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裡還有走動的商販。
站臺那邊也可以隨意進出。
火車站的月臺很長,是兩國共管的。
其實很難準確地分清楚哪邊是泰國,哪邊是馬來。
勉強可以用鐵軌分界。
一邊一半。
丁玉峰覺得通關的錢,交的都有點兒冤。
好像從站臺上,都可以直接走過來。
所謂的崗哨,也形同虛設,根本不會過問。
火車進站時,許多擺了商品的小推車會一擁而上。
泰語,馬來語,連英語的叫賣都用上了。
當然,用的更多的是漢語。
車站播報的聲音,都是漢語。
同行的夥伴說,馬來幾乎一半人都是漢人。
華人文化的歸屬感,比泰國強太多了。
何況,馬來這兩年比泰國發展的好。
更包容,更開放,對漢文化的認可度也更高。
馬來再往南過去,就是新加坡和印尼。
同行的人,也有準備在吉隆坡過渡一下,前往新加坡的。
丁玉峰顯得有些孤獨。
別人交談,他只是面帶微笑聽著。
有一種疏離感。
他只會在必要的時候,簡單的說兩句。
眾人只認為丁玉峰性格如此,一路上對他還頗為關照。
下午的火車終於發出後。
大家開始討論在吉隆坡要怎麼生活。
這些人中,有投親靠友的,也有獨自過來打前站的。
只有丁玉峰始終靠在窗邊,看著風景。
窗外風景優美。
湛藍的天空下,山水交織。
鄉村田野,異域風情。
入眼,入耳,卻難入丁玉峰的心。
他僅僅是看著,安靜地看著。
“小夥子,你到吉隆坡後,要做甚麼?”
丁玉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向熱情的嚮導。
“還沒定,先走走看看!”
嚮導小聲地道:“我有朋友在開公司,我看你老實本份,可以介紹給你過去工作。”
丁玉峰並沒有打算工作的意思。
但也沒有拒絕嚮導的好意。
留了聯絡方式,答應先去親戚那裡落腳後再看。
火車到北海站後,同來的夥伴有去檳城的在這裡下車。
儘管丁玉峰買了去吉隆坡的車票,卻仍然在大家錯愕的目光中跟著下了車。
而他下車,只是覺得這裡落日的餘暉很美。
他想停一停罷了。
檳城是個州,相當於是國內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市。
有五個縣。
其中兩個縣在檳島上。
丁玉峰幾乎是跟著人群就走到了碼頭。
有輪渡前往檳島。
船上,他正好看到天邊飄著一片火燒雲。
濃烈又安靜。
伴隨著船身在海面的起伏。
他第一次發現,那顆沉寂許久的心。
竟然有了一些生機。
翻起了層層波瀾。
‘所以,時間會淡化所有的傷痛,是嗎?’
輪渡靠進碼頭。
碼頭上已經等了許多上船的人。
下船的人從船頭的舷梯下,上船的人從船尾的舷梯上。
“你,你,你站住!”
上船的人群中,有個女人的聲音在大喊。
許多下船的乘客,都朝上船的舷梯那邊望去。
丁玉峰並沒有甚麼好奇心,悶著頭只是往前走。
上船的舷梯那邊,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人們在大呼小叫。
因為有人上船上到一半,又要往回走。
可是舷梯窄小,只供單人行走。
往回走,只會造成混亂。
不得已,幾個想下船的人又返身上船。
朝下船的舷梯跑去。
“你站住!”
有男人在丁玉峰的身後大喊。
丁玉峰並不認為是在喊自己。
仍然往前走。
身後有人急速跑來。
兩個男人衝到丁玉峰的身前。
“你聾啊!讓你站住,沒聽到。”
丁玉峰見兩人身材結實,一看就知道是經常健身的樣子。
不由皺了皺眉頭道:“我們認識嗎?”
男人道:“認不認識,我們讓你站住,你就站住,廢甚麼話!”
丁玉峰挑了挑眉,不理會兩人,直接往前走。
兩個男人見丁玉峰如此無視他們,直接就上手了。
可是,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
緊接著,腹部傳來巨痛。
兩個男人直接就捂著肚子跪了下去,連叫聲都叫不出來。
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
丁玉峰又感覺身後有人朝他肩頭拍來。
不假思索,直接一個矮身,手往後一探。
這麼近的距離,他的感知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憑感知,他就抓到了後人的手。
一弓腰,把身後的人頂住,一用力。
就把人甩上了肩頭。
正要往地上摔。
“啊!~”
女人的尖叫聲音傳來。
丁玉峰這才看到是個女人。
看女人的臉,他突然有一種熟悉感。
心中一緊。
連忙手肘一轉,自己的身體也原地旋轉起來,化解掉往下摔的力。
轉了一圈,丁玉峰一手抓牢女人的手,一手摟住女人的腰。
像探戈中的探腰動作一樣。
女人頭髮散亂驚慌中,卻不忘看向他的眼睛。
兩人眼神一對。
女人立刻就止住了叫聲,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不僅如此。
女人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全身都依託在丁義峰的手臂上。
似乎非常的放心。
一點也不擔心摔倒。
丁玉峰俯著身,也默默地看著女人的臉。
他對自己的記憶力,很自信。
但凡是用心記憶了的東西,是不會忘記的。
如果他覺得熟悉,那就一定是見過。
可是,在馬來檳城這種地方。
碰到一個見過的人?
這幾乎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
丁玉峰的腦子裡劃過許多的臉孔。
有老家城裡的,有茶窩村的,還有滇省新兵營裡的。
甚至連上山下鄉時,在火車車廂裡碰到的人,他都想過一遍。
他很確定,沒見過眼前這個女人。
可是,這該死的熟悉感,是怎麼來的?
難道是在曼谷街頭見過?
“放開林小姐!”
兩個男人顯然是這位林小姐的護衛。
丁玉峰卻根本沒理睬兩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自身難保。
現在還跪在地上,直不起腰來。
有甚麼資格對他提要求?
丁玉峰疑惑地目光,始終在女人的臉上打轉。
似乎在用眼神詢問:‘你認識我?’
林芳迎著丁玉峰疑惑的眼神,輕聲道:“我是阿方!”
丁玉峰心中一炸。
阿方?
他想起來了。
在曼德救下的那個林知遠。
當時,還救了林知遠的兒子阿方。
所以,阿方其實是女兒?
難怪當時覺得這個阿方有點兒‘娘’呢。
林芳看到丁玉峰一臉恍然的樣子。
顯然是想起了自己。
臉上一喜道:“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