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安德驚訝,倒不是說《鍾》這首曲子有多難。
這首曲子,在外人看來很難,音節較多,彈奏起來手舞足蹈,令人眼花繚亂。
可是對於真正的鋼琴大師來講,並不難,只是一首檢驗與練習基本功的曲子而已。
基本功,對於萊安德這種人,那當然不是問題。
60餘年的演藝生涯,早就已經讓他的基本功爐火純青。
李修遠選擇這首曲子,他為甚麼驚訝?
如果準確來說,不是驚訝,而是出乎意料,並且是失望的那個方向。
因為,他很希望看到這樣一個結果:
那就是李修遠之所以花那麼多錢購買他的鋼琴,除了有錢任性之外,還因為他本身的造詣匪淺,配得上這架鋼琴。
俗話說強者總是互相欣賞的,就是這樣。
然而,現在李修遠選擇一首練習基本功的曲子......
這隻能說明,他或許在其他鋼琴人當中,還算可以。
可是,絕對到不了讓萊安德刮目相看的程度。
因此,萊安德很失望。
現在李修遠在他眼裡,成了一個單純有錢,卻沒有一個值得敬佩的靈魂之人。
當然了,其實只要有錢就夠了。
失望一點,倒也無所謂。
這樣想著,萊安德緊閉著嘴。
接下來,讓萊安德想不到的是,他的那份失望,馬上就要煙消雲散了!
因為,李修遠的演奏,已經開始漸入佳境,萊安德,已經從當中窺到一絲端倪了!
首先,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李修遠的基本功,完美!
萊安德個人認為,甚至不在他自己之下!
這是甚麼情況?
要知道李修遠表面上來看,年紀恐怕還不到20歲,對於萊安德來說單純是個孩子!
就算李修遠從孃胎裡開始練琴,也不過練了20年左右,可是他萊安德呢?實打實的練了60多年啊!
怎麼可能跟他是一個級別的?
這可能嗎?
但就是發生了!
萊安德有些驚訝。
但更驚訝的,還在後面!
人琴合一,這種境界是每一個彈鋼琴的人都希望進入的境界,類似於一種心流。
可以使你演奏時最大程度上發揮出自己的真實水準,減少失誤,並且由於與樂器產生共鳴,演奏出來的音節也更加有感染力。
這種境界,可遇而不可求。
但李修遠由於被系統全拉滿,所以每一次演奏,都可以輕而易舉的進入這個境界。
此時他就是這樣。
而奇怪的是,萊安德,在聽著李修遠富有感染力的表演的同時,竟然與李修遠一起進入了這個境界。
彈者、聽者,一同沉浸了進去。
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他們了。
直到一曲作罷。
李修遠深呼吸了一口氣,從鋼琴前站起來時,直到這時,萊安德才終於如夢方醒。
“額...萊安德先生,你怎麼了?”
李修遠看過去,注意到萊安德的眼角竟然帶著幾滴淚。
萊安德也馬上意識到了甚麼,趕緊用手擦了擦。
“李...李修遠...先生。”他的語氣不知道為甚麼有些激動,“您今年多大了?”
聞言,李修遠沒有隱瞞:“18歲整,怎麼了?”
萊安德:!!!
“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我萊安德·瓦倫丁已經踏入鋼琴界65年了,我遇到過無數天才,遇到過無數敵手,可是他們都不是我的敵手。”
“即便是全球範圍內,也只不過有個位數的幾個老傢伙,能夠與我平起平坐罷了。”
“這種現象,讓我下意識的認為,我是一個天之驕子,從此不可一世,在鋼琴方面看不起任何人。”
“但是,直到差不多十幾年前,一位天才中的天才橫空出世。”
“那是一位女性,她在鋼琴上的天賦,遠超於我,在那一屆全球鋼琴大師賽上,用一首原創曲子,狠狠的擊碎了我的一切驕傲。”
“這位女性斬獲冠軍,並在接下來的一年裡活躍於全球,同年就被授予‘鋼琴天后’的名號。”
“從那之後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我當時還天真的以為,可能全世界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妖孽了,從此之後,除了鋼琴天后之外,再不會有人超越我、甚至接近我。”
說到這裡,萊安德看向李修遠。
“直到我剛才聽你演奏了一曲。”
“你和那位鋼琴天后一樣,你們的演奏,帶有靈魂,使人不自覺間就能夠沉浸進去。”
“原來,李先生,你也是一位天才中的天才。”
“就在剛剛我對你還抱有不尊敬的想法,以為你只是一個有錢的紈絝,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萊安德的話,讓李修遠有些詫異。
鋼琴天后......
如果沒記錯的話,鋼琴天后這個名號,全球好像只有一個。
就是...李修遠的母親,王翠紅來著?
“額...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媽。”李修遠下意識道。
“甚麼!?”
萊安德被這話狠狠地嚇了一大跳。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著李修遠。
看了好幾秒,他這才發現,還真的有三分相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就解釋的通了!”
“我就說世界上哪來的那麼多絕世天才,原來,你是那位天后的兒子,這就怪不得了!”
眼看著萊安德都有些瘋魔了,李修遠也是無奈。
他很想告訴對方,其實打敗你的不是天賦,而是系統......
不過,這種容易壞人道心的事,還是不說為妙。
“行了。”李修遠拍了拍他的肩膀,頗有一副老前輩的樣子,“你這琴確實不錯,好好保養著。”
“等2天后,我用它去拿個冠軍玩玩,放心,辜負不了你的鋼琴。”
此話一出,萊安德連忙點頭:“對對對!李先生,您說的一點也沒錯,以您在鋼琴上的造詣與天賦,冠軍,已經是囊中之物。”
“不過......”
“不過?”李修遠有些疑惑,難道,這次參賽的人當中,還有甚麼特別的存在?
“不過...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該不該講!”
李修遠皺了皺眉:“你先說吧。”
“我想拜您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