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大包小包拿著東西進了隊長家之後。
姜菊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下來過。
倒不是說姜菊是那種‘見東西眼開’的人。
而是,她感受到了大城市裡來的人,對她的尊重。
這讓她感覺很好。
心裡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照顧小丁和小蘇這對新婚夫妻。
她已經套出來了。
兩人剛打了結婚證,婚禮都沒辦就被人穿了小鞋。
被人害到這裡來了,短時間內回不去了。
做為女人,她心裡是同情的。
當蘇晚雪掏出兩個紅紙包,硬往兩個孩子口袋裡塞的時候。
姜菊覺得這人情在變大。
這不沾親不帶故的,給孩子紅包。
這禮太大了。
蘇晚雪則是一個勁地說:“菊子姐,你都讓孩子叫我小姨了。
您這是拿我當妹妹來看的。
既然這樣,那我這個小姨第一次見孩子。
能不給見面禮嗎?
我可不管你們這裡是甚麼習俗?
我們老家的規矩,這種情況。
這個見面禮必須給。”
姜菊覺得蘇晚雪比她還能說。
“那你意思一下就行了,你這也給的太多了。”
姜菊眼尖,一眼就看到十元鈔票的顏色。
錢折在一起,用紅紙包著大半部份。
看錢的厚度,不像只有一張的樣子。
至少是二十塊。
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紅紙包。
那至少就是四十塊錢了。
誰家給見面禮給的這麼重?
看的再起,也不能給這麼些啊。
姜菊要把紅紙從孩子們的手裡拿過來。
蘇晚雪卻一把扯住姜菊的手。
差點沒扯住,姜菊可是幹活的人。
蘇晚雪可沒那個力氣扯。
差點被扯的從炕沿上掉下來。
姜菊只好先扶住蘇晚雪。
蘇晚雪就趁勢拉住姜菊道:“菊子姐!
我這見面禮都拿出手了,可不興你往回塞的。
放心,有菊子姐回禮的時候。
說不定我明年就有孩子了。
到時候你禮回輕了,我可不答應。”
姜菊見蘇晚雪是真心和她結交。
這有送禮有回禮的,也算是實在親戚了。
既然都當親戚處了,她也不好再拒絕紅包了。
兩人開始嘮著閒天。
很快姜菊就被蘇晚雪身上的香味給吸引了去。
“雪花霜,冬天擦這個,可以防凍,還香。
給孩子用也很好,剛才我拿過來的包裡。
我就放了兩盒,菊子姐要是不夠用了,我那還有。”
說到雪花霜,姜菊就聽說過。
不過,這東西在本地供銷社很難買到。
難得有,也很貴。
她都是用豬油和藥草、生薑一起熬點膏出來,等冬天裡用。
現在聞到蘇晚雪身上實在是香。
她確實也想要。
但蘇晚雪直接就送了,反弄的她不好意思了。
便道:“我買一盒就好了!多少錢,我給你。”
蘇晚雪生氣地道:“好姐姐,你這是在罵我!
那是不是我以後到姐姐家借個醋啊蒜啊之類的。
也要給你錢?”
姜菊徹底被蘇晚雪給打敗了。
平時要說怎麼算計,怎麼‘斤斤計較’,她腦子轉的特別快。
再不肯吃一點虧。
可是蘇晚雪根本不和她玩這一套。
她想要甚麼,人家就是直接送。
她算是不是肯吃虧的性子,但也絕對不是貪小便宜的性子。
現在蘇晚雪這麼待她,她現在滿腔的心思,就是想要回報兩人。
所以,等楊新榮一回來。
姜菊就主動關心起小丁和小蘇的居住問題了。
“要不在隊部這邊擠一擠,騰出一間帶炕的屋子來?
他們小兩口,沒在這邊待過。等過幾個月天冷下來。
那還不得冷死啊!”
現在帶坑的屋,太少了。
那些犯錯下放來的人,都是三四十個人擠一間大屋的。
人多擠在一起還暖和一些。
到了大冬天,零下二十來度。
棉襖不脫,狗皮帽子一戴,再把被子一蓋。
就算沒有炕,也能將就著睡。
但總不可能讓小丁和小蘇也那樣睡。
楊新榮喝了一大口水道:“上哪騰去?
而且人家小丁看中了龍王廟那裡。
這一千塊錢,就是小丁拿出來翻蓋房子的錢。
下午我就去找隊員,去把那邊的荒草給清理了。
隊里正好有些蓋屋的材料。
也可以給小丁先用上,回頭我再找補。”
姜菊道:“簡單蓋兩間屋,要一千塊錢?
你也敢接?快給小丁退回去。”
楊新榮道:“我也不想收啊!可是小丁硬塞。
而且說,幸好隊裡有材料,否則他就算現在去準備。
等材料拉來也要七八天過去了,時間上不趕趟。
到時候,連蓋房的人,都叫不齊。
再說,我看小丁不滿足只簡單蓋兩間房。
說是要蓋四五間大屋,還要甚麼大棚甚麼的。
要畫圖紙出來,按圖上要求來造。
反正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師傅過來了。
這錢,我會幫小丁省著點花的。
照他這麼來,這一千塊錢,不一定夠。
那這架式,小丁是打算在咱們隊里長住了。
不然,不會花這麼大的代價。”
姜菊聽到蘇晚雪可能要住很長時間。
心裡倒是歡喜。
連忙道:“那你可得多上點心,他們初來乍到的。
這幾天我就把孩子們那屋先騰出來,讓他們倆先住幾天?”
楊新榮這下回過味來了。
自己家的媳婦可從來沒有這麼好說話過。
每天都防著有人算計隊裡的東西。
現在竟然願意讓別人住進家裡來了。
姜菊也沒讓楊新榮多猜。
把一堆零食和一些用品拿出來,擺在炕桌上。
“這都是小蘇妹子拿過來的,給咱們家的。”
楊新榮拿著看了幾樣,基本上是女人用的東西。
這個他還真不好說讓姜菊退回去。
平時他沒這個心買,也不捨得那個錢。
現在人家送過來,看姜菊又喜歡。
他再要讓退,估計得幹仗。
楊新榮撓了撓頭,看來得再用點心幫小丁整治整治。
姜菊見楊新榮沒反對,膽子也大了起來。
又拿出一個小包。
一開啟,裡頭全是煙。
整條的,共四條,四個不一樣的牌子。
都不是本地能抽的到的煙。
楊新榮看得心中是怦然心動。
哪個男人能拒絕煙?
楊新榮湊上前,拿起一條大前門,眼中放光。
這個大前門,他可聽說過。
場部的幹部,偶爾才能抽上一包。
還像藏寶貝似的,不肯散給別人抽。
現在卻整整一條擺在他面前。
他好艱難才放下,嘴唇有點發乾地道:“也是小蘇拿來的?
退,退回去,這,這不合適!
這東西,挺貴的。
而且,就是有錢,可能都不好買。”
姜菊道:“退甚麼退,我都認小蘇做乾妹妹了。
都是自家人,她給自己姐夫送點吃的用的怎麼了?
要不是自家人,我肯讓他們住進來?”
楊新榮訥訥的看著煙,好不容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