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大眾緩緩駛來。
主駕下了一個司機,他恭敬地開啟後排車門。
下一刻,一個面容蒼老,身形佝僂,略微有些駝背的白髮老人下了車。
“讓我看看,是誰膽敢欺負我徐國宏的孫子?”
老人一下車,就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朝著李修遠這邊走來。
“爺爺!您來了!”
看到徐國宏的那一刻,徐家三兄弟頓時激動,趕緊上前攙扶。
“不用,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到需要別人扶著才能走的程度。”
說著,徐國宏掃了在場的眾人一圈。
“你們當中,是哪一個跟我家孩子過不去?”
他的語氣冷淡,聽不出有甚麼態度,但不知道為甚麼,除了李修遠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不是因為別的。
就是因為,除了李修遠外,其他人都很清楚徐國宏的身份!
徐家三兄弟的親爺爺,同時,也是退休的前任省長!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人脈,是他的關係!
他在海東省體制內人脈深厚,不少官員曾受其提攜!
就連現任省長見了都尊他一聲老師!
這就是他的地位!
也就是因為有這號人存在,徐家三兄弟才敢這麼囂張跋扈。
“這下事情是真的大了!”
南宮辰此時額頭上冒出冷汗。
如果說,一開始得罪了黑石商會,那只是賠點錢、認個慫、吃個啞巴虧就能過去的事情。
最壞的情況,就是一死了之。
可是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了。
現在,已經變成另一種性質!
現在是你想死,恐怕也死不了了!
要知道,世界上可是有很多事情,是比死還要可怕的!
一想到這裡,南宮辰就說不出的絕望...
“是我。”
也就是在此時,李修遠站了出來,他直接走向徐國宏。
“你就是徐家的背景?”
此話一出,徐國宏轉眼看過來,不過下一刻他卻一愣。
“哦?你這小娃娃,怎麼看起來如此眼熟。”
思考了片刻,徐國宏開口道:“小娃娃,你認識一個叫王翠紅的婦女嗎?或者說,你跟她是甚麼關係?”
聽到這話,不僅李修遠,其他人也都愣了,連徐大三人都是有些詫異。
甚麼情況?
莫非,這李修遠還跟徐國宏能扯上關係不成?
那可就有點......離譜到家了!
李修遠也只是疑惑了一瞬間,而後回答:“她是我的母親。”
徐國宏聞言點了點頭,“這就不奇怪了,我說怎麼長得這麼像。”
“我與你的母親,倒還有點淵源,準確來說是過節。”
徐國宏眯著眼,冷聲道。
“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的母親經營一家‘崑崙康養中心’,是全國範圍內,條件與水平頂尖的水準,專門收納退休幹部。”
“而我當年退休的時候,想要加入時,卻遭到了你母親的拒絕。”
“她以‘我們只收清官’為由,將我拒之門外。”
“我徐國宏一輩子兩袖清風,她這樣汙衊我,呵呵,這件事情,我可是一直耿耿於懷呢。”
說到這,徐國宏的目光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而後,他繼續道:“俗話說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夠遇到她的兒子。”
“並且,還偏偏想要以勢壓人,欺負我的親孫子,這件事,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認識公安廳的祁廳長是吧?放心,他很快就不是廳長了。”
“至於你母親所掌握的勢力與後臺......我徐國宏,也不怕!”
“至少在這海東省範圍內,她奈何不了我!”
聽到這裡,眾人算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並不是李修遠跟他有甚麼關係,二人之間,原來是早有過節!
尤其是徐大三人,此時更是激動無比!
徐國宏這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
李修遠的家族本來就跟他有仇,而且,他家族的勢力,徐國宏並不放在眼裡!
那麼這不就穩了嗎?
一開始說的信誓旦旦,說甚麼“比背景誰怕誰”,結果自家老祖宗來了,不是立馬就老實了?
而南宮結月、南宮辰二人,也同樣面色不太好看。
徐大能聽懂,難道他們就聽不懂嗎?
今天這局面,李修遠恐怕是真的危險了。
但他們能做的也只有擔憂與恐懼,這種場合,連插話,他們都做不到......
“唉。”
也就是在此時,李修遠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戲謔地看向徐國宏,“當官當到你這個份上,也是可以。”
“都已經知道我母親是幹甚麼的了,結果卻不知道我家裡其他人是幹甚麼的。”
“你不死,誰死?”
“滴滴!!!”
李修遠話音剛落,下一刻,一臺紅旗轎車急促地駛來。
隨後,不等司機開門,後排的門便被從裡面推開了。
下一刻,海東省的現任省長,周歸海火急火燎地下了車,徑直跑過來。
“老師!您老人家怎麼一聲不響地就出來了,要不是手下的人彙報,我還不知道呢!”
“您要是遇到危險,我這省長可就做的太失職了!”
周歸海檢視了一下徐國宏的狀態,確認沒甚麼事後,掃視了周圍一眼。
而後他看到了王新平。
“那邊的警察同志,我希望你能將這裡的情況,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他義正言辭地說道。
“啊?”王新平聞言,渾身抖了一下。
這尼瑪。
他就一小小的警長,招誰惹誰了?
不過,想是這麼想,王新平的腦子轉的還是挺快的。
他現在已經完全清楚,在場誰的贏面更大了。
毫無疑問,背靠祁廳長的李修遠,已經徹底玩完了。
甚至於聽徐國宏的意思,連祁廳長本人都要玩完了。
那他接下來該怎麼說,已經很明確了。
“省長,徐老闆代表黑石商會合法拆遷時,這些刁民阻撓開工,還請了外援李修遠鬧事。”
“他跟祁廳長沆瀣一氣,我也是迫於他們的壓力才來的。”
“這是對法律和公序良俗的挑釁,您一定要秉公處理啊!”
而聽到這話,南宮辰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王警長!你怎麼能信口開河呢!你...你...”
話還沒有完全說出口,南宮辰便捂著胸口,整個人搖搖晃晃。
“爺爺!”
南宮結月嚇了一跳,趕忙攙扶。
此時她已經滿臉是淚了。
她也想要去辯駁,去反擊。
但現在是甚麼情況,她也非常清楚。
已經...完全沒辦法了...
而也就是在此時。
“嗚!!!”
一聲響亮的警笛聲後,一臺明顯不一樣的警車呼嘯而至。
“王新平同志,你這個警察,算是做到頭了。”
“從今天開始,你不是警察了,把胸前的警徽摘下來吧,你對不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