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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噩耗

訓練場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頂燈蒼白的光線,凱文剛剛結束一次超高強度的模擬對抗,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在腳下形成一小片深色印記。他正用毛巾擦拭著脖頸,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打破了訓練結束後的短暫沉寂。

“凱文,”痕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眼神瞟向訓練場入口的方向,彷彿怕被甚麼無形的監聽裝置捕捉到,“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的梅博士,有些奇怪?”

凱文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冰藍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思索的痕跡。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檢索記憶中關於梅的片段,最終,那絲痕跡歸於平靜的漠然。

“有嗎?”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我許久沒看見她了。” 這句話像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不帶抱怨,也沒有期待,只是單純的陳述。

“當然有!”痕的語氣加重,帶著一種“你怎麼能這麼遲鈍”的急切,“最近梅博士簡直像是把自己焊死在實驗室裡了!以前她至少還會親自來指揮中心交接關鍵資料,或者去分析室看看樣本。現在呢?所有資料、報告、哪怕是最高優先順序的簡報,統統是由助手轉交!她本人……就像是消失在那些門後面了!”

凱文聽完,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他看向痕,眼神裡帶著一種純粹的、近乎冰冷的理性:“那不是挺好的嗎?” 他的反問讓痕一時語塞,“梅對研究的投入越深入,人類對抗崩壞、尋求勝機的可能性就越大。專注,是她的力量。”

【呵……這可不一定啊,人子~】

一個帶著慵懶戲謔、彷彿剛睡醒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凱文意識的深處響起。

【她投入越深……也可能意味著,人類被崩壞徹底碾碎、吞噬的可能性……越大呢?】

終焉的聲音帶著一種惡意的愉悅,像是在欣賞凱文和痕的對話,又像是在播撒懷疑的種子。

凱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根本沒聽到那來自意識深處的蠱惑。但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比訓練場冰冷的空氣更沉凝了一分。

痕顯然沒聽到終焉的低語,他只是被凱文那理所當然的回答噎得夠嗆。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喂!凱文!你……你這腦子除了崩壞和戰鬥,能不能裝點別的?比如……哄哄你的女朋友?!她現在這個樣子,明顯不對勁!你就一點也不擔心?”

“我也想。” 凱文的聲音依舊平靜,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不可聞的澀意。他抬起眼,目光投向訓練場那厚重、緊閉的合金大門,彷彿能穿透它們,看到遙遠實驗區那層層疊疊的安保閘門,“但你知道,”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一個令人心寒的事實,“我沒有進入她的實驗室的許可權。”

“什……甚麼?!”痕的雙眼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嗎?!連許可權都沒有?!”

痕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在空曠的訓練場裡甚至帶起了一點回音。這資訊太過荒謬,甚至蓋過了他對梅博士狀態的擔憂。在痕看來,凱文和梅,即使現在關係疏遠,也是曾經最親密的人。連實驗室的許可權都不給凱文?

“……”

這一次,沉默的換成了凱文。他沒有反駁,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座驟然被更深的寒冰覆蓋的孤峰。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甚麼東西沉了下去,比訓練場的地板更加冰冷堅硬。

對呀,痕似乎想到了甚麼,不同於梅比烏斯實驗室,梅所在的核心實驗室是逐火之蛾保密最為嚴格的地方,只有研究人員和高層擁有進去的許可權。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痕也一同凍結時,一聲短促而清晰的電子提示音,突兀地撕裂了寂靜。

“叮。”

凱文動作一頓,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聚焦。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彷彿能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迫,從訓練服的內袋裡掏出終端。螢幕亮起,一條來自“希兒”的簡簡訊息躍入眼簾。

痕只看到凱文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這位以絕對冷靜著稱的戰士,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只留下刻骨冰冷的沉重。那冰封的表情下,是痕從未見過的、洶湧的暗流。

“我有些事,”凱文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裹挾著寒冰,“先走了。”

他甚至沒有再看痕一眼,沒有解釋一個字。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銀色的閃電,猛地轉身,帶著一股幾乎能撕裂空氣的急迫感,衝出了訓練場厚重的合金大門。沉重的門在他身後合攏,將痕和他滿腹的疑問、擔憂以及尚未消散的震驚,徹底隔絕在了冰冷的訓練場內。

痕:“……”

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中央,看著合攏的合金大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感覺像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迎面擊中,從頭到腳都透著茫然。

螢幕上,希兒的資訊簡潔得令人心碎:

「凱文先生,我爸媽……感染了一種叫“崩壞”的病。我能找到的只有你了,求求你…幫幫我…」

凱文面無表情地抬起終端,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迅速撥通了一個從未使用的號碼。等待接通的短暫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穆大陸,世界上最頂級的醫院內。

蘇正專注地查閱著醫院資料庫內的醫療論文,他溫潤平和的臉上帶著慣有的沉思。突然,他放置在靜音臺上的終端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未知號碼讓他感到疑惑。

“是誰?”

他接通了這個號碼。

“好久不見,蘇。”

“凱文?怎麼是你?”

蘇瞭解凱文,無論是以前的陽光開朗大男孩還是現在的大冰塊。凱文幾乎從不主動尋求幫助,尤其是透過這種直接通話的方式。他寧可獨自承受千倍的壓力,獨自面對萬分的兇險。除非……他遇到了真正超出他能力範疇、讓他感到無力的困境,而且是刻不容緩的、關乎重大的困境。

溫和而沉穩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遞過去:“怎麼了,凱文?” 他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也做好了傾聽任何驚濤駭浪的準備。

通訊那端,是幾秒鐘令人心懸的沉默,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沉重的呼吸聲傳來。然後,凱文那標誌性的、冰冷平穩的聲音響起,但這一次,蘇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聲音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從未出現過的顫抖。

“蘇,” 凱文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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