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麼多年沒有見了,但小妹的長相是印在心裡的。
小琪的面相,除了成熟了一些,沒甚麼太大的變化。
其他的,無論是身材還是身高,都有很大的變化。
長成大姑娘了。
一根粗大的辮子,從一側肩膀垂在胸前。
丁琪此時,正朝著衡山路的方向張望。
丁玉峰稍稍遲疑了一下,便從丁琪的身後經過,走到馬路的對面。
朝衡山路走去。
沒走幾步便發現,丁琪看的方向,正是許軍家。
不過,丁琪所在的位置,肯定看不到許軍家門口的。
不知道她在張望甚麼。
等許軍?
應該不至於。
丁玉峰把感知力放到極致。
很快發現,有人在盯著丁琪。
丁玉峰沒管丁琪,慢慢地踱著步子,經過許軍家。
當他的感知力掃過許軍家的屋子時。
立刻被院子裡的爭吵動靜,給吸引住了。
丁玉峰瞬間把感知力籠罩了整個院子。
院子裡。
丁海一拳朝許軍打去。
許軍用手擋了擋。
邊上一名警衛衝了過來,許軍連忙攔住警衛道:“沒事,不用!”
丁海似乎被突然衝出來的警衛嚇了一跳。
卻仍然指著許軍的鼻子罵道:“姓許的,你給句明白話!”
許軍道:“小海,你先回去。有些事情,你不懂。”
丁海怒火沖天,指著許軍大罵。
“好你個許軍,年前是誰在火車站說第二天就來我家的?
老子今天在你這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就為了要和你動動手腳。
你讓我姐從年前等到年後,眼看著現在都要下鄉了。
你還沒有一句準話。
這些天,你連面都不敢露,你想幹甚麼?
還想等著回西江再佔我姐的便宜?
你知不知道,程立那個秘書叫張明的。
都來我家提親了,要逼我姐嫁人。
這就是你們這些高幹子弟的嘴臉?
廣播裡天天放《東方紅》,可你們這些人的心,都讓狗給吃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們這幫高幹子弟,就沒一個好東西。
那個程書文是甚麼德性,你肯定也是甚麼德性。
你們家是當官的,你爸是革委會的,我們家配不上你們家。
你在農村寂寞了,就粘著我姐。
回到城裡,你立刻就變了臉。
不就是嫌我們家是有問題的家庭!
生怕沾了‘麻煩’連累你的‘進步’!
你個小癟三,配得上我姐對你的好嗎?
到今天,我姐都不肯說你一句重話。
我姐還不讓我來找你,可我忍不了一點。
我等不了‘組織來教育你這個無賴了’。
我今年雖然才十八歲,但我知道甚麼叫禮義廉恥!
今天我就把這個話撂在這裡。
你要是還有點人性,今天就去見我姐。
否則,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讓你這輩子,都不敢再踏進滬市一步!”
許軍皺著眉道:“程立的秘書上家裡提親去了?”
丁海道:“姓許的,別給老子裝蒜。
我就問你,今天你去不去見我姐。
老子不關心你是怎麼想的。
就算是分手,你也要當面和我姐說清楚。
讓我姐死了你這條心。
不清不楚的,老子這裡不答應。
你去,還是不去!說!”
許軍搖頭道:“小海.....”
丁海看到許軍搖頭,哪裡還壓得住火氣。
直接就一拳打了出去。
許軍用手一架,往一邊閃開。
丁海倒是從老爸那裡學了點三角貓的功夫。
許軍閃的快,他打的更快。
欺身連續向前,一拳打在了許軍的腹部。
許軍臉都漲紅了,直接跪倒下去。
警衛連忙上前,一個擒拿手,把丁海給扭住了。
許軍連忙道:“周耀,別動手,放開他。”
周耀見許軍捂著肚子,根本沒有緩過來。
卻叫著讓他先放人。
只好把丁海往後一推,對丁海喝道:“讓你進來是好好說話的。
你再要動手,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丁海發現不是這個周耀的對手。
剛才他一招就被對方制住,掙都掙不脫。
再動手,肯定討不了好。
見許軍還捂著肚子跪在地上,雖不完全解氣,但多少出了一點氣。
便指著許軍道:“行,你不想見我姐,以後就永遠不要見了。
還有,我丁海說過了,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要讓我在滬市再看到你。”
說完,丁海轉身離開。
丁海回到衡山路上,便往回家的方向走。
學校還沒有開學,他還有半個學期的課要上。
但估計等不到學期結束,他也要‘上山下鄉’了。
現在安置辦抓的越來越緊了。
初中剛畢業的最容易受鼓動,到了高中就沒那麼單純了。
儘管這樣,班裡也有一小半插隊去了。
原本有政策,多子女家庭可以留一個在城裡務工。
他哥哥和姐姐都插隊了,按政策他可以留在城裡。
可是,現在家裡了出了事,父母現在又都是問題人。
就算他咬死了在城裡,也沒有一個可以工作的地方。
所以,不下鄉就要在城裡吃乾飯。
父母倒是說:就咬死了不下鄉,肯定餓不死。
之前,他也是想著聽父母的意見。
就槓到底,就不下鄉。
宣傳隊讓人下鄉的手段,無非就是用父母的工作來要挾。
現在父母都被停職在家待崗了,他還怕甚麼。
可是現在姐姐受了這個委屈,他就有點想下鄉了。
他想有機會的話,能分到茶窩山去。
和姐姐在一起。
這樣的話,就有機會照顧姐姐。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西江那邊去。
他決定開學後,去打聽打聽。
暫時不要讓家裡人知道。
丁海快步走著,完全沒有料到姐姐丁琪正遠遠地跟在他的身後。
丁玉峰看兩人走遠了,跟著丁琪的人,也跟著離開了。
他這才回轉許家。
許家這邊並沒有人盯著。
此時,院門也已經關上了。
屋子裡,丁玉峰查了一下。
只有兩個人。
衡山路這條路在解放前,是屬法租界,路兩側種著法國梧桐。
集中了許多花園洋房和獨立式別墅在這邊。
解放前是滬市上層人士的聚居區。
解放後,就沒有這個區分了。
現在這條路上,大一點的房子,重新分配給了普通市民居住。
一幢房子,改造一下,可以住進去十幾家、甚至幾十家。
小點的洋房和別墅就分配給市裡的高層一點的機關人員居住。
有幾戶分一棟的,也有單獨分一棟的。
當然,能分到獨樓獨院的房子。
也必然是身份和地位達到一定的層級,才會有的待遇。
這個時候,還沒有舊居保護的理念。
一直到後世,一些有歷史價值的老建築,政府才又重新收回來修繕。
丁玉峰再三確定沒有人盯著這裡,也沒有人盯著自己的時候。
這才上前敲響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