離室就在梅比烏斯博士的實驗室裡面。但這裡面……我沒有進入許可權,只能帶您到這兒了。”
“沒關係,已經幫大忙了,非常感謝你。”伊甸向士兵點頭致意,目光隨即投向那扇緊閉的門扉。
“那我先走了。”士兵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離開了。
士兵離去後,伊甸正望著那扇厚重的特質金屬門思索著該如何進入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只見一位棕發紅眼的少女正捧著幾杯奶茶走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當她抬頭看到站在門前的伊甸時,明顯愣住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伊甸小姐?!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找凱文的。”伊甸溫和地解釋道,目光落在那幾杯奶茶上,覺得這畫面與嚴肅的實驗室環境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少女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綻放出熱情的笑容:“啊!原來是這樣!我叫丹朱,是梅比烏斯博士的助手。”
“正好我要進去,我帶您一起吧!這門的許可權我有!”
說著,她走到金屬門前,厚重的金屬門隨之無聲滑開。
伊甸微微頷首,跟隨著丹朱的腳步走入梅比烏斯實驗室。
當隔離室的厚重門扉無聲滑開的瞬間,一股凜冽的寒意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輕柔卻不容忽視地拂過伊甸的臉龐,帶起她幾縷酒紅色的髮絲。
隔離室內,景象一如既往。
那個如同冰山鑄就的男人正靜默地端坐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椅上,周身瀰漫著肉眼可見的低溫寒氣,彷彿連空氣都要為之凝結。
他冰藍色的眼眸在門開的剎那便抬了起來,穿透冷霧,精準地落在來訪者身上。
“伊甸?”凱文的聲音透過隔溫服傳來,比室內的空氣更加冰冷平穩,“有甚麼事嗎?”
“我來是想向你詢問一些關於愛莉希雅的事。”伊甸優雅地步入室內,寒意讓她不自覺地輕輕環抱手臂。
“果然。”凱文似乎並不意外,他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動。
“你也注意到了。愛莉希雅的耳朵,和我的低溫一樣,都是融合戰士手術帶來的副作用。”
嗯?伊甸聞言微微一怔。她想來問的是這個嗎?她原本的意圖似乎被誤解了。
不過,這個資訊確實讓她感到驚訝——原來愛莉希雅那對時常輕輕顫動的妖精般的耳朵,竟然是真的?她以為那只是愛莉希雅獨特的裝飾品。
“但是,”伊甸敏銳地觀察著凱文周身幾乎肉眼可見的寒氣,輕聲說道,“你的副作用,似乎比她的要嚴重得多。”
“這是技術問題。”凱文的回答迅速而平靜,彷彿早已準備好說辭,“她在進行融合戰士手術時,這項技術比我那時要完善得多。”
此乃謊言。
真實的緣由凱文心知肚明,那與技術完善與否無關,而是更深層的、他決意獨自揹負的秘密。
只是此刻,他選擇用這個看似合理的解釋,輕描淡寫地掩蓋了過去。
伊甸輕輕頷首,隨即丟擲了她真正的問題,目光沉靜而溫和:
“你和愛莉希雅顯然非常在乎彼此,卻並沒有選擇成為戀人。這是為甚麼?”
“首先,”凱文的回答冷靜而清晰,聽不出絲毫波瀾,“我已經有戀人了。”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確認這個事實本身所帶來的無形界限,隨後反問道:
“其次,你還記得我曾是如何評價愛莉希雅的嗎?”
“記得。”伊甸點了點頭,那段評價她印象深刻。
“幸福就像天邊的星辰,”凱文的聲音透過隔溫服傳來,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法則般的透徹。
“美好,閃耀,引人追尋——但卻從未有人能夠真正佔有它。”
他微微抬起視線,彷彿穿透了冰冷的牆壁,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存在。
“而愛莉希雅,也是如此。”
凱文愛她嗎?
也許吧。
但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
愛莉希雅的愛是普照萬物的陽光,是潤澤大地的雨露,她深愛著這個世界,深愛著生活其中的每一個人。
而他自己,不過是那眾多被愛者之中的一員,並無不同。
因此,他從未設想過要佔有她,成為她的戀人。
這個念頭,與他是否單身無關。
“但……”伊甸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她凝視著凱文,“她對待你的方式,與對待其他人……並不相同。”
隔離室內的寒意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凱文沉默了許久,久到伊甸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終,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坦然的脆弱:
“那也許是因為,”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空無一物的冷冽牆壁上,“我是最需要她的那一個吧。”
這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得足以在冰冷的空氣中砸出迴響。
它承認了一種深藏的依賴,一種無須言明的渴求——彷彿他是凍僵的旅人,而愛莉希雅是唯一能讓他感知溫暖的光。
他接受這份特殊的關照,並非出於理所當然,而是因為他深知自己是那片最需要陽光照耀的冰原。
伊甸沒有再追問。她明白了。有些關係無需被定義,其存在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