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眉頭一皺。
張明肯定是不敢這麼大聲說話的。
外面似乎發生了甚麼事情,不太對勁。
誰敢在自己的辦公室外‘鬧事’?
正詫異的時候,門被人用力推開。
許軍一臉煞氣的站在門外。
張明抱著許軍的腰,死勁地往外拖。
程立還是早幾年前見過許軍一次。
印象點兒淡了。
不過許軍喊道:“程叔叔,我是許軍,有話和你說。”
程立一聽‘叔叔’這個稱呼,便知道許軍還保守著一絲理性。
於是立刻擺起笑臉道:“是小軍啊!來來來,進來坐。”
張明這才放開許軍,他其實也沒有太用力,只是做個樣子。
許軍進來,看了鄭衛東一眼,沒說話。
鄭衛東心中把許軍給恨死了。
很明顯許軍是要趕自己走的意思。
就憑許軍叫程立一句‘叔叔’,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上不了檯面。
可是,他還沒有表態要為程立‘效死’。
現在要是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沒有了。
程立不可能再見他第二次。
所以,他看了程立一眼,見程立具體的表示。
他就厚著臉皮,屁股上像是長了釘子一樣,牢牢的坐死了。
許軍見鄭衛東不走,也拿不準這人是誰。
畢竟他是硬闖進來的。
程立沒把鄭衛東支走,也是拿不準許軍要幹嘛。
他沒有必要把許軍當一回事,要專門聽許軍說話。
所以,他想先看許軍要幹嘛,再決定要不要讓鄭衛東離開。
許軍走到沙發邊,也不坐,直接開口道:“程叔叔。
剛才公安大隊的人,把丁家人全都抓走了。
我就在現場,他們抓人的手續都沒有,直接衝進去就抓人。
差點連我都要抓進去,這是土匪行徑。”
程立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黃建華的動作倒是挺快的。
一回去,就安排行動了。
程立讓許軍先安靜下來。
又以長輩的口吻教訓道:“你也老大不小了。
過幾天就要到文藝組工作了,怎麼還這麼衝動?
有甚麼事情,不能好聲好氣地講?”
文藝組是市文化局裡的一個組,專職負責文藝演出管理職能。
負責統籌全市的文藝活動安排、包括劇目審查、演出組織和藝術團體管理。
這可是一個實權的部門。
在文藝組裡幹幾年,就可以往文化局的領導位上走一走了。
這後面可以看到的路就是市宣傳部相關的晉升通道。
未來可期的。
程立這麼安排,也算是花了心思的。
既能把許軍用起來,讓年輕人有更大的成長和進步空間。
又可以向許世海表達自己的善意。
可謂是一舉兩得的。
許世海雖然沒有明著表示感謝,但對許軍這個職位的安排也沒有拒絕。
沒拒絕,那就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其他地方總歸是要還回來的。
不過,許軍本人似乎對這個安排意見很大。
程立當然知道是因為丁家的原因。
因此,就算許軍這麼不守規矩闖到他這裡來了。
他也能有好脾氣。
能鬧,說明他打到了痛點。
程立知道許軍一定是猜到,公安大隊突然的這個動作,是他的授意。
許軍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闖到這裡就說明他心裡和明鏡似的。
不過程立還是裝出一臉不知道的樣子。
“好了,坐下來,慢慢說。”
許軍被拿捏的,只好坐下來,重新又組織了一遍語言。
儘量以平和的語氣把丁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程立此時才表態道:“胡鬧!
公安大隊怎麼能無憑無據,無緣無故地就抓人?
我來問問。”
程立還真就回辦公桌後打電話去了。
許軍被程立這一卸力,一腔子火一下子失去了爆發的點。
程立把電話打給黃建華。
黃建華立刻在電話裡彙報了把丁定山、徐翠梅以及丁琪抓捕的事實。
程立很平靜地聽著。
到黃建華說完,程立才道:“你說丁定山、徐翠梅和那個丁玉峰有牽連。
那你為甚麼把丁琪也抓走?就因為丁琪是丁玉峰的妹妹?
據我所知,丁琪這幾年是一直是在西江吧?
這是過年期間,才回城探親的吧。
你這不是眉毛鬍子一把抓嘛?
為了一個丁玉峰,無限的連帶這不合適。
要都照你這麼辦事,那是不是那個許軍也有牽連?
也要抓進去?”
黃建華這麼一聽,就明白了。
敢情是許軍跑到程立那裡去了。
剛才抓人的時候,許軍確實是在現場。
去抓人的金山當時沒鳥許軍。
回來的時候,金山彙報給他的時候。
他也不認為是甚麼很重要的事情。
反正他是按程立的意思辦差。
現在許軍找到程立那裡,程立打電話過來。
黃建華細細一想,可能就是給許軍一個臺階下的意思。
許軍這時肯定是在程立當面。
而且,剛才他只是提了如何抓人。
根本沒有說丁定山、徐翠梅與丁玉峰有牽連。
有牽連這個論斷,是程立自己說的。
所以,黃建華立刻判斷出:丁定山和徐翠梅不能放。
但那個丁琪可能是要放走了。
要不然程立打這個電話,一點用處都沒有。
於是黃建華立刻道:“丁定山和徐翠梅的問題比較嚴重。
至於丁琪,我們只是請回來問兩句話,問完就會放人的。”
程立道:“嗯,我知道了。”
程立掛了電話,坐回到沙發邊對許軍道:“小許啊!
事情我問過了,這裡面的事情,還比較複雜。
這樣吧,公安那邊說丁琪沒甚麼大問題,問完話就會放人。
其他的情況,我再瞭解一下,你暫時先回去?”
許軍這個時候也冷靜下來了。
他意識到,很多問題不能講明。
而且,程立在表面上一直就是‘置身事外’的感覺。
他想拿到主動,不太可能。
事情扯不到程立本人頭上,他就沒辦法講理。
他來,當然是想表達自己的憤怒。
當然也有逼程立表態的意思。
程立的意思也很清楚。
把丁琪放回來。
已經很給你許家的面子。
其他的,別想。
許軍心知不能再纏下去了。
能撈回來丁琪,也不算白跑。
“那我去公安大隊那邊等著。”
張明看許軍抬腿就走,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