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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224章 門票錢

2025-12-14 作者:悠悠9595

鋼鐵車隊像一條受了驚的巨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瘋狂逃竄。卡車上,被救出的醫生護士們緊緊擠在一起,驚魂未定。傷員們躺在顛簸的車斗裡,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呻吟。

趙剛的臉,在偶爾掠過的樹影下,顯得異常蒼白。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車上這幾百口人,跟著他們一起死了。他跑到李雲龍的指揮坦克旁,扒著炮塔吼道:“老李!鬼子的飛機天一亮就該到了!我們目標太大,再這麼跑下去,就是活靶子!”

李雲龍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順來的雪茄,那是從壽陽守城大佐的辦公室裡摸出來的。他沒看趙剛,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亮的天際線。

“老趙,咱們這次,是不是把天捅了個大窟窿?”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何止是窟窿!你把天都給拆了!”趙剛急得直跺腳。

“那不就結了。”李雲龍吐出一口濃煙,“捅了天,還想囫圇個兒地溜回去?天底下沒這個道理。筱冢義男不把咱們嚼碎了嚥下去,他那個第一軍司令,就得去給天皇當馬伕。”

步話機裡,傳來了孔捷近乎咆哮的聲音:“老李!西邊頂不住了!鬼子跟瘋了一樣,兩個聯隊追著老子屁股咬!你再不想辦法,老子就得光著屁股回根據地了!”

緊接著,沈泉冷靜卻也透著一絲急迫的聲音響起:“團長,東邊、南邊都發現了鬼子快速推進的部隊。他們正在收縮包圍圈,意圖把我們堵死在前面的清水河谷。”

清水河谷,佐藤在地圖上標出過的死地。一片開闊地,無遮無攔,是飛機和重炮最好的屠宰場。

筱冢義男的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他要用十幾萬大軍,把獨立團這顆釘子,連同周圍的血肉,一起碾成粉末。

所有的目光,都彙集到了李雲龍身上。

他忽然笑了,把雪茄狠狠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他孃的,跟老子玩關門打狗?”他跳下坦克,在地上攤開地圖,“都過來!”

所有幹部都圍了上來。

“筱冢義男這個王八蛋,以為老子是狗。可他忘了,老子是狼!狼急了,不光咬人,還吃人!”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狠狠一戳,戳在了清水河谷的入口。

“他不是想讓咱們進這個口袋嗎?好!咱們就進!”

“老李,你瘋了?!”孔捷和趙剛同時叫出聲。

“老子比誰都清醒!”李雲龍眼睛裡冒著一股駭人的光,“趙剛!”

“到!”

“你,帶著所有傷員、醫生護士,還有張大彪的一營,從這條小路,給老子鑽進山裡去!”他指著地圖上一條几乎看不見的、標註著“廢棄”的伐木道,“天亮之前,必須消失!一個都不能少!”

趙剛愣住了:“那你呢?坦克怎麼辦?”

“坦克?”李雲龍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老子辛辛苦苦從鬼子手裡搶來的寶貝,能扔了?老子要開著它們,去收門票錢!”

他看向孔捷和沈泉:“孔二愣子,沈泉,你們倆,帶著剩下的人,跟老子走。咱們所有的坦克,一輛不留,就從這清水河谷,給老子開進去!”

孔捷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老李,你這是……你這是拿坦克當誘餌?”

“誘餌?”李雲龍搖了搖頭,“不,是鋼鉤!筱冢義男想釣魚,老子就讓他看看,甚麼是魚把漁夫拖下水!”

“他不是想看咱們的坦克嗎?老子就開到他眼皮子底下,讓他看個夠!他不是想全殲咱們嗎?老子就把這十幾輛鐵王八,變成十幾顆釘子,狠狠釘死在他的包圍圈裡,讓他吞不下,也吐不出!”

“老子要讓筱冢義男親眼看著,他夢寐以求的魚,是怎麼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老子要讓他知道,這太行山觀光團的門票,是他孃的用命來付的!”

趙剛看著李雲龍,這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無賴和瘋狂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尊戰神。他沒再多說一個字,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對張大彪吼道:“一營!帶上所有人和物資,跟我走!”

兩支隊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分道揚鑣。一支,承載著生命和希望,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太行山的褶皺。另一支,則像一支燃燒的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撲向那片死亡之地。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報告將軍!航空偵察發現,李雲龍主力……所有坦克,正全速衝向清水河谷!”

筱冢義男猛地站起,一把推開面前的櫻羽宮道康,衝到巨大的沙盤前。代表著獨立團坦克部隊的藍色箭頭,正義無反顧地扎向他佈下的口袋陣。

“他上鉤了!他終於上鉤了!”筱冢義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命令炮兵,封鎖谷口!命令航空兵,給我炸!把整個河谷,變成一片火海!我要親眼看著他的坦克,一輛輛變成廢鐵!”

清水河谷。

當李雲龍的“老虎頭”第一個衝進河谷時,天,亮了。

數十架日軍轟炸機,像聞到血腥味的禿鷲,從雲層裡俯衝下來。兩側的山崖上,無數黑洞洞的炮口,同時噴出了火焰。

está bien.

整個河谷,瞬間變成了一座噴發的火山。爆炸聲震耳欲聾,泥土和彈片組成的巨浪,一次次地拍打在坦克的裝甲上。

“都他孃的別停!給老子衝!”李雲龍在劇烈的顛簸中,死死抓住艙蓋,他的聲音在步話機裡嘶吼,“學著佐藤那小子的樣,給老子跑起來!S形!Z形!誰他孃的走直線,老子回去槍斃了他!”

十幾輛坦克,在這片死亡彈幕中,跳起了瘋狂的舞蹈。它們不再是笨重的鋼鐵巨獸,而是變成了滑不留手的泥鰍。一發炮彈在孔捷的坦克旁爆炸,掀起的土浪差點把坦克掀翻。

“他孃的!過癮!”孔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對著步話機大吼,“老李,這比逛窯子還刺激!”

沈泉的指揮車裡,佐藤抱著腦袋,嘴裡唸唸有詞:“完了……全完了……褻瀆,這是對戰車藝術最無恥的褻瀆……”

“閉嘴!”沈泉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不想死就給老子報座標!找出鬼子的炮兵陣地!”

佐藤一個激靈,也殺紅了眼,抓起測距儀,用帶著哭腔的日語吼出一連串資料。

“轟!”沈泉指揮的坦克猛地停住,一炮轟出,遠處山崖上一處隱蔽的炮兵陣地,瞬間啞了火。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表演。一場演給天上、地下,演給筱冢義男一個人看的,盛大的自殺式表演。

李雲龍他們用最昂貴的坦克,最金貴的炮彈,在這片狹小的舞臺上,吸引了日軍所有的目光。

筱冢義男已經親自趕到了前線觀察所。他舉著望遠鏡,看著在火海中左衝右突的獨立團坦克,臉上是復仇的快感。

“打!給我狠狠地打!”他嘶吼著,“不要管彈藥!我要把李雲龍,連人帶坦克,一起燒成灰!”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身後幾十公里外的群山中,一支疲憊的隊伍,已經成功穿過了封鎖線,進入了根據地的安全區。

趙剛回頭,看了一眼清水河谷方向那沖天的火光和濃煙,眼眶紅了。他身旁,一個剛被救出的年輕護士輕聲問:“政委,團長他們……”

趙剛沉默了片刻,轉過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放心,咱們團長,是去收門票錢了。”

清水河谷的“表演”,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最後一輛坦克,把最後一發炮彈打光,耗盡最後一滴柴油後,李雲龍的聲音在步話機裡響起,平靜得可怕。

“弟兄們,車是鐵打的,人是肉長的。咱們的觀光團,到站了。”他看了一眼那輛畫著醜老虎的坦克,像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夥計,“炸掉它,咱們……回家。”

十幾聲爆炸,在河谷中響起。那些曾讓鬼子聞風喪膽的鋼鐵巨獸,在一團團火焰中,變成了燃燒的殘骸。

當筱冢義男的部隊小心翼翼地進入河谷時,只看到滿地的彈坑,和十幾具還在冒煙的坦克空殼。

李雲龍的人,像來時一樣,又一次消失在了太行山的無邊大霧裡。

“人呢?李雲龍呢?”筱冢義男抓著一個參謀的衣領,狀若瘋虎。

一個通訊兵顫抖著遞上一份電報:“將軍……西邊……西邊八路軍根據地發來明碼電報……”

筱冢義男一把搶了過來,電報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致第一軍司令筱冢義男將軍:太行山風景不錯,感謝盛情款待。你部戰車效能優良,駕駛體驗尚可,唯耗油量略大。此次觀光,門票錢已由貴軍山本次郎少將及壽陽守軍代為支付,不勞費心。下次再會。”

落款:中國八路軍獨立團,太原觀光團團長,李雲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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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筱冢義男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那張電報紙。他看著那段極盡嘲諷的文字,看著河谷裡那些坦克的殘骸,再想到自己被耍得團團轉的十幾萬大軍,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崩”地一聲,斷了。

三天後,獨立團團部。

李雲龍、趙剛、孔捷三人,圍著一個火盆,正呼哧呼哧地吃著烤土豆。三個人都跟從煤堆裡扒出來似的,但眼睛一個比一個亮。

“他孃的,還是根據地的土豆吃著香。”孔捷燙得直咧嘴,“老李,你這手可真黑。十幾輛坦克,說不要就不要了。老總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皮扒了,還能再長。人沒了,可就真沒了。”李雲龍吹了吹手裡的土豆,咬了一大口,“再說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回頭,咱們再去筱冢義男那兒,弄個‘北海道觀光團’,把本錢撈回來!”

趙剛笑著搖了搖頭,把一個烤好的土豆遞給李雲龍:“行了,你就吹吧。我聽說,筱冢義男已經被送回國內‘休養’了。咱們這觀光團,怕是沒下文了。”

“沒了他,還有別人。”李雲龍把土豆吃完,拍了拍手,站起身。

他走到門口,看著太行山連綿的群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只要這幫狗孃養的還在咱們的地盤上,老子的觀光團,就永遠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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