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坐到副駕位的時候,孫學軍已經打著了火。
孫學軍沒開車燈,緩緩地把車往前開到陰影處。
遠遠地看著之前那輛卡車從營房那邊出來,筆直的朝正大門開過去。
孫學軍等了好一會兒,才啟動車朝外開去。
營房那邊看到第二輛卡車也啟動了,便朝孫學軍招手。
讓把車開過來。
孫學軍根本不理睬,直接朝大門開去。
丁玉峰轉頭朝卡車車棚道:“待會過關的時候,大家哼出聲,哼慘點。”
孫學軍額頭上都冒汗了。
也不知道是身上傷痛的,還是緊張的。
後面有人朝卡車開槍,一陣大呼小叫的。
所幸營房離正大門的橋有點距離。
孫學軍吊在前車後面很遠的地方,看到前車出去了。
他才開始加速往前。
眼看越來越近,看見前面幾個兵正在恢復路障。
他都恨不能加速衝過去。
不過,他知道這個時候衝,很不理智。
於是降低車速,做出要停的架式。
可是,外面的守衛,以為是前車一起的。
示意孫學軍不用減速,繼續往前,又大喊著讓把路障移開。
孫學軍連忙保持均速通快。
檢查站的人還在大喊道:“開快點,把車燈開啟!”
丁玉峰見孫學軍沒聽懂,連忙道:“開車燈!”
孫學軍這才開啟車大燈,開上了橋。
橋那邊也有一個檢查站。
見後面還有一輛車出來,而且裡面已經放行了,當然更不會攔。
在看到車燈的時候,就已經移開了路障。
孫學軍一直到把軍開進城區的時候,還不敢相信,他們已經出來了。
丁玉峰手裡一直捏著手雷。
剛才如果不能透過,他們就要強闖了。
好在一切順利。
不過,他們這一鬧,還鬧這麼大的動靜。
估計接下來,就是全城宵禁了。
孫學軍把車開到張嬌的接應點附近,催促大家下車。
他要把車開到郊外,引開敵人的視線。
丁玉峰把孫學軍趕下車。
“你腿受傷了,我來引開敵人!”
孫學軍道:“小傷不礙事!”
丁玉峰道:“這個任務,現在是我在指揮!
你快下車,聽命令,不要耽誤。”
孫學軍咬著牙下了車,扒在車窗邊道:“安全回來!”
丁玉峰道:“如果今天晚上,我沒有回來。
我就直接去雷麗,在接應點等你們。”
孫學軍道:“好,五天後, 如果我們沒到。
你們就直接離開。”
丁玉峰沒再多說。
正要開車離開,林知遠上來道:“謝謝你!還不知道你叫甚麼。”
丁玉峰笑了笑道:“以後會知道的!”
說完直接開車離開。
林嬌既然已經在曼德城裡。
那必然是提前有些準備的。
就算全城戒嚴。
事先有安排,應該問題也並不大。
曼德好歹有三十多萬人在城裡,而且逃難到城裡的人更多。
整個城裡怕不是得有四十萬人。
只要潛伏不動,就不會有問題。
丁玉峰加快速度往北去。
出城的檢查站,果然收到了戒嚴的通知。
已經全部戒嚴了。
任何經過的車輛都要嚴格盤查。
當然,凌晨也沒甚麼車。
所以,丁玉峰的車在街角一冒出頭。
便被設卡計程車兵發現。
大呼小叫的,讓丁玉峰停車。
丁玉峰正要引人注意,當下自然是掉頭換方向。
迂迴著往伊洛瓦底江邊開。
等了好一會兒,才看一輛車在後面追。
丁玉峰帶著車,裝出亂開的架勢。
橫衝直撞,最後丁玉峰把人帶到了江面的橋上。
橋的對岸已經架好的機槍。
正是要把他放進橋上,前後包夾的意思。
橋這頭,都沒怎麼攔丁玉峰。
丁玉峰在橋上停了車。
聽到後面的人,在架槍喊話。
讓他投降。
丁玉峰便直接把車的方向盤一轉。
踩死了油門,把車往伊洛瓦底江裡一送。
這條江,江面很寬,有看過長江的,便知道這條江的寬度其實不亞於長江。
這是緬國人的母親河。
丁玉峰在車衝出橋面的時候,他便提前開啟了車門,跳出駕駛位。
黎明前的夜,正是最暗的時候。
捏住鼻子,丁玉峰整個人像一根標槍一樣往水裡紮了下去。
還好!
順利入水。
丁玉峰浮上水面,朝橋底遊了過去。
橋面有人朝水裡開槍,可是黑漆漆的江面,哪裡看得到人。
丁玉峰等了一會兒。
然後放鬆身體,隨著江流往下游漂去。
漂了半個多小時,前面江水開始轉彎。
天也漸漸亮了起來。
丁玉峰朝江邊遊了過去。
這邊江灘沒人,丁玉峰走了六七公里,發現有條鐵軌。
很窄的那種。
應該是英國殖民時留下的鐵路。
丁玉峰確定了一下方向,沿著鐵軌往北走。
很快看到一個叫Tada-U 的火車站。
丁玉峰查了一下資料,發現這條鐵路線正在通車。
往南可以到內比和養光。
往北可到密支那。
往東去,竟然還有曼德到臘術的線路。
不過,都是貨運線路。
眼前這個火車站再往北去,就進入曼德城了。
丁玉峰沒再往北去。
而是摸進車站,看了看鐵路路線圖。
又查到貨車的執行時間,才往東走。
一直走到中午,步行了三十多公里。
才繞過曼德城,找到往臘術的東行鐵路。
每兩天中午,都會有一趟列車從曼德城出發,前往臘術。
今天正好有一趟車。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多,丁玉峰才感到鐵軌的震動。
差點就以為今天沒有火車了。
當然,這個年代,火車不按正點發車,太正常不過了。
丁玉峰選了一拐彎的位置。
等車頭開過去後,他吊著車尾跑了幾步,就掛上了車尾。
火車的車速並不快,大約時速也就是30公里左右。
簡直是龜速。
不過,不用自己走路,丁玉峰當然開心。
火車一路晃著。
擦黑才到一個叫彬烏侖的地方。
估算了一下時間。
按這個速度,到臘術至少要凌晨去了。
不過,他還是算錯了。
火車沿途還要上貨下貨。
丁玉峰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讓著。
一晚上,走走停停。
其中一段‘之’字形的鐵路,簡直是有人在推車走一樣。
丁玉峰走路都比這火車開的快。
真正到達臘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丁玉峰有緬元。
在臘術城裡吃了點東西。
聽到有人交談,說臘術往東去的路被封鎖了。
昨天有幾百人朝東邊去了。
說是有大仗要打了。
丁玉峰估計並不是有大仗要打。
也有可能是來找奈昆的。
丁玉峰裝扮成逃難的難民。
找個街角眯了一下午。
入夜之後,才摸上往東去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