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定山在橋上已經來回走了四五趟了。
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兩點一刻了。
他能預感到,有人在暗中觀察他。
所以,他儘可能地表現出焦急的表情。
表示不願等,隨時要離開的樣子。
‘逼迫’對方早點出來交接。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橋的兩側。
兩邊都有組員提前設伏。
就是普通遊客的模樣,有男有女。
如果不是他對這些人非常熟悉,也發現不了他們。
交頭人只要出現在橋上,那就絕對跑不了。
又轉了幾圈,正不耐煩的時候。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跑過來。
“老同志?”
丁定山看了一眼孩子。
又左右看了一眼才道:“小朋友,是在和我說話嗎?”
孩子道:“剛才有個哥哥,讓我過來。
他說讓我看一眼老同志的包。”
丁定山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會給你看?”
孩子道:“沒關係,給不給看,我都完成任務了。”
丁定山沒法,這還真得給孩子看。
於是,半蹲下來,開啟包。
包裡五疊錢,都是十元大鈔。
一疊一百張,一千塊。
丁定山手伸進包裡,沒把錢完全拿出來。
而是拿著一疊,用手劃拉了一下。
這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眼都瞪大了。
丁定山笑道:“現在呢?”
孩子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朝一棵大樹點了點頭。
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道:“那個哥哥說,如果包裡是錢,就給你這個。”
丁定山接過紙條,卻不急著開啟,而是問道:“你為甚麼要幫那個哥哥?”
孩子笑道:“哥哥說,你們在玩反特的遊戲!
老同志,你是扮演特務嗎?”
丁定山搖頭笑道:“那個哥哥才是特務知道嗎?
好了,沒你事了。玩去吧。”
開啟紙條。
‘兩點四十五到人民廣場站臺!過時不候。’
丁定山看了一下時間。
這都兩點三十五了。
丁定山撒腿就跑。
附近布控的人,一時愣在了那裡。
不過丁定山在跑過組員身邊的時候,故意把紙條給扔了下來。
組員不動聲色地撿起紙條。
看了一眼四周之後,慢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河邊的一個小船屋裡。
屋裡正坐著兩個人,邊上還加了一臺步話機。
“快,科長去人民廣場站臺了。”
船屋裡的人立刻進行呼叫。
他們在人民公園附近,佈置了四個應急點。
都準備了人手。
丁定山喘著粗氣,好不容易跑到站臺。
組裡的人手也堪堪就位了。
可是,丁定山等到的卻是一個女生給的紙條。
“老同志,這是有人給你的。”
丁定山其實不老,只是裝扮的有點兒老。
丁定山道:“那人呢?”
女生道:“早就走了。他說等不及了。
說你十分鐘不到的話,這個紙條就扔了不要了。”
丁定山無語。
十分鐘前,就有人把紙條給了這個女生。
說明對方不止一個人。
丁定山對女生說了一句‘謝謝’!
他知道,這女生肯定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開啟紙條:‘沿著解放路,三點零五分到秋衣弄口,我只等你兩分鐘。’
丁定山想罵人。
把紙條隨手一扔,就跑出去了。
這裡到秋衣弄口至少三華里。
他隱隱感覺有些異樣。
秋衣弄,他很熟悉。
如果對方真是要在秋衣弄裡交易。
那自己還佔了一點地利的便宜。
沒時間耽擱。
丁定山在約定的時間,準時到達秋衣弄口。
有一些小孩在弄口玩。
看到丁定山跑過來,其中一個小孩連忙跑過來。
遞出一張摺好的白紙條道:“哥哥說,你會給我五分錢,就把這個給你。”
丁定山根本沒多話,口袋裡確實有零錢。
也是以防萬一的。
給了錢,拿了紙條一看。
上面畫了草圖,然後寫著字。
‘穿過秋衣弄,我們在另一邊的弄堂口碰面。
如果你身後還有人,交易就直接取消。
你只有五分鐘。’
丁定山看了看身後,早就沒有人跟過來了。
既然對方這麼謹慎,丁定山也來了心氣。
一定要抓到對方。
他也是藝高人膽大。
丁定山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腰間的槍。
然後朝弄裡走了進去。
秋衣弄他很熟。
悶著頭,朝前走著。
突然一塊磚頭從側牆上掉了下來。
丁定山一驚。
一個聲音從牆後響起。
“錢都帶來了嗎?”
丁定山看了一眼牆,牆中間少了一塊磚。
聲音是從牆洞裡傳出來的。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牆很高。
普通人根本上不去。
不過,他有信心可以攀過去。
湊到牆洞邊,丁定山把包口開啟,朝洞口展示了一下錢。
“圖紙帶來了嗎?”
汪建宇從懷裡掏出圖紙展示了一下。
“把錢塞過來!”
丁定山道:“把圖紙拿給我,我要驗真偽!”
汪建宇粗聲粗氣地道:“絕對是真的,一手交錢,一手交圖。”
丁定山道:“好!”
汪建宇隱隱覺得有點奇怪,丁定山答應的太乾脆了。
不過,現在他也想不到太多。
因為,丁定山已把五疊錢掏出來了。
牆洞的洞口不高。
一下要塞五疊錢過來,不可能。
對面先塞過來一疊。
汪建宇直接接了過來。
都是十元的大鈔票。
他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啊!
撥弄了一下,全是真錢。
發財了。
把錢往懷裡一揣。
對面這次一下又塞過來三疊錢。
汪建宇的心,撲騰撲騰的亂跳。
強壓住興奮的心情,汪建宇去拿那三疊錢。
三疊錢正好把牆洞的高,給吃完了。
對面又給的淺。
他不得不伸手過去掏。
正掏著錢。
突然感覺右手食指,好像被老虎鉗子夾住了一樣。
‘糟了!’
剛有這個想法。
他整隻手,就被對面給扯了過去。
汪建宇大驚,連把往把手往回縮。
可是哪裡縮的回來。
劇痛傳來。
汪建宇慘叫一聲。
他感覺食指好像被掰斷了。
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猛扯之下,手又被那三疊錢給卡在裡頭了。
汪建宇心中無比的慌。
但好歹他還經過一些事情。
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
連忙另一隻手上去,把牆洞裡的錢往外掏。
好不容易掏出來了一疊。
發現這一疊,外面是真錢,裡面全是報紙。
也得虧是報紙,沒有那麼結實,
不然他根本掏不出來。
‘假錢!’
汪建宇怒了。
不過,現在不是怒的時候。
掏出來了一疊錢後,空洞就大了。
他連忙把右手往回扯。
終於扯出來了。
可還沒有鬆一口氣,便看到丁定山,已經在牆頭伸出半個頭。
媽呀,這麼高的牆,竟然就上了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