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8章油老鼠的恐懼
王振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劉勇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油區派出所的特殊性。但特殊性不代表特權！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副手悄悄拉王振南的衣角，小聲說：王所，算了...他們證據確鑿...
王振南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
最終，王振南咬牙道：好！劉勇！你狠！這事沒完！我一定會向上反映的。
他向上反映也就是向油田公安局反映，跟劉勇八竿子打不著。
劉勇平靜地說：王所長隨時可以依法辦事。但要人，不可能！
王振南狠狠瞪了劉勇一眼，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院子裡，他看著那五輛新車，心裡更加窩火。
媽的！劉勇這小子！他罵道，看你能囂張到甚麼時候！
副手勸道：王所，算了...現在不比以前了...地方派出所越來越硬氣...
王振南怒道：硬氣？我看是有人撐腰！查查那個林東航甚麼來頭！
回到油區派出所，王振南立即給伍衛國打電話。
伍書記，人要不回來。他沮喪地說，劉勇那小子證據確鑿，態度強硬。
伍衛國的心沉到谷底：那...那怎麼辦？
王振南說：只能走程式了。只能先想辦法穩住鮑富海，別讓他亂說話。
伍衛國聲音發抖：可是王所長，鮑富海是在管莊鎮派出所的手裡...
王振南安慰道：放心，鮑富海有分寸，我還是相信他的心理素質的。但你要做好準備，這事可能鬧大。
結束通話電話，伍衛國徹底絕望了。
辦公室裡，劉勇長舒一口氣。剛才的交鋒雖然贏了，但也冒了很大風險。
他給林東航發簡訊：油區派出所的王振南來要人，被我頂回去了。但這事可能還沒完。
林東航回覆：謝謝劉哥。需要甚麼儘管說。
劉勇想了想，又撥通一個電話：老領導，今天我把油區派出所的王振南頂回去了事情是這麼樣的...
電話那頭傳來讚許的聲音：做得對！就是要硬氣！不能讓這些油霸無法無天！
劉勇放心了。有上級老領導的支援，他就不怕王振南打小報告。
這場交鋒，標誌著油城多年的井水不犯河水格局被打破。地方派出所開始強硬介入油田事務，這對很多人來說是個危險的訊號。
王振南迴到派出所後，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從今天起，加強巡邏！特別是油區周邊的治安管理！不能再讓地方派出所看笑話！
但他心裡明白，時代變了。以前油區派出所獨霸油田事物的局面，恐怕一去不復返了。
而對林東航來說，這場勝利意義重大。他不僅教訓了鮑富海，還間接改變了油城治安管理的權力格局。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而林東航，正是這個變化的推動者。
……
伍衛國再次艱難的做出一個決定：必須去找林東航！他要和林東航好好的談談。
他來到技術室，強裝鎮定：小林，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東航似乎早有預料，微微一笑：好的，書記。
來到了辦公室，伍衛國關上門，語氣軟了下來：小林啊，今天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林東航故作驚訝：書記，甚麼事？
伍衛國艱難地說：鮑富海的事...你看，都是同事，能不能...
林東航打斷他：書記，入室盜竊，而且數額特別巨大，這可是刑事犯罪，不是我說了算的。
“那個手錶不是你塞到派出所的手裡的嗎？”伍衛國差點脫口而出，急忙把話拉了回來，說道：可是...可是你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林東航冷冷地說：誤會？五個人拿著兇器闖進我宿舍，把我的床鋪搞的一塌糊塗，你跟我說這是誤會？
伍衛國啞口無言。
林東航站起身：書記，沒甚麼事我先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看著林東航離開的背影，伍衛國徹底絕望了。
他鎖上辦公室的門，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里，心中充滿恐懼。
眼前不斷浮現那些不堪的照片，還有鮑富海冷笑的臉。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淚水無聲滑落。
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
在管莊分公司技術室裡，有一個人比伍衛國更加恐懼，那就是技術室主任李富春。
當時鮑富海大鬧的時候，他躲在辦公室裡面，裝模作樣的稽核月度產量報表。
可是當聽到鮑富海等人被抓的時候，他再也不能保持鎮定了，拿鉛筆的手猛地一抖，紅筆在報表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線。
這個傻逼怎麼想的？安安靜靜的偷油賣，默默的掙大錢不好嗎？為甚麼非得鬧事啊！他心裡大罵鮑富海，臉色卻是嚇的瞬間煞白。
儘管鮑富海被帶走的理由是入室盜竊，讓李富春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仍然懸著。只要鮑富海進去，甚麼事都可能被抖出來...
李富春與鮑富海的勾結，遠比伍衛國深厚得多。
作為技術室主任，李富春掌握著整個管莊管理區的產量命脈。每天產多少油，上報多少油，全憑他一支筆。
五年前，鮑富海找到他：李主任，幫個忙。每個月給我勻點產量...
“你甚麼意思？我上哪裡給你勻產量！”李富春不解的問道。
鮑富海呵呵笑著一解釋，李富春當即拒絕：這怎麼行！這是犯罪！
鮑富海笑笑，遞上一個厚厚的信封：李主任，通融通融。每個月給你這個數...
李富春看了一眼，裡面是五萬現金。他心動了...油田剛剛開始房改，他和老婆看中了一套70型的房子。
買房子需要現金四萬，那時候他一個月七八百塊錢，想買房子的攢到猴年馬月去。
從那時起，李富春開始了他精心的造假工程：
主要就是產量報表造假：管莊分公司每天實際產量300來噸，上報270噸；那30噸的被巧妙分攤到各個井口。
自然損耗測量誤差管道殘留...各種理由層出不窮；
在自動化採集系統中植入後門程式；實時修改流量計讀數；
定期計量裝置，故意調低精度；每月編寫完美的技術分析報告；將偷油造成的產量波動解釋為地質變化；
偽造裝置維修記錄，解釋產量異常；
最致命的是，李富春甚至貼心的親自為鮑富海挑選偷油點——3號集油站。
為甚麼選3號站？
位置偏僻，遠離主幹道；
裝置老舊，資料採集裝置不全；
輸油管線複雜，便於做手腳；
值班人員都調整成鮑富海的心腹；
鮑富海團伙每天偷盜30噸原油，按2005年的原油價格計算：
30噸 × 365天 = 噸/年
噸 ×3500元/噸 = 元/年
這筆鉅額利潤，李富春分得5%，每年近元！
五年來，他透過這種方式獲利超過700餘萬元。這些錢被他分別存在：
國內三個不同銀行的賬戶；
香港匯豐銀行賬戶；
瑞士銀行秘密賬戶；
為了掙錢，公司提拔他到其他的分公司擔任副經理都被他拒絕了。
想到這些，李富春的恐懼達到頂點。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冷汗浸透襯衫。
如果鮑富海招供，那麼後果就是他的造假記錄會被發現；銀行賬戶會被凍結；贓款會被追回；他會被判重刑！
他的妻子、兒子都會受牽連！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在老家農村種地的年邁的父母會氣死！
李富春癱坐在椅子上，雙手劇烈顫抖。他後悔了，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