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把衣服撕成布條。
然後把肩頭牢牢的綁紮起來。
監房裡安靜了下來。
昏暗的燈光從小窗裡漏進來。
男人坐在門邊的陰影下。
“現在才十點,你就這麼一直站著嗎?”
男人抬起手腕上的手錶看了一眼。
手錶的指標帶著熒光,竟然還有夜明的效果。
蘇晚雪沒說話。
她並沒有因為男人的平和而放鬆警惕。
男人問道:“你剛才說我是程立的走狗?
其實,你猜錯了。
我並不是程立家的甚麼人。”
蘇晚雪不信。
男人掏出煙,叼了一支在嘴裡。
然後,面朝著鐵門,把煙點著。
深深地吸了一口。
才轉回頭道:“知道你和鄭衛東的結婚報告,為甚麼沒有被批准嗎?”
蘇晚雪道:“哼,要麼就是程立做了手腳。
要麼就是我家黑五類的身份!”
男人擺了擺手道:“都不是!”
蘇晚雪沒再說話了。
她對這件事情,也有點好奇。
男人自顧自地道:“因為特情處壓下來了!”
“特情處?”
蘇晚雪沒有聽說過這麼個名稱。
男人點點頭,靠在牆角里,又抽了一口煙。
“丁玉峰其實是特情處的人,你應該知道吧?”
蘇晚雪冷笑起來。
開始胡編亂造了嗎?
丁玉峰是甚麼身份的人,她最清楚。
如果連她都不知道,那基本上就是謊言了。
她倒想看看,對方要耍甚麼鬼花招。
男人道:“在你透過總政宣傳隊的應召面試後。
丁玉峰也透過了特情處的面試。
丁玉峰的父親丁定山,並不是普通的公安。
而是負責國家安全的特殊公安。
處理的都是重大且特殊的案子。
丁定山為了能讓丁玉峰順利留在滬市。
避免被程立利用權勢,進行迫害。
所以,動用他的關係,推薦丁玉峰進入特情處。”
蘇晚雪聽男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禁有點狐疑起來。
那個時候,她已經到了京城。
丁玉峰還真有可能會瞞著她。
男人接著道:“丁玉峰雖然透過了特情處的面試。
但程立的手段,也在那個時候,發揮出了威力。
丁玉峰並沒有報名參軍。
但他還是莫名其妙地就被部隊給徵了兵。
有人暗中幫丁玉峰報了名。
在體檢都沒做一次的情況下。
丁玉峰被通知應徵成功,需要入伍。
當時面臨兩難的選擇。
拒絕應徵,就是找死;
順從應徵,就要落入程立準備好的陷阱。
恰好,特情處在滇邊省有一個特殊任務要進行。
新兵連後,丁玉峰直接就被特情處調了檔。
去執行一個境外的任務。
這個變化,打亂了程立做的一些安排。
所以,他沒能算計到丁玉峰。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情況發展。
丁玉峰可以用特情處的身份從部隊裡脫離出來。
至於程立的那些算計,也不可能放到明面上來。
有了特情處保護,程立也會有顧慮。
一切,都會保持一個平衡。
不會出甚麼大事。
當然,丁玉峰當時也是這麼認為的。
只是丁玉峰沒有想到。
程書文在滇邊的時間並不長。
怎麼就蛻變的那麼瘋狂。
為了他心裡的那點私慾。
膽大妄為。
竟然敢把你騙去滇邊省。”
男人抽了一口煙,沉默了下來。
蘇晚雪有點分不清,男人說的這些話,是真是假了。
這話裡的來龍去脈,給她的感覺:很真。
“可是,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男人道:“因為,我是丁玉峰在特情隊的戰友。”
“不可能!”
丁玉峰的戰友,剛才怎麼會對自己那樣?
男人反問道:“為甚麼不可能?
你猜是誰,把你從滇邊找回來的?”
蘇晚雪吃驚地道:“你,你是說。
把我從寨子裡找到的那個女生。
也是特情處的人?
那個女生是你們一起的?”
男人淡淡地道:“你說的是張嬌!”
蘇晚雪這下確定了。
那個女人確實是張嬌。
對方知道張嬌的名字,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蘇晚雪驚訝地道:“你真知道她的名字?
你們真是一起的?那剛才,你還那樣。
不,我還是不信。”
男人道:“我說過了,剛才只是測試你。”
“測試我?”
男人道:“是的!”
“為甚麼要測試我!”
‘該不是想讓我進入特情處吧?’
蘇晚雪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有點兒離譜。
可是男人的話,就是這麼離譜!
“測試你,是想讓你加入特情處!”
蘇晚雪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兒轉不過來了。
她很不理解。
“為甚麼?”
“因為丁玉峰叛變了!”
蘇晚雪一愣,整顆心臟驟然收緊了。
“你說甚麼”
男人道:“因為丁玉峰叛變了!”
蘇晚雪顫抖的聲音道:“叛,叛變?
你的意思是,丁玉峰沒有死?”
男人道:“是的!”
蘇晚雪心神劇顫,差點給自己一刀。
急忙把尖錐從脖頸處移開,對準男人道:“你在說謊!
丁玉峰怎麼可能沒有死?你個騙子。”
男人平靜地道:“丁玉峰確實沒有死!”
蘇晚雪道:“不可能!”
男人道:“為甚麼不可能?你不也沒有死嗎?”
蘇晚雪道:“我不死是因為我外公是有名的中醫。
家裡有傳下來一套閉氣之法。
我母親從小就訓練我閉氣。
我在水裡可以閉氣超過十分鐘。
如果不是因為掉下來撞在水面,受了點內傷。
我完全可以自行離開,根本不用在寨子裡養病。”
男人有點恍然的樣子。
蘇晚雪見男人不說話,有點猜疑地問道:“難道丁玉峰他也有類似的?”
男人道:“對,丁玉峰也有類似的方法。
你應該知道丁玉峰有個師父,叫王昆!”
蘇晚雪想到丁玉峰在山洞裡練功的場景。
所以,丁玉峰也有類似的閉氣之法。
想到這個可能性。
蘇晚雪全身都顫抖起來。
她早該想到,丁玉峰沒有那容易死。
其實她也確實在頭一年裡,認為丁玉峰沒死。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她始終沒有得到丁玉峰的任何訊息。
她不相信,丁玉峰還活著的話。
會不來找自己。
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就是假話。
是來哄騙自己的,以達到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她又是多麼希望,這男人說的話,是真話。
“所以!”
男人道:“所以,丁玉峰真的沒有死。”
蘇晚雪看著男人,平靜地問道:“既然沒死。
那他現在人在哪裡?”
男人道:“我說過了,他叛變了。”
“叛變?”
蘇晚雪不是很能理解這個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