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茂軍見兩人扯上了關係,還真就是自己人。
於是,他也沒有再客氣,直接開口道:“丁兄弟。
那你剛才拿的,我們的車鑰匙和槍?”
丁玉峰把鑰匙和槍都扔回到前座道:“哦哦!
對了,呂茂軍是吧!
那個,昨晚的事,情況緊急。
不搶車的話,她就死了。
我也是沒辦法。
得虧是靠了你的車子,不然真要出大事。”
丁玉峰指了方晴一下。
“得罪的地方,我都一力承擔。
到了警備區,你們要打要罰,我都認。
現在嘛,你們誰帶了錢,前面松江找地方給我們先買身衣服。”
呂茂軍見丁玉峰連槍都扔回來了,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除了。
於是問道:“丁兄弟,昨晚,我的那把槍呢?”
丁玉峰想了想道:“應該還在寶山湖那邊,那個碉堡裡。
公安如果去過現場的話,那應該在公安那邊。”
呂茂軍便沒再多話了。
不過,車內的氛圍,驟然就輕鬆了下來。
顧英也不害怕了,還拉著方晴小聲說話。
呂茂軍還有心情調侃張擇生。
“你還不是一樣,一個照面就丁兄弟拉下了車,還被繳了槍?
現在你怎麼說?還笑話我嗎?”
張擇生選擇沒聽到,只是和丁玉峰說話。
重點就是聊初八那天的事情。
呂茂軍開著車,往松江方向去。
在供銷社裡,買了衣服、鞋、襪。
車又往青浦練塘去。
路上耽擱了一個多小時,到地方已經快一點了。
燕子為人熱情,連忙給大家做飯吃。
不過,燕子家似乎也不寬裕。
她嫁的也是個老實人。
沒辦法,很多知青插隊後,都沒有辦法回城。
特別是女生,自立能力差,再加上本地青年的關照。
很容易就在本地成家了。
雖然燕子只是在滬市近郊插隊,但回一趟家也不容易。
她要想回家,得先有假。
有了假,還要先步行到練塘,從練塘搭便車到青浦。
再從青浦坐班車回市區。
大清早出門,半下午才能到市裡。
再說,她家裡是問題家庭。
能在近郊插隊都是顧英在後面幫了大忙。
她能在青浦嫁人,穩定下來,不給家裡添麻煩。
就已經很知足了。
以前上學,唸的那些書,早就用不上了。
每天都是在田間灶間打轉。
顧英心裡為燕子抱不平,但燕子已經認命了。
現在孩子也五歲了,她更是沒甚麼念想了。
但凡有一點念想,那都是自找苦吃。
顧英塞了一些錢在燕子的枕頭底下。
回城的路上,顧英情緒很低落。
她在看燕子不幸福的同時,燕子也在感慨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其實,每個人眼中的別人,何嘗不是自己?
回程時,方晴和顧英換了位置。
方晴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挨著丁玉峰坐。
方晴和丁玉峰小聲交談著接下來的安排。
方晴現在也知道丁玉峰此次來滬市的目的了。
就是奔著程立來的!
而程立卻是滬市的革委會副主任。
方晴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早知道的話,剛開始的時候,她就不會這麼用心的幫忙。
但現在,她不得不走下去了。
一個高層官員,竟然直接下令將他們沉江。
這個程立身上沒有大問題,她一點都不相信。
這樣的人,怎麼能坐在那個位置上呢?
把他拉下來,才對得起社會,對得起人民。
回到警備區後。
呂茂軍和張擇生分頭去通知顧憲國和陳宜艾。
陳宜艾主動過來了解情況,又加上李淼證明。
丁玉峰的身份,確證無疑。
下一刻,康平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把丁玉峰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不過,最後聽說方晴沒事,人就在警備區時。
康平的怒火才消了下去。
仔細地詢問了一下發生了甚麼事情。
為甚麼方晴會被綁?
當他聽到程立下令殺兩人滅口時。
康平的眉頭才真正皺了起來。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陳宜艾和顧憲國的臉上。
他們在證實了方晴和丁玉峰的身份後,也問起了發生的事情。
丁玉峰也沒有隱瞞,把自己在做的事情,說了說。
最後不可避免地說到了兩人被程立沉江的事情。
顧憲國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刻把呂茂軍叫過來。
讓呂茂軍和張擇生,不要把今天碰到丁玉峰的事情外洩。
要守口如瓶。
隨後才對丁玉峰和方晴道:“程立在滬市很有能量。
你們說的這些,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如不說。”
陳宜艾認真地道:“市公安大隊的黃建華和程立關係很近。
你們現在不能再露面了。”
陳宜艾是市革委的副主任,原本這個位置是顧憲國去掛名的。
可是顧憲國根本不想掛這個名,只想躲清靜。
所以,陳宜艾才掛了這個名。
平時市裡有會議,陳宜艾基本上不參與。
只有重大的事情,比如用到警備區的相關事宜,他才會出面。
雖然出面很少,但是市裡的一些情況,他多少有些瞭解。
丁玉峰對陳宜艾到家裡去的這個人情,肯定是要領的。
一個局外人,肯冒著風險去關照之前並無關聯的人。
這是需要一點擔當的。
所以,他才會把程立對他們沉江的事情,說出來。
對陳宜艾,他的態度,擺的很正。
除了感激和尊敬之外,對他的意見,也很重視。
陳宜艾認為,這種時候,丁玉峰和方晴,宜靜不宜動。
在滬市的地面上,與程立搞對面,絕非明智之舉。
陳宜艾的這種判斷。
是建立在他對市內局勢有深刻認知的情況下產生的。
如果打一個不適當的比方。
說程立在滬市是一手遮天,一點都不為過。
陳宜艾認為:
只要程立還在位置上,那些‘子虛烏有’的說辭,就傷不到他。
而且就算有確鑿的證據,程立也有能力把事情給消彌掉。
沒有人能在滬市,把對程立的不利,擺到明面上來。
到處都是程立的人,甚至警備區裡,可能也有。
破局,只能在高層。
如果那位遠在京城的滬市第一書記。
把程立當成棄子,程立才有可能倒臺。
可是,會嗎?
陳宜艾認為不會。
程立正是滬市第一書記控制滬市的核心人物。
把程立弄倒,無疑是自毀長城。
所以,陳宜艾認為,丁玉峰和方晴現在最該做的就是離開滬市。
隱蔽起來,暫避鋒芒。
至於避到甚麼時候,能再出頭。
誰也不知道。
但肯定是要等,等時機,等局勢緩慢的變化。
在目前的形勢下,丁玉峰甚麼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