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員。
鄭衛東還沒問,工作人員就先開口道:“鄭衛東同志嗎?”
“是!”
“是這樣,市革委一個張秘書打電話到服務值班室。
說您這間房要再續兩三天,他聯絡不上您。
讓我過來通知您一下。”
鄭衛東一愣:“續兩三天?哦,哦,謝謝啊!”
關了門,鄭衛東喃喃地走回床邊。
徐珍珍道:“說的啥?”
“說張秘書給我們多續了兩三天的房!”
徐珍珍一愣,繼而眼睛猛地一睜,直接坐起來道:“衛東,
衛東,快,快,我喘不上氣來了。”
徐珍珍果然呼吸有些急促。
鄭衛東皺了一下眉,一巴掌打在徐珍珍的臉上。
沒用多大的力,但還是有‘叭’的一聲脆響。
“又作甚麼妖!”
徐珍珍捂了臉,瞪了鄭衛東一眼。
氣才順了過來。
“衛東,這是不是說,程主任其實並不是很生氣?”
鄭衛東也慢慢地品出一些意思。
程立說甚麼不重要,做甚麼才很重要。
如果自己真是噁心了程立,張秘書不可能再給自己續房間。
鄭衛東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也就是說,我放膽放對了?”
他是有往這個上頭想過,但他又不敢想。
徐珍珍跳起來,抱住鄭衛東,拉著男人道:“肯是是對了!
太好了,我們有盼頭了。”
得到了徐珍珍的確認,鄭衛東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
他覺得還是立刻打電話給張明。
再確認一下。
想罷,他立刻下樓給張明打電話。
張明接到鄭衛東的電話,只是淡淡地道:“來了滬市。
就先逛一逛,不要急著走嘛。
有甚麼事情,我會給你們招待所留言的。”
張明沒有多說,他只是執行了程主任的吩咐。
沒有進一步的指示前,他不可能給鄭衛東表甚麼態。
掛了電話。
洪秀巖從程立的辦公室走出來。
張明問道:“巖哥,聽說王曉雲調到‘從明島’的農場去了?”
張明是從孟凡那裡聽到這個訊息的。
洪秀巖沒想到張明對王曉雲這麼念念不忘。
只好道:“哦,小進也在那邊考試,兩人在一起圖個方便。”
張明一聽裡面還有程進的事情,便直接閉了口。
看來,王曉雲是輪不著他了。
“哦,這快要開始考試了吧。”
今天是一號了,考試是四號,張明當然知道。
他這是沒話找話,把自己的小心思給遮掩過去。
洪秀巖也應道:“沒兩天了,四號就要考了。
你忙吧,領導交待了一些事,我去弄一下。”
張明連忙把洪秀巖送出去。
洪秀巖拿了車,先去了鐵路機會學校。
洪秀雲見弟弟過來,連忙倒茶。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洪秀巖苦笑著,先把程三省的案子說了一遍。
洪秀雲默默地聽著,並沒有多話。
洪秀巖然後又說了丁玉峰與程三省的牽扯。
再說到丁家的丁琪以及許軍。
說到最後,洪秀巖才把程立的意思說了出來。
洪秀雲聽完,驚聲道:“甚麼?這是,這是程立親口說的?”
洪秀巖沒接姐姐的話,只是續了一支菸。
洪秀雲罵道:“為甚麼是我?”
洪秀巖道:“不僅僅是你。”
“不行,我不幹,這拿我當甚麼了?”
洪秀巖道:“領導的意思是,要做就做到底。
不能讓魚兒有脫鉤的嫌疑。”
洪秀雲道:“我說過了,不行!”
洪秀巖站起來道:“哎,姐。
我知道你主意正,從小就是。
怎麼辦,你自己默默吧。
我只是通知一下!
走了。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且說許軍從市革委離開後,就真跑到公安大隊了。
接到丁琪後,丁琪害怕的撲進許軍的懷中。
求許軍救救父母。
許軍一邊寬撫丁琪,一邊先送丁琪回家。
丁琪中午飯也沒有吃,許軍又給丁琪做飯。
等丁琪吃了飯,情緒穩定了。
許軍這才說回去找父親問問看。
讓丁琪不要太擔心。
丁琪雖然想讓許軍陪著她,可是又想讓許軍幫忙救人。
所以,只能放許軍離開。
等許軍一離開,她就把椅子別住大門。
自己一個人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許軍回到家裡後,發現母親也在。
許母龔衛紅在京城報社工作,平時工作也很忙。
來滬市的機會並不多。
這過完年沒幾天就回京城了。
現在又回來,肯定是發現家裡有些事情不太平穩。
所以才急急地從京城回來。
許軍把情況直接和父母說了一遍。
許世海沉默不言。
龔衛紅卻輕聲問道:“小軍,這個丁琪就這麼好?
你這樣情緒不穩定,會給你爸爸很大壓力的。”
許世海反駁道:“我有甚麼壓力!”
龔衛紅卻不點破,怎麼可能沒有壓力。
一邊是兒子,一邊是革委會的領導。
體制內,哪怕只是大半級,也有絕對的話語權。
這就註定了許世海在程立面前,是不能強硬的。
而且許世海這麼多年的浮沉,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徹。
這件事情,不和丁家打交道,才是最省心的解決辦法。
不然的話,為了丁家,噁心了程立,不值當。
許軍沒想到老媽會這麼說。
直接道:“衝冠一怒為紅顏,我是男人,我不認為這麼做有錯。”
龔衛紅道:“幼稚!”
許軍直接回懟道:“媽,這件事情,我前前後後都考慮過了。
只是為了紅顏,你可以說我幼稚,我也接受。
但這件事情,我還有更深的考量。
第一,我不能掉這口心氣,我既然已經選定了丁琪。
如果沒有承擔這一切後果的心力,我是不可能會有將來的。
第二,丁家也不是你們想的那麼軟弱,我敢肯定的說。
只要有那個人在,丁家將來的發展,只會比我們家還要好。”
龔衛紅倒是沒有在意許軍說的第二條。
在她看來,許軍的判斷聽聽就好了。
不一定就是準確的。
她更看重第一條。
人的一生,心氣很重要。
沒有那一口心氣,活著也像是死了。
龔衛紅也有點頭大起來。
“老許,你倒是說一句話啊!”
許世海能說甚麼,很多話都不能說。
他不能打壓孩子,但他當然也明白這事很兇險。
思忖再三,許世海終於表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