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這次的任務就是獵殺這隻崩壞獸?”
凱文的目光掃過眼前懸浮的資料面板,語氣平穩地確認道。
“沒錯,”梅比烏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纖細的手指交疊,下頜微微揚起,透著一絲玩味,“末法級崩壞獸——‘大自在天’。”
末法級崩壞獸,大自在天。
一個即便在崩壞獸中也顯得格外異常的存在。
評估顯示,其本體戰力或許僅與審判級崩壞獸相當,但它真正棘手之處在於那近乎法則般的特性——它能持續不斷地吸引並統御周遭所有的崩壞獸。
從鋪天蓋地的突進級,乃至擁有毀滅性力量的審判級,無一例外都會被其吸納。
甚至有未經證實的報告指出,在它所匯聚的恐怖洪流中,觀察到了一個能夠透過吞噬同類進行急速進化的特殊個體。
因此,獵殺大自在天,從來不是針對單一目標的斬首行動。
那意味著要以一人之力,正面抗衡一整支瘋狂進化、無窮無盡的崩壞獸軍團。
“我接受了。”凱文的聲音平穩如深凍的冰層,聽不出一絲動搖或猶豫。
“哦?”梅比烏斯細長的眉梢微挑,翠綠的蛇瞳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這倒讓我有些意外了……我以為你會拒絕。”
“你會給我拒絕的選擇嗎?”凱文的目光從資料上移開,落在她帶著玩味笑意的臉上。
梅比烏斯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掌控與一絲危險的愉悅。
答案不言而喻——不會。
凱文很清楚,拒絕的代價絕非他自己能承受。
那代價的名單很長,每一個名字都足以撬動他冰封心湖下的暗流:愛莉希雅、痕、帕朵菲莉絲、科斯魔,還有那個會叫他“叔叔”、用天真言語攪動寒冰的小格蕾修。(梅比烏斯:所以在你心裡,我的道德底線究竟低到甚麼程度了?)
他可以坦然面對自身的終結,卻無法承擔他們因自己一念之差而可能遭遇的不測。
尤其是痕。
因為布蘭卡,他與梅比烏斯之間早已結下樑子。
此刻的妥協,是他為保護所剩無幾的“重要之人”所能支付的、最直接的代價。
當凱文逐漸接近“大自在天”的所在區域時,一股奇異的共鳴感攫住了他。
並非來自外界的攻擊或威壓,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近乎牽引般的悸動。
他立刻明白了——這是他體內融合的帕凡提基因,正對遠處那頭特殊的末法級崩壞獸產生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呼應。
在體內帕凡提基因那近乎本能的牽引下,凱文幾乎沒有耗費多餘的時間搜尋,目光便鎖定了遠方天際那個巨大的存在——正在低空巡弋的“大自在天”。
它的身軀如同移動的晦暗山脈,其周遭的空間已被徹底扭曲,化為了崩壞獸的巢穴。
天空與大地被黑壓壓的獸潮徹底淹沒,構成了一支瘋狂咆哮的毀滅軍團。
然而,在這片混亂癲狂的獸潮之上,最為醒目的,是盤旋於大自在天身側的一道巨大陰影。
那是一隻通體覆蓋著火紅翎羽的巨鳥,其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次揮動都捲起撕裂氣流的颶風。
審判級崩壞獸,迦樓羅。
它本是第六律者的伴生崩壞獸,在其主人被凱文親手討伐後,便成了遊離於世的強大孤獸。
而今,這失去主人的王者,也被大自在天那詭異的號召力所吸引,臣服於其下,成為了這支死亡軍團中最令人心悸的先鋒。
凱文立於荒蕪的山脊之上,極寒的氣息自他周身瀰漫開來,腳下的岩層瞬間覆上一層白霜。
前方,是吞噬天地的崩壞獸潮,而他的目標,正懸浮在那片混亂風暴的中心——大自在天。
那是一隻巨大到遮蔽了小片天空的粉色魔鬼魚。
它龐大的軀體泛著一種詭異而柔軟的粉色光澤,邊緣的翼膜如同波浪般優雅而緩慢地擺動,與下方瘋狂的獸潮形成令人不適的對比。
它懸浮著,如同一個安靜而致命的粉色漩渦核心。
沒有吶喊,沒有遲疑。
他如同一道隕星,裹挾著凍結萬物的寒意,悍然撞入了黑色的洪流。
凱文的雙手虛按大地,絕對零度的領域以他為中心瘋狂擴張。
衝鋒在前的崩壞獸群在觸及寒霧的瞬間,動作便徹底凝固,隨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紛紛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塵埃。
獸潮沉重的步伐變得遲滯,崩壞獸堅硬的甲殼在極速冷凍下發出刺耳的迸裂聲,最終崩解為巨大的冰坨。
他如一把冰鑄的利刃劈開潮水,所過之處,只留下猙獰冰冷的雕塑,旋即又被後續湧上的獸潮踏碎。
一聲撕裂蒼穹的銳鳴壓下萬獸的咆哮。巨大的陰影籠罩,審判級崩壞獸迦樓羅俯衝而下,雙翼揮出無數道足以切裂山嶽的毀滅風刃。
凱文驟然駐足,抬頭望向襲來的巨鳥。他雙臂交錯於身前,極致寒氣在瞬間高度壓縮,形成一面巨大的、結構異常堅固的菱形冰盾。
風刃狂暴地撞擊在冰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冰屑四濺,但盾體卻未被完全擊破。
下一瞬,他猛地撤盾,雙腳發力,地面轟然炸裂。
他藉助這股力量沖天而起,竟是主動迎向迦樓羅。寒冰在他手中凝聚、塑形,化為一柄巨大的、閃耀著絕對零度輝光的冰劍。
空戰開始了。
迦樓羅的利爪和喙部纏繞著毀滅性的崩壞能,每一次攻擊都帶起刺耳的呼嘯。
凱文藉著腳下凝聚的寒冰在空中閃轉騰挪,速度快的只剩下一道殘影,冰刃與利爪碰撞,迸發出金鐵交擊的巨響和四散的冰晶。
他尋找著破綻,極寒順著每一次交鋒侵蝕著迦樓羅的軀體,它的羽翼開始覆蓋上厚重的白霜,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
最終,一個稍縱即逝的間隙。
凱文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致命的啄擊,踏在迦樓羅巨大的翼骨之上,疾奔向其頭顱。
手中冰槍凝聚,前所未有的寒氣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轟!” 他傾盡全力,將冰槍投擲而出。那長槍化作一道淒冷的寒光,精準無比地貫穿了迦樓羅的眼眶,深入其頭顱!
悲鳴聲戛然而止。
極致的低溫從內部瞬間凍結了它的生機,巨大的崩壞獸徹底失去了力量,化作一具龐大的冰雕,如同山嶽般沉重地墜落大地,將下方無數崩壞獸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