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一個小時,已經進入郊區。
呂茂軍看著路口道:“小張同志,你是不是開車開暈頭了。
往青浦是這個路口嗎?你就往這裡頭拐。
繞路是不是?不是燒你家的油是不是?”
張擇生反嗆道:“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把心放肚子裡吧,滬市我閉著眼睛都能把車開回去。
我還能走錯路?你不知道走這條路,就不要瞎嚷嚷。
這邊正在建的松浦大橋,橋沒修好,路已經修好了。
從這裡可以直通松江,再過去就是青浦區域了。
這一段路,沒人沒車,路還好。
從這邊斜插過去,又省油,又省車。
時間上,還比老路快多了。
你懂個啥啊!”
呂茂軍沒往這邊來過,所以還真不知道。
見張擇生這麼說,便又鬥起嘴來。
顧英本來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昨晚沒怎麼睡好,總是做噩夢。
今天就有點兒困。
見兩人又鬥起嘴來,也不睡了。
靠在車窗邊朝外看。
剛開始還能看到地裡的小麥。
再往前,車左側就是一片灘塗地。
漲潮時,水會漫上來,水網密佈。
退潮時會露出溝壑縱橫的淺灘。
顧英問道:“我們在江邊?”
張擇生道:“是啊!左邊一點就是黃浦江了。
你要去的練塘,從這邊走最近。
我保證十一點半之前,就能到。”
顧英道:“沒事,你慢慢開。
早一點晚一點,其實沒關係。
倒是這一段路,還真是沒人哈!”
張擇生道:“這條路本來就是為金山那邊的港口建的。
這橋沒修好之前,這裡根本不會有車過來。
咱們是到練塘,走這裡最近。
如果是去青浦鎮上,就遠了一點。”
顧英趴在後座中間,朝前方的路面看。
正聽張擇生說話的時候,便看到前方出現了人影。
隨著車越來越接近。
顧英看到一個男子揹著一個女人。
兩人衣衫單薄,正在路邊緩慢前行。
“這大冷的天,怎麼穿這麼少。鞋都爛了。”
顧英看男人穿著一雙破舊的布鞋,沒穿襪子。
腳後跟都在外面。
褲腿也短了一截,像九分褲。
真就是一條單褲,在寒風中晃盪。
就這麼一個男人,身上還揹著一個女人。
女人似乎生病了,趴在男人的背上一動不動。
車子經過兩人身邊時。
顧英甚至看到女人的腳上,穿的是一雙補過的膠鞋。
很大碼!
與女人的腳很不相稱。
而且女人的腳脖子通紅的一片,像是受傷了,有淤青。
‘好可憐!’
顧英下意識地道:“停車!”
張擇生嚇了一跳,減速停車。
顧英道:“他們太可憐了,而且好像有人生病了。
我們帶他們一段吧,看他們走的方向和我們是一個方向。”
張擇生剛才也看了一眼,兩人確實可憐。
現在既然顧英都開口了,他也覺得應該帶人家一程。
前面到松江還有段距離,純靠走,估計要走到大中午去。
張擇生把車子熄火,把車窗搖下來,對著窗外喊道:“老鄉!
你們去哪裡?我們帶你一程吧!”
顧英則開啟後車門,站到車門外,準備朝兩人迎去。
可是,她剛看清男人的臉,就臉色瞬間變白了。
隨後,顧英直接就轉頭鑽回車裡。
“快走,快走!小呂,你快回來,回到車上來。”
呂茂軍剛開啟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到車外了。
他原本也是要下車去接應一下的。
聽到顧英惶急的聲音,他還有點兒懵圈。
更懵的是張擇生,他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顧英見兩人發愣,連忙道:“是昨晚搶車的那個人。”
張擇生吃了一驚,朝車窗外看去。
一來,他有點不敢相信這麼巧;
二來,他和呂茂軍都在車上,會怕?
可是,打臉來的太快。
他剛把頭伸出窗外,便看到一團黑影飛撲而來。
隨後,他頭一懵,感覺太陽穴受到了重擊。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車門已經開啟。
黑影拔下他的車鑰匙,順手扯著他的衣領。
把他給拉下了車。
呂茂軍看張擇生吃虧,怒喝道:“找死!”
可是等他繞著車頭跑過來的時候。
卻見男人已經從張擇生的腰間掏出一把手槍。
然後‘咔咔’,拉動了一下槍栓,檢查是否有子彈。
與此同時,丁玉峰的目光,很隨意地掃了呂茂軍一眼。
呂茂軍前衝之勢立止,直接停住。
下意識的雙手立刻舉起,朝後退了兩步。
現在,他看清了丁玉峰的臉。
這張臉,他很難忘記。
丁玉峰只是用目光便逼退了呂茂軍,甚至不需要用槍口威脅。
看呂茂軍退後。
他才緩緩地站起來。
沒管地上的張擇生,丁玉峰朝車內看了一眼。
他也沒有想到,事情就有這麼巧。
昨晚他搶了這個女人坐的車,今天又碰上了。
剛才他根本沒想攔車。
他其實很享受和方晴就這樣獨處的時光。
方晴趴在他的背上想心事。
他也在想著兩人以後要怎麼相處。
如果不在最開始,定好兩人的相處模式。
那以後再想調整,估計就挺難的。
沒想到,這車停下來了。
竟然還很好心的招呼他們上車。
等顧英發現不對時,丁玉峰也早發現事情就是這麼巧。
現在,他不能讓這些人就這麼離開了。
不然,他想跑都沒地方跑。
他可不想再被一群當兵的人來追了。
所以,丁玉峰放下方晴,直接就衝了過來。
方晴剛才也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驚了一下。
看丁玉峰從司機身上摸出了槍。
方晴才大聲道:“你瘋了,你要幹嘛?”
丁玉峰的目光從車上的女人身上移開,看向走過來的方晴。
方晴的鞋不合腳,基本上是拖著鞋,才能走的過來。
丁玉峰笑道:“我們沒帶錢,也沒有衣服。
正好有人送上門來,我們先借他們的用用!”
方晴瞪了丁玉峰一眼,要去扶被打倒的張擇生。
可是張擇生反手就想扣住方晴。
方晴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反擊。
一擰身,把張擇生再次擊倒。
原本擊倒張擇生沒有那麼容易,只是張擇生頭還有點兒暈不說。
他的注意力,大部份也在丁玉峰身上。
他滿以為,控制一個女人不會有問題,他是擔心丁玉峰出手。
所以還留了餘力。
可是他完全猜錯了。
丁玉峰眼中只是嘲笑,根本沒有出手的意圖。
而且這個女人也不是普通人,他想擒拿住對方並不容易。
方晴把張擇生擊退後,連忙道:“不要衝動,這是誤會。
我們不是壞人,我是公安。”
這話現場沒有一個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