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禁閉,也無非就是回房間待著。
黃樹玉低聲罵道:“真沒勁,這幫人也是閒得沒事了吧。
大家全淋溼了,就是為了看他演戲?”
丁玉峰苦笑道:“沒聽見嗎?要一個個的鬥。
這一個一上午還沒有鬥完呢。
照這樣鬥,不得鬥上半個月一個月啊。”
黃樹玉道:“那怎麼辦?不要收稻了嗎?不要種地啊。”
丁玉峰道:“這位吳幹事可不知道咱們茶窩的種植情況。
還以為咱們都在農閒呢。人家要的可是階級鬥爭。”
黃樹玉道:“不行,我得去和隊長說說。”
黃樹玉甚至沒把丁玉峰送到住處就折返了。
沒過多久。
批鬥會就散了。
李紅兵回來對丁玉峰豎起大拇指道:“你可真勇。
我再不敢說你膽小了。
這要是換我上去,還真就被他們給綁了。
你這練過的,還真就不一樣呢。”
丁玉峰問道:“姓吳的怎麼說?”
李紅兵道:“還能怎麼說。
說先散了,下午接著鬥。
還有,那二十八人,全扣在曬穀場了。
說不給飯吃。”
丁玉峰罵道:“這不是土匪是甚麼?”
李紅兵道:“下午怎麼辦?
還要到那邊去批鬥啊!”
丁玉峰想了想附在李紅兵耳邊小聲說了說。
李紅兵笑道:“行,我來安排。”
中午吃飯的時候。
吳耀還要黃白田把丁玉峰交出來。
給他帶來的人看管。
黃白田哪肯。
連連給魏永山使眼色。
魏永山又是不得不出頭。
“吳同事,人就在茶窩裡頭。
現在也關禁閉了,也不會跑掉。
吳同志,您看咱們是不是先辦正事。
下午不是還要繼續開批鬥會嗎?”
吳耀皺了皺眉。
黃白田袒護丁玉峰,他可以理解。
沒想到魏永山也會站在丁玉峰那邊說話。
他要把批鬥會辦下去。
還得藉助兩人的力量。
一時也不好太強求。
想著先把事情辦完,回頭回縣裡的時候。
再把人帶走。
到了縣裡再想辦法收拾。
午飯是在茶窩村裡吃的。
黃白田特別吩咐了,往簡單里弄。
免得縣裡的人吃的太好了,不捨得走了。
吳耀要辦事。
就沒有計較伙食的粗細。
到了下午,再次召開大會。
可是,下午大家就沒有那麼積極了。
知青沒來幾個。
社民也只來了一小半。
稀稀落落地披著蓑衣,站在曬穀場上。
吳耀大怒。
“人呢?為甚麼不來參加大會。”
黃白田道:“吳同志,現在正是山裡忙的時候。
大傢伙手裡都忙著有事呢。”
“忙個屁,現在正是農閒的時候。
哪有甚麼忙的?”
黃白田說到這個,就有詞說了。
連忙說,茶窩山和別的地方可不一樣。
這過幾天就要搶收稻子了。
然後還要種第二季稻。
地裡還有很多活幹呢。
並不是沒有事。
吳耀這才想進,進村的時候,看到田裡都是熟稻。
正想著人不多,也得開啊。
可是,突然黃樹玉跑來道:“白田叔,快,溪水上來了。
我們泥鰍田的水壩都缺口了。快組織人去圍壩吧!”
黃白田沒多想。
那可是泥鰍田啊。
知青可是答應分一半給隊裡的啊。
連忙和吳耀說了一聲。
直接帶著曬穀場裡的人往外跑。
一下子。
曬穀場裡的人,就只剩幾個老頭老太了。
吳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把手拍的生痛。
看向魏永山時。
卻見魏永山眯著眼,在一邊啪嗒啪嗒抽著旱菸。
吳耀感覺應該是有人搞鬼,故意把人全都支走。
因此,冒著雨往溪邊去。
還真看到許多社民,拿著傢伙什,在田邊圍堰。
溪水確實漲了不少。
回到曬穀場,二十八個人還擠站在屋簷下面。
魏永山看不過眼。
“吳同志,這勞改人員一直都沒吃飯。
是不是讓他們先回去吃點東西?”
吳耀想著拒絕。
但這不是他的地盤。
他不好做的太過。
否則誰會關心這些人吃沒吃飯啊。
想著晚上再開大會。
現在時間還早。
便讓這些人先回去吃飯也行。
反正生產隊裡通了電,晚上有燈。
晚上開大會的時候,大家總不忙了吧。
可是,到了晚上。
黃白田苦著臉道:“白天好些人淋了雨,生了病。
而且,晚上一直在下雨,讓貧下中農在雨裡淋著開會。
也不合適。”
一邊的彭楊林道:“那就去知青那邊的山洞裡開大會。”
黃白田道:“那我可做不了主。
他們雖然是插隊到茶窩。
可是下來的時候說好了的。
他們過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
要用他們的地方,得和他們商量。”
吳耀道:“那就去商量啊?”
黃白田苦著臉看向彭楊林。
彭楊林附耳和吳耀說了兩句。
大意了就是說,丁玉峰在知青那邊威望很高。
兩人上午才起了衝突。
現在要用知青的地方,人家不肯的。
吳耀火了。
我倒看這些知青是不是要搞反革命。
竟然敢阻擾革命工作。”
一夥人朝山洞那邊走去。
彭楊林來過,所以看到洞口下的屋子,還不驚訝。
只是感嘆這麼一段間。
洞外竟然又蓋兩間大屋。
一間看起來是教室;一間不知道是甚麼用途。
吳耀也沒想到,所謂的山洞是這麼個光景。
彭楊林雖然和他提過知青在山洞裡蓋了房子。
可是,他以為只是草棚子。
沒想到,建的這麼好。
而且上面還有字。
‘雲嶺之巔’!
此時,圓拱門裡的木門已經關上了。
吳耀讓人上去拍門。
李紅兵站在二樓上道:“有甚麼事?”
吳耀讓黃白田上前說話。
黃白田只好道:“晚上接著開大會,吳同志要用你們的地方。”
李紅兵道:“沒空地方開會。
而且明天有生產任務,需要早點休息了。
開大會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吳耀看不清李紅兵的臉,喊道:“你是誰?叫甚麼名字。
你這是在阻撓革命工作,我可以定你的罪。開門。”
李紅兵就是紅衛兵出身,這一套他可不吃。
理也不理,直接從二樓上離開了。
對付狗叫,不理是最好的。
吳耀帶著人鬧了一會兒。
見知青們都不理他,也不理會他的威脅。
氣得七竅生煙。
這會要是開不下去。
那他的臉往哪裡擱?
“給我砸門!”